《画心记》年十n

17、16.人面不知何处去 看着她着急

　　拉开柜门，迎来年未画的神色复杂。他伫立在一旁，随手递上他方才倒的一杯茶，“怎么，这样就害怕了？”

　　“怕就不是我了。”她起身从柜中出来，满眼复杂。

　　从把她塞进进柜中到他杀人，再将她从柜中放出来，半刻钟都还不到。甚至她在柜中，并未听到任何打斗的声响，却只听到重物倒下的声音。

　　她细细的查看周围的摆设，均无一丝一毫受到损伤。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在刺客还来不及反应时候，沈苍颜已然出手杀了他。可，点亮房内烛光，看着眼前那具尸身，身上找不出一星半点儿的伤痕。只有在眉间，插了一根细细的绣花针。

　　可，他能将刺客搞定，却为何还将她塞进柜子？突然想到方才，沈苍颜俯在她身旁，呼吸缓慢的延续在她脖间，耳边：“皇后，怕是要，委屈你了。”

　　戏谑的话语，隐隐有种欠抽的架势。所谓委屈，就是在他有能力护她完全的情况下，故意将她关进柜门。她明显感觉自己额头滑下三条黑线，指着柜子问：“你这是恶意报复？”

　　沈苍颜笑：“哪里，朕这是为了皇后着想。皇后一个大家闺秀，不宜看见血腥的场面。再且，这本就是男人该面对的。”

　　“是吗？”年未画嘴角嗜笑，不再同他争论无意义的问题，“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即使女人离了男人，也一样活得有滋有味。”

　　他懒洋洋的倚靠在柜前，说：“女人以丈夫为天，以丈夫为地。”然后从怀中掏出青花样的瓷瓶，打开，倾倒，瓶中液体顺势洒落在尸身上。不过一刹，尸身原躺着的地方，只遗一片热气，不见人身，不见尸体。

　　年未画的思绪再次凝聚时，已是第二日中午。万名百姓蹲跪数十里，大声呼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苍颜年未画等一行站在相府门口，相府一干众人陪同在他们身后。今日回宫，阵仗倒是比出宫的时候大了许多。

　　沐儿站在年未画身旁，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那些声音大天的平民百姓。她扯扯年未画的衣袖，她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盛大的场面，兴奋不自知。“小姐小姐，你看，有这么多人呢。”

　　“嗯。”年未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些。转过头，看向那个灼灼生辉的男子：“怎么动静那么大？”

　　男子望着前方，连绵数十里，百姓均行跪拜之礼。恭敬有余，害怕有余，敬爱有余。他说：“可能是有人故意将消息放了出去。”

　　这时相爷往前几步，对年未画说：“你母亲见不得离别的场面，便不来送你了。回宫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见年未画点头后又朝沈苍颜辑手道：“望陛下一路顺风。”说罢，领着相府众人跪了一地。

　　沈苍颜朝人潮拥挤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犹豫一瞬，便踏上了凤辇。年未画安坐在来时的地方，手中书卷不离身。时不时捻起放在桌上的绿豆糕吃上一口，看样子很是惬意。

　　“医书？”他笑，“来时你看本国地理风貌志，回时你竟看医书。怎么，对医术有兴趣？”

　　“没有，打发时间而已。”她头也不抬的回答他，依旧看得津津有味。谁知道他心里究竟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说，咱们的相爷，会不会多派几个人沿途‘护送’我们回宫呢？”他把玩着戴在腰间上的玉佩，闲闲的丢出一句话。

　　年未画一惊，抬头看他。锐利的眸里只剩玩味儿，似乎对于那些所谓的‘护卫’并未有多么在乎。当然，年未画有些讽刺的想，有这样身手的人，自然是不需要在乎的。

　　没来由的，心底有些烦躁。蹙眉丢下一句与我何干，便急匆匆低下头不再看他。只是太急了些，像是有逃避的意味。

　　“怎么无关？朕还想听听，你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与朕交易的。”

　　交易，是的。他不说，或许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出宫时的路上，她曾说，要跟他进行一场交易。只是，她该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打动他同意与她的交易？她凝眉思考，心底莫名的躁意越发浓烈。手中医书再无法看进半分。

　　见她沉默，沈苍颜沉下眸，带着审视的看她。她也并非只顾凝眉思索，沈苍颜在看她，她知道。只是懒得去点破他的疑虑，怀疑，以及不信任。最起码，她也是不信任他的。

　　“来了。”正想着，忽听得沈苍颜沉声道。年未画受惊抬头，外面已是喧嚷成一片。

　　恍惚间还听到几声大呼保护皇上皇后的声音。年未画坐在凤辇内，有些恍然，恍若置身梦中。辇外喊打喊杀的声音，或许不过黄粱一梦。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这回，她确确实实是闻到了极重的血腥味儿。

　　她掀开一处帘脚看去，顿时惊了面孔，双手覆上口鼻，满眼不可置信。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控。如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血腥的场面。蒙面的黑衣人，还有穿着铁盔的军人，混乱成一团，相互厮杀。急急放下帘脚，再不敢看帘外的厮杀场景半分。

　　“陛下，娘娘，快走！”

　　帘外传来士兵混乱喊出的惊声，她想，许是那些侍卫，撑不住。她看向闲闲倚靠在辇内侧的沈苍颜，声音隐隐带些颤抖：“你不打算出手？”

　　她知，昨天沈苍颜杀了一个杀手，不过是小儿科。真的是小儿科。彼时，她没有这种心惧的感觉。这样活生生的人命，就在她的身边，一个个死去。对于从小生活在太平盛世，生活在平等年代的她，无疑是最大的打击。说不会怕，那是骗人的。

　　沈苍颜看着，不做声。他第一次看见她惧怕的模样，终于，她也有同一般女子一样的情绪了。他不在状况的想着。

　　看着她着急，他笑：“年未画，我以为，你不怕天不怕地。想不到连这区区的刺客，竟然也会引起你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