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邂逅 月舞努力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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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谷底,透过浓密地树叶的间隙，在水面幻化成无数细碎而跳跃的光斑。幽美宁静的山谷中，只有清丽宛转的鸟鸣，间或微风穿过木叶的声音，形成奇妙的旋律，仿佛精灵的歌谣。山谷的底部，有一间精雅的木屋，屋顶由巨大的老树树根盘旋而成，天然而别致。屋外斜种着几枝翠竹，一条清浅的小溪从屋前流过，注入稍远处的一汪深潭。
屋内，暖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木窗照了进来，洒满铺着干净软草的木床。床上蜷缩着一只火红的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惬意地搭在漂亮的的大尾巴上，似是睡得香甜。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从门外进来一个男人，手里端着盆香甜的烤鸡，轻轻的来到床前。他把盛着烤鸡的盘子轻搁在旁边的木桌上，然后歪着头仔细地观察着面前熟睡的狐狸，一只手小心的抚摸着狐狸柔顺的毛皮。
好一会儿，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俯下身用近乎“慈祥”的声音对着狐狸的耳朵轻喊道：“懒狐狸，还舍不得醒来么？” 竟仿若大人对着赖床的孩子说话般。小狐狸的耳朵抖了抖，仍然“狐梦沉酣”。
男人忍住笑忽然提高了嗓音，恶作剧地叫道：“着火啦!红烧狐狸啦！”，面前的狐狸又抖了抖耳朵，把脑袋更紧地蜷进尾巴里，小肚子一起一伏，竟象人一样打起了呼噜。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的狐狸，端过烤鸡盘子在狐狸的鼻子旁边晃了晃，满脸看好戏的神情诱惑道：“嗯，好香的烤鸡啊！这可是最后一块了，这么难得的美味，被抢走就糟咯！”话音未落，盘子里的烤鸡已不见了，床上的小狐狸也不见了。远远的床边，刚才还呼呼大睡的小狐狸，嘴里正叼着烤鸡，两只眼睛警惕的瞪着男人。
“瞪着我干嘛？烤鸡要趁热吃，不然皮就不脆了，肉也不鲜嫩了呢。”男人笑着说，眼中透着好玩的神情。
狐狸显然是同意了他的这个说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开始享用滋滋美味的烤鸡。它前爪与嘴巴并用，直吃的两爪和嘴巴都油光泛然。
“你的吃相真难看，是不是变了狐狸就不把自己当女孩子了？”他坐在床沿边，含笑的看着它，不，应该是她。原来，这只狐狸，正是日前在太师府内被打回原型的月舞。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此时的月舞已经咽完最后一口鸡肉，还在贪婪地啃着鸡骨头上最后一丝肉丝儿，貌似很想将鸡骨头也请进肚里的样子。她实在是太饿了，烤鸡也着实太香。再来十只烤鸡就好了，她恶狠狠地想，好象一年没吃东西似的。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你吃烤鸡之前问我的吗？你也不怕我在那烤鸡上动手脚。”
月舞得意道：“你要杀我易如反掌，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在烤鸡上下毒。”
“那可不见得，”男人神秘地一笑，“比如说，在烤鸡上下药，要你永远听令于我怎么样？否则，将生不如死。”
月舞听得一个寒颤，飞快窜进床的最里处，拉开与他的距离：“你！我。。我可不记得跟你有仇。”
“哈哈。。。看你吓的，我不过随便说说，你倒当真了。”
月舞窘得满脸通红，还好她现在是一只火红狐狸，外观上看不出变化。“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么？”对方很认真地问道。
月舞连辨认都省了的使劲摇头：“完全不记得。”
床边的男人笑笑，把手往脸上一抹：“这样呢？有印象么？”
月舞努力凑近去看，因为是背光，男人的脸很模糊，但是，隐约是前日那个瘦弱的卖药少年，一双明亮清高的眸子。“啊！”月舞忍不住惊呼起来,“是你，骗了我10两银子的药贩子！”
男人无可奈何地摇头：“明明是你热情的非塞给我10两银子，怎么倒怪起是我骗你钱了？”
“俺呸呸呸!什么我明明是？事实是你明明是戏弄我，故意来唬弄我，还利用我的天真善良来骗取不义之财。”
“你。。。我可是半句没多说，你就自己把银子全部塞给了我。这，这能怪我？”
“总之反正就是你不对，你好好的干嘛冒充读书人来欺骗我啊？”月舞仍然气鼓鼓的。
我可没一句说我是读书人阿，是你自己非得想我是读书人的。男人心里暗道。也懒得和她争吵。
月舞此刻却忽然想到什么：“不对，你到底是谁？你身上即无妖气也无仙气，但也绝非凡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脸上又扬起那种傲然的微笑。他一挥手恢复了原貌，嘴角微翘，缓缓道：“我是魔族。”
