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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合初嫁 “我们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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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末年,君王腐败,天下大乱。自天界的结界被天女破坏之后,又被趁虚而入的妖魔重创,此后天庭高高在上,一统天下的局面被打破。为了维护天界的安全,天帝调用了人间各处灵力来修补结界。天界自顾不暇之余,再也无法随心所欲的控制三界。一时间三界鱼龙混杂,妖魔鬼怪混入人间趁机作乱。而天界众多早已厌恶天庭生活的仙人更是趁着天界的动乱,私下凡来。于是,三界便形成了一股由人,魔,仙,互相牵制的奇异力量。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动荡局面。
“我们成亲吧!”女子目光坚定,面容如花。小嘴倔强的微翘着,死命盯着眼前的人。
男人目光定格在女子的娇容上,半晌,不易察觉的略微勾动嘴角,一“好”字,便成定局。
次日,女子在长安街头被个红衣稚气的女孩来势汹汹阻了去路。
“小月?”女子大惊。
……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一妙龄少女独立于明月桥下,手执横笛,轻轻吹奏,笛声委婉缠绵,犹如天籁之音。细看,少女裙下竟露出一截火红大尾。原来此女竟是一只三百年道行的狐精,名唤月舞。夕阳西下,在泥地上扯出一条好长的人影。一个白发白衣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傍依着河边柳树靠着,眼中却蕴含着无数流动难懂的情绪。
声停曲尽时,月舞却无意转身,清脆的嗓音中透出她低落的情绪:“月正圆啊月正圆,你说这世上的事情,是不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那个被她唤做“月正圆”的剑客,正是立于她身后的白衣男子。
“百合姐姐要嫁人了,你是不是松口气了?”见男子没有回答逐又问道。只是此刻的她有些沉不住气了,转过身去努力的想从月正圆的眼中看出点什么。
“她要是一世不嫁,我也会照顾她一世的。”月正圆的语气沉沉的。
“她想要的,你又给不了。”
停顿片刻,见他又沉默无言,不竟眼睑低垂,暗叹一声,复又转过身去,道:“我今天去找她了。她说嫁给那个人,是她的劫数……”说罢,定定地望着波光闪烁的湖水,若有所思,好似百合之语仍犹在耳。
……
月舞一屁股坐在木雕凳子上,女子则在一旁一脸心虚的看着月舞,心里好生哀怨,暗自腹诽今日出门未先看看黄历才会遇到这个难缠的小妮子,看到坐于堂上主位的月舞,不竟好笑,也不知道这屋子是她的还是我的,我倒像客人了。
月舞气鼓鼓的接过佣人递上来的茉莉花茶,一口饮尽,将茶杯用力置于桌上,张口便问: “那个人呢?”
“哪,哪,哪个?”女子一脸诧异状。
“你还装!”月舞两只魔爪伸过去,用力扯着女子的粉脸,“就是那个啊,把你拐了去的那个。”
“别拉,疼,疼啊!”女子疼得呲牙咧嘴,连连求饶。
月舞鼓着腮帮子:“这次饶了你。我想见见那个人。”
“我也不知道啊。”女子揉着脸蛋,一脸委屈。
“你不知道!”月舞不可置信的瞪着女子,“百合姐!那个可是你的夫君,昨才成婚的,今就不知他在何处?当我三岁娃儿吗?”
三百年道行在狐族本就是三岁娃儿,百合心里嘀咕着。此女子正是月舞口中的百合。“我是真的不知他在何处!”百合苦笑道,“成婚后他置办新家,安置仆人,留下一句话,就走了,至今未归。”
“什么话那么值钱,一句就可以跑得没影了?”
“他说,有事便于门前悬挂红灯笼。便会回来找我。”
“狗屁!什么便回来找你?这人心肝怎么长的,居然把一个水灵灵的美人新婚之夜丢至家里不顾!”月舞说到气愤时,踢倒了旁边的一张木凳。仆人惊恐的想凑过来把木凳扶正。
百合仙子道:“不用了,待会再收拾,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下去吧。”
待到仆人把房门合上,百合小声责备:“尾巴!你看看你,还不快藏好?”
