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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祭奠[白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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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真。
这两个字就割断了朽木白哉一生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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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清早起身,沐浴更衣,不用下人的陪伴,也不用瞬步。自己慢慢穿过迂回的长廊,偶尔在某处地方驻足停留。每当这个时候,每个远处窥视到这个身影的下人都在黯然地窃窃私语:今天又到绯真夫人的忌日了。
当日头悬在半空的时候,他到了目的地,终于不用再走走停停。还在远处的时候他就看见一个小小的坟茔躺在宽阔的山脚下,没有任何东西相傍,好生凄凉。
他将花放在她的碑前,张了口,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要倾吐,最终这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绯真,整整九十九年了。
她碑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那些代表着字体的凹陷早已和平整处混了去,只隐隐约约留下轮廓等每个前来拜祭的人花费脑力目力去猜想窥测。不过,说是每个人,其实这么多年,也只有他一人来。而碑上的字,在她下葬那天就早已刻进他的骨里去了。
吾妻绯真之墓朽木白哉立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罐油漆和刷子,默不作声地打开,沾了颜色,倾身在那凹陷处细细涂抹。刷头每在她的碑上刷过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被割了一刀。
漆完后他站起身来。这时光就像流过的水,不知不觉飞去了九十九年。现在他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忆起脑海里她黄旧温婉的笑意,那柔和恬美的脸早已在岁月里被慢慢剥碎成为一堆不起眼的灰烬,和他心上滴下的血混合变为糊泥,慢慢干透了。
他将手搭在碑上,俯下身去,额头轻轻与碑相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抽泣。
他想问她,那么多个日夜我任你在这里,你冷吗?
他想问的东西还有很多,但那些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她都明白的。
晚霞已经铺满天际,晕开一片磅礴的橘红。
他重新站直身体,用已经恢复清冷的声音说:“绯真,我明年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走去了,不敢回头。
风中吹来一声轻叹。也不知道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