“什，什么？”月舞不可置信的迅速拉近距离跃到男人跟前，仔细地上下打量。不象魔族呀？魔族的人不都长得青面獠牙很恐怖吗？可是面前这家伙却面如白玉，目似朗星，黑亮的瞳孔中透着一点点邪气，看上去俊得很呢。
月舞正心里嘀咕着，男人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奇怪姿势的小狐狸，正后腿直立，两只前爪搭在他肩上，毛茸茸的脑袋离他只有一寸距离，就差没吐舌头了。他忍不住戏谑地道：“你好像小狗。”
月舞眼睛一翻以示抗议，依然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真的是魔？难道魔不是蓝皮肤，黑嘴唇，红眼睛。长得十分吓人？我说，你是不是太过自卑，才故意变得这么好看的？”
男人又好气又好笑，两手抱着狐狸的头轻搓，“你啊，你从哪里听说魔是那个样子的？”
“喂，喂。。你！好疼哦！”月舞费了好大劲才摆脱男人的魔爪，她不满的想用手去轻抚被搓痛的脸，却发现狐狸爪子并不适合做这样的动作，只好不服气地解释道：“茶馆里说书是这样说的。”
男人抽动嘴角，似是拼命在忍住狂笑。“你好歹也是个妖，怎么居然还偏信无知人类的饭后话题。”
月舞有些尴尬地赶紧转移话题：“呸！对啦，你叫什么？我叫月舞！”
“辰无。”男人自唇边轻轻吐出。
辰——无。在心里默读了一次。“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刚好路过。”辰无的笑意从眼角蔓延开来。
骗人！月舞心里暗呼。看样子辰无并不想说，估计再问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她也只有把疑问硬压在肚里。
“对啦，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月舞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问道。
“初十”辰无深深望了月舞一眼，补充道：“你睡了七天了。”
“七天？不好！”月舞惊呼，一跃便起，“我要赶紧回百合那去，还有老大一定担心死我了。”
岂料一下跌到地上，晕，忘记自己是狐狸之身了。“这床高了点。”她嘿嘿的笑着对旁边一脸笑嘻嘻看好戏的男人解释。
丢脸。再扭过头去，刚要把见死不救的家伙骂了一百八十遍，却被辰无从后面就着脖子拎小猫一样地拎了起来，重新丢回床上去。
“你法力还没恢复呢，这回，别说是施法了，就连变身都做不到。”含笑盯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月舞， “你啊，现在充其量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哦，不，比普通狐狸好点，至少还能说话而不是吱吱叫。”话毕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
月舞心有不甘地瞪他一眼：“我爬也要爬出去。”
“不知道如果一只狐狸出现在繁华的长安集市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唉呀，那可壮观了，说不定被卖到馆子里，你说是红烧狐狸肉好吃呢还是清蒸比较有营养？”辰无嘴边的坏笑越来越浓。瞧在月舞眼里，那个火啊。不行，我忍忍忍，谁叫别人是你救命恩人来着？
“我一定得回去。”狐狸泄气的瘫坐在床上。那模样瞧着可怜极了。
“因为百合的那个夫君？”
“你怎么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月舞抖动着狐狸耳朵跳了起来。
“我知道的，远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辰无看着她那着急的样子，又忍不住想逗她了。
“你知道些什么？”月舞两只狐爪搭着辰无的手臂摇啊摇的。
惹得辰无又忍不出笑出来，“你若是答应做我的宠物，我便将我知道的告诉你。”
耻辱~！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你趁人之危！”月舞毫不客气地骂道。
“我除了知道那人与百合的渊源以外，我还知道他现在何处。”辰无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毫无意外地，刚刚气冲冲的月舞，立马飞快地凑了上来，在他的身上蹭阿蹭地撒娇道：“我想听嘛，告诉我好不好？”
“那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辰无含笑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以为可以混过去的。月舞忍不住直翻白眼：“答应就答应，有什么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找个机会扳回来咯！
“那你可要随叫随到，千依百顺咯。”辰无眼角眉梢都带着坏笑和戏谑的味道。
“哼。”小狐狸不屑的别过脸去。
“第一，不许说话的时候背对着我！”辰无强忍着笑。
月舞顿了一时才缓缓转过脸来，咬着牙，扯着夸张的假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月舞遵命。”