月舞望望身后从裙子里翘出的毛绒绒的尾巴,吐了下舌头,至此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态,撒娇道:“我道行浅,每天把尾巴藏于股下很难受嘛。何况,官府那帮饭桶,又怎抓得到我?”话语间不乏得意之色。
“我倒不担心你被官府抓了去,而是担心吓坏了百姓。那可就造孽了!”百合戳着月舞的额头。
月舞顿感泄气,一屁股坐于另一张圆凳上道:“不和你扯了,现在你倒是说说,何以忽然成婚,对象……还是那个人?”
“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百合走到窗前,推开朱窗。那窗子刚刷过不久,还有股新漆的味道。窗外花红柳绿,蝉声初啼。百合凝望着窗外翠柳,若有所思地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再世之恩?经观世音菩萨指点,知他今世有一大劫,故此来帮他度劫报恩。”
“他有什么劫数?何须你来度?百合姐,你又如何度他的劫?”月舞不知为何,心里竟冒出一丝不安,随站起来,走至百合身边问到。
“关键时候,我要替他受劫。”
“替他受劫?不行!要是这样,那我先杀了他!免得你受罪!”
“小月!”百合正色轻叱。
“百合姐!”
百合正面迎接月舞的目光,一脸绝然,透着股我心已绝的固执劲,截去了月舞的后话。二人对视片刻,月舞慢慢踱到门前,才转头,轻轻留下一句:“罢了。百合姐,需要我的时候便唤我。月舞自是随叫随到。”话毕便如轻烟般飘然而去。
百合微一愣神便追出门去:“小月,记得尾巴!”屋外熙攘的大街上哪还有月舞的影子,倒是有听到的人好奇的凑个脑袋过来望。百合慌忙躲进屋内,寻思道:小月那丫头不吵不闹就走了,不知又有什么鬼点子?
“这么说你没见着那个人?”月正圆紧缩眉头,“那他的名字呢?打听了没?”
月舞惊呼:“真该死,竟忘了问了!”一时没了刚才那娴静聪慧的模样。
“毛毛躁躁的个性到哪都改不了,就没指望你知道。”月正圆深吸一口气,至此露出难得的一丝微笑。
“我那叫不拘小节!侠女作风!”月舞嘟着嘴巴不服气。随后又不安的仰起脑袋望着月正圆,“你说,百合姐姐说的那个劫数,到底是何劫数? ”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月正圆转过身去。“我去查明那个男人的情况,百合就托你照顾了。”
“老大,你不是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么?怎么查?”
“傻丫头,谁哪一天新婚,哪一天安置了新房,找官府的人一问便知。”
月舞略受挫折地撇撇嘴:“我不会再迷糊的拉。我保证。”说完皱皱眉想想,又补充了一句:“赌上我师父的名誉!”
“干吗赌你师父的名誉?没大没小!”
月舞耸耸肩,摆出一副这不明摆着的样子:“可是,我好像没什么名声,师父就不同,威震四海,只拿出一点名声给我用,又不会有太大影响。”
月正圆暗自侥幸,好在我不是你师父,不然脸面都被你丢光了还浑然未知。
长安城。
月舞藏在百合家对面的大榕树上悠闲的啃着苹果。
三天了,在百合家附近停留过的可疑人物一个都没有,更别提进入了,倒是看到几只老鼠贼头贼脑的钻进去过,还有那些蟑螂也尤为可疑,可又不象是成了精的,莫不是我道行太浅,看走了眼?哎呀!谁打我?
