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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柳宿 月舞直愣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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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午间,强烈的阳光肆虐地投射下来,原本一座繁华喧嚣的长安城,此刻在秋老虎的威力下,变得无精打采。大街上行人稀少,沿街的商铺都放下凉帘,店家躲在柜台后面假寐,处处是一种昏昏然的懒散。
月舞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建筑,脸上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神色。
“你是带我来找柳宿的吧?”
“没错。”旁边的辰无闲散地扇着纸扇。
“那么…柳宿是官差么?”
“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的月舞,暴躁地喊道,“这是官府的大牢哎!”
“小黑…你是丫鬟,注意态度。”辰无好心地提醒她。
月舞当即口塞。瞪着眼睛气鼓鼓地望着辰无,却不敢发作。
守门的牢役刚刚在打盹,被月舞的喊声惊醒,走过来不耐烦地吆喝:“这里是牢房重地,不相关者速速离开!”
月舞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看天。辰无却笑呵呵地迎上去。
“牢头大哥,我是来看望朋友的。”
“朋友?叫什么名字呀?”牢役暗暗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心里盘算着能捞多少好处。
“他叫寅天。”辰无用扇子遮面,凑到牢役耳边小声道。
“什么?!”牢役的反应极大,“那个?不行不行!那个是重犯,上面吩咐,不允许任何人见他。”
辰无在袖子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进牢役手里:“能不能见,还不是您说了算?行个方便吧。”
牢役又惊又喜,没想到此人出手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手笔。当下狠狠摸了下手里的银锭子,飞快地藏入怀里。才又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子,不是我不通人情,实在是这个犯人与别人不一样。上面的看的紧呀。”
辰无微微一笑:“你看,这下面的事你们不说上面怎么会知道?您就行个方便,我们说会话就走。”话罢又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袋子,塞入牢役手里,“这是给各位爷们的辛苦钱。有劳有劳。”
牢役掂量着手里的布袋子,喜笑颜开:“还是公子爷通情达理。我这就带你们进去。不过,你们得快点,一会来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谢牢头大哥。”
辰无转头朝月舞使了个眼色:“小黑,走吧。”
月舞跟在辰无身边不满地用辰无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你想进牢里,我们偷偷进来便是,怎么还要那么麻烦。”
“既然来了人间,就要按人间的规矩办事。”辰无冲她眨眨眼。
“可是……那么多银子……”月舞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开始心疼。
“那天在太师府带你出来的时候顺便借的。”
“……”不能小看这家伙阿。
两人随牢役七拐八拐,来到深处一处很隐秘的牢室。
“就是这了。你们就这样说话吧,我不能给你们打开牢门,带你们到这已经是破坏规矩了。”牢役指指牢室,“有什么话快点说,我去外面把风。”
“谢谢牢头大哥。”在辰无和牢役客气的时候,月舞已经在悄悄打量牢里的人。
牢里坐着的男子,有一张绝不会令人失望的脸.修长的眉少了三分刚硬多了几分清秀,幽黑的眼睛微微眯着,头发如黑缎般映衬白皙的肌肤。就算是一身不合适的牢服,也不显得邋遢和突兀,反倒散发着一点淡淡的忧郁。
乖乖,怎么如今的男子都长得那么动人,真是没天理。
月舞在心里暗暗地嘀咕。
他就是百合的夫君——柳宿吗?
“你,你是柳宿吗?”月舞刚开口顿时觉得自己很白痴。他已是凡人,怎么还会记得自己前世的身份?
果然,牢中男子缓缓抬起眼皮,打量着面前这位有点害臊的女子。一霎那的恍惚,幽黑的眼中仿若迷雾般,缓缓道:“我叫寅天,只是不知是不是姑娘口里的柳宿。”
“额,那个。。。你认识百合吗?”月舞有些尴尬地接过话问。
“百合……”寅天幽黑的眼眸中似闪过两簇火焰,“她还好吗?”
“啊!”月舞高兴的呼道,“这么说,你就是百合的夫婿拉?”
看着掩饰不住喜悦的月舞,寅天的脸上有了一丝微笑:“姑娘怎么称呼?你找我有事吗?”
对阿……我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月舞被他一问,一下子懵了。当初只是好奇,想看看百合这位天仙般人儿的夫君到底是何人物?有何能耐。也曾想过要赶在百合替他应劫之前杀了他,免除后患。现在见到这个人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呢。
辰无见月舞愣在那儿。笑嘻嘻的上来替她答话:“她叫小黑,是我的丫鬟。不过你也可以叫她小红,要是你高兴,小绿也行。”
听了他这话,牢里的人也愣了。月舞却醒过来,狠狠捏了辰无一把手臂:“讨厌!我叫月舞!”