看着小狐狸一张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可爱的狐狸脸，辰无忍不住大笑起来，真是没有白白掂记着这个小家伙呀，以后的日子有得精彩喽。
月舞忍不住气哼哼地道：“快点说！百合的事！”
辰无故作严肃的眼睛一瞪，“这是对主人该有的语气吗？第二，对主人说话要温柔，脸上要有好看的笑容。”
你还得寸进尺了不是？哼！我忍忍忍忍忍！等套出了百合的事，我才不管你呢！我就说话不算了怎么着。对付你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才不用讲信用！月舞心里打着小算盘，眼珠一转，立马换了一副要有多媚就有多媚的乖巧相，变脸之速度世所罕见，比后世的川剧变脸绝活还要快上N倍,据后人考证,月舞实乃川剧变脸始祖也。
“是拉，是月儿不对。请你告诉我关于百合的事，好吗？”月舞嗲嗲地说道。如果此刻月舞是人的模样做此举动和表情，还有情可原，可是她却忘了她现在是狐狸身子。于是，就出现了一幅比较怪异的景象：一只红狐狸，眼中闪着妖媚，小胡须忘情地颤动着，两只小爪子搭在辰无的臂弯上，微侧着狐狸脸，小狐狸尖嘴微微张着，还不忘媚眼乱抛。
辰无明显被吓住了，满脸的笑容僵化成瞬间的定格，好久，忽然俯下身去狂笑，眼泪狂飞。
月舞不高兴了。怎。。怎么么是这种表现啊？按理说，停顿了好久是正常的，因为被我的美貌震撼住了嘛，可，可，可，接下来不应该是一脸色咪咪地不仅忘了自己姓啥名啥亲爹娘是啥马上把我捧在手心当个宝从此说东他不会向西么？怎么，怎么会笑成这个样子？看来百合教的招式不灵！赶明儿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向百合讨个公道！
月舞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笑得差不多的辰无终于忍住表情，单手按摩着笑酸了的脸颊两边。才一本正经道： “第三，口说无凭，咳，为了安全起见，你得先签一纸卖身契给我，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听完你想要的消息以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真，真狠！于是，月舞的那点小人得志的小心思就这样破灭了。在好奇心和想帮百合的姐妹之情的驱使下，小狐狸月舞的一个狐爪按下去。从此，改变一生的命运。
“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月舞悲壮的看着一脸得意地辰无检查了一遍卖身契以后，郑重地收入怀中，心里还盘算着来日方长，那天我把这张纸偷过来撕掉不就好了。
“急什么，好歹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了，我们先研究一下彼此的称呼比较妥当。”辰无笑嘻嘻地答道。
老天，这家伙不是你派来专门整我的吧？月舞在心里捶胸顿脚。我，我，我那点对不住您老人家了？不就是逢年过节不记得烧香，偶尔偷吃一下庙里的贡品，偶尔捉弄一下各位土地爷，偶尔进太师府偷点盘缠吗？这，这又不是大奸大恶，您何苦这么折腾我呢？
正想着，边上的辰无拍拍她的狐狸脑袋，“他们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他们？百合老大他们吗？”小狐狸勾着狐狸爪子，“嗯，小月，月丫头，月月。”
“好在月儿还没被挑去。”辰无笑得毫无遮掩，“以后我便唤你月儿，月儿，好么？此后，除我以外，不许别人这么叫你。”
“行”月舞耷拉着脑袋。反正是待宰的狐狸，怎么叫都好。再说别人要不要这样叫我也堵不上别人的嘴阿，那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如此甚好，今后我们便要亲亲密密，形影不离。”
亲亲密密，形影不离？叫我死了算了。月舞心里叫苦不迭。
“喏，我现在叫你月儿，便是独一无二的。你也该还我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才是。”
这家伙怎么要求这么多？月舞不敢发作。随便想了一个答道：“那，叫你老爷？”
辰无差点摔倒。
“嗯，大人？主人？君上？”月舞努力地想着她所能想到的大人物的称呼。
辰无终于受不住地拎起她来，凑到眼前：“我看，叫夫君好了。”
月舞毫不客气的飞了他一爪子，眼见那个白玉般的脸上落了几道红痕，才干笑地柔声道：“哎呀，对不住，我眼花，刚有一只小虫子飞过，你知道女孩子最讨厌虫子啦。不好意思打歪了啦，嘻嘻。”
辰无也不恼，说：“怕虫子，那可不行！改天丢你去沼泽地特训一下。想做一只强大的妖，可不能有弱点。呵，算了，随你喜欢叫我什么吧。”说罢用手轻抚脸上的抓痕。伤口瞬间消失了，一张俊脸依然光洁如初。
“这家伙还真懂护肤哩。手法真好耶，改天要骗他教会，姐妹们以后就不用靠贴黄瓜片美容咧。”月舞心里飞快地打起了小算盘。忽地身子一轻，已被辰无抱起。
月舞大惊：“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百合的事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