“月舞姑娘吗?”寅天的微笑似乎令人无法抗拒,月舞原本的敌意渐渐化去,先前因为百合的事而对他产生的愤恨不知不觉即消失无踪。
“你,你叫我小月就好了。”月舞红着脸,收了大嗓门,小声答道。
辰无似乎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有些不满,但他只是挑了挑眉毛,什么也没说。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好奇怪,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还有一种悲伤。月舞握上胸口,有点难受。
“小月姑娘。”寅天似乎还没习惯去掉姑娘两字,他微微笑道:“你来见我,有何要事?”
月舞看着这光景,想起百合口中的他似乎十分狂傲不羁,沉默寡言。怎么今个儿见了,却和百合说的有所差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啊,那个。是百合担心你,叫我出来寻你的。对啦,你为何被关在这里?”月舞抓抓后脑,拼命想了一个说辞出来。总不能说其实我是想来杀你的吧?对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月舞有些手足无措。
“我那日寻着一股妖气到了太师府,和管家说明原因,他们答应让我进去除妖。可是我刚进去不久,给我引路的两个奴仆忽然倒地,七窍流血而死。我正想查明原因,谁知闻声而来的太师府的人,非说我是杀人凶手。于是我便进到这来了。”寅天诉说得淡淡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妖气?太师府?又是太师府。”月舞忽然觉得太师府绝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你去太师府是什么时候?”
“刚好正午。”
“我去太师府的时候是晚上三更,刚进去就跑来个老和尚,说要降妖。幸好被他救了。”月舞疑惑地看看辰无。
辰无与寅天对视了一眼,时间上拿捏得真准啊。
月舞看向辰无:“你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妖气呀?”
“没有。”辰无冷冷道。心中却另作他想。那把宝剑,有古怪啊。别说宝剑,整个太师府,就透着非常的古怪。
奇怪,这人的脸色怎么说变就变呀?刚才还好好的呢。月舞对辰无语气的变化十分在意。
“你要不要出去?我刚看到公告,你三天后就要被问斩了。”辰无问话的语气好像问候吃饭那样平常。
寅天淡淡一笑:“我若现在出去,岂不是等于供认了罪状?”
月舞听了寅天这话,方才注意到他宽大牢服下殷红的血痕,心里一疼:“你现在若不出去,就算你死后六月飞雪,也是白搭了性命。你还想百合替你上京告御状,找个青天替你沉冤昭雪吗?”
“所以我更不能出去。”寅天闪亮亮的眼睛望着月舞,“小月姑娘,我想请你帮忙。”
“嗯?”
“我想你帮我调查此事。如果我现在出去了,就打草惊蛇,那边必然会有动静。我继续呆在这里,才可以让害我的人放松警惕。”寅天道出自己的想法。
“话是不错,可是只有三天时间,会不会太少了?”月舞有点没信心,这可是人命关天,更何况,他是百合的……等下,这个生死关头,算不算是寅天的劫难?若真如此,要度不难啊。想到这月舞喜上心头,马上点点头,“嗯,你放心好了。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要委屈你在这里三天了。”
“小月……”寅天展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谢谢你。”
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那边传来牢头的呼声:“公子爷,好了没?快出来吧,县太爷一会要过来提审犯人了!”
“好,就来!”辰无应了一声,示意月舞该离开了。
月舞刚要抬脚,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问:“你当初为什么要娶百合?”
为什么要娶百合?
寅天不想她会忽然如此发问,一下愣了。百合么,一个如百合花般纯洁娇艳的女子,她的影像与梦里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重叠在一起,在他脑子里旋转。半晌,缓缓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什么答案?月舞心里有些为百合愤愤不平。
“哎呀我说公子爷!”牢头这时候闯了进来,“快快离去吧,一会就有人来了。”
辰无点点头,又塞给牢头一个小袋,嘱咐道:“你要好生待这位公子,别让他吃苦了。”
牢头乐上眉梢:“您就放心吧!我包管寅公子在这里吃的比喜迎楼还好!”
“小黑,还不走?”
“是。公子。”月舞十分配合。
出得牢外,月舞抓着辰无的左臂,红着脸说:“我要去找百合。”
辰无奇了:“又不是去和情郎私会,你害臊干吗呀?”
“不是,是那个,你不许说出我和你签卖身契的事。”月舞红着脸,蚊子般地小声道。
“那个啊?”辰无哈哈大笑,“没问题啊,不过。。。要看你乖不乖了。”唇角泛出一抹邪恶。
小人!月舞偷偷骂道。
两人直奔长安东市的百合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