接住砸中脑门弹跳下来的石子,月舞四下张望却并未见一人或妖。奇怪了!啊~~~~~~烦死了,不想了,索性挂上个红灯笼把那个男人引出来!刚冒出这个想法,月舞马上又摇摇头,不成不成。那岂不是把祸事带给百合姐,如果说那个男人有此一劫的话,只要不让他和百合姐碰面,就不用给他受劫了。这么想来,那男人又如何得知门上挂有红灯笼而现身呢?他不可能天天来观望,这样很容易被人看出来。除去天天经过路边的卖菜卖杂货的人,除非...百合的府里有内应,混在下人里面,报告给那个男人听。可是除了每天出来买菜的下人,基本上很少有人出来了。而那个人通常也是买完就回去的,没看他和什么可疑人物接触,除非。。。。那个卖菜的也是他接头的人!好,今天就跟着那个卖菜的阿叔,看看他是不是接头人。
打定了主意,月舞跳下树来,鬼鬼祟祟地混进路旁的人群里,跟住了那个刚从百合府里出来的小厮。
头一回跟踪别人,哇塞,就象说书里描写的那些大侠一样哎。小女娃儿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想到也许马上就能看到百合嫁的那个神秘男人了,心儿激动地狂跳不已。
看那个卖菜的阿叔跟小贩们七七八八地杀完价,挑起买好的一担子青菜却朝西走去,月舞立刻紧张起来。果然有鬼!百合家应该是朝东走呀。哈哈,今天可算没白等,终于要看见那个死相的神秘男人了耶。
眼看卖菜大叔向东走到一条小巷就要拐进,月舞急跟了过去。谁知道这时。。。
不知谁一把从后面拽住她的衣衫,因为用力过猛,月舞差点一个趔趄趴倒在地。
气急败坏的月舞吊起好看的杏核眼,回头刚想发火,一看竟是个穿着破烂的瘦小少年,不禁强自把火气压了下去,小声吼道:“干什么!快放手!”少年显然被吓到了,惶恐的收回了手臂。月舞无暇顾及少年,忙转过头去,可人海茫茫,哪还有卖菜大叔的影子?月舞又气又急地跺着脚:“气死我了。”
“那个……姐姐,”此时背后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拉拉她的袖子,“请问你买不买药草?”月舞扭头看着这衣衫褴褛的小个子少年。天性善良的她又不便向少年发火,想想反正人已跟丢,大不了明天继续,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当下缓下口气:“你的药怎么卖?”
少年显然很高兴,双手举着盛满草药的布袋往月舞面前凑:“你全部要的话,就便宜算给你,一两银子好了!”
“嗯?!!”月舞舔舔嘴唇,一两?!就这破药草?!只不过是些治头疼脚热的寻常草药,也不过几文钱,何以到他这里就卖得这么贵?月舞心里嘀咕着,你不是装穷来宰人的吧?她尽量使自己的音调放平缓:“小弟弟,你家大人呢?为何小小年纪就出来营生?你是不是等钱急用呀?”
啊?少年被她这么问得一愣,目光垂下去:“那个...家里没钱,我想上私塾,以后考取个功名。”
月舞嘴角抽搐,就算如此,这也卖得太贵了吧?真的有人会买么?可是看少年一脸的期盼,心中不忍,当下叹了口气,掏掏钱袋:“这样吧,我这有一两银子,你拿去,至于草药就暂且寄放在你家。”
“姐姐你是在可怜我么?”少年皱起眉头,一副我不需要怜悯的样子。
死脑子,死清高,果然我最讨厌读书人!
当月舞咬牙切齿地大把大把的将药草撒向河里时,已近午夜,她盯着月光粼粼的水面,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和读书人打交道了!这下好了,莫名其妙地花大价钱抱了一大包平常的药草回来,人跟丢了,银子也没了。月舞委屈的摸摸干扁的荷包,想到仅有的十两银子也被迫买了药草,心中不禁一阵抽痛。虽然本来药草的价格是一两,但是刚才为了安抚读书人受伤的自尊,自己硬要把那个平平常常的龙须草说成是千金难买,自己出钱不拿药草是觉得受之有愧,结果读书人很慷慨的以十两的价钱把药草全成交了,还好像送了很大的恩情似的。郁闷的丢完最后一把药草,这事绝不能让老大他们知道了,不然非笑死不可。唉,还是上太师府借点银子去。一个月没去府上做客了。嘿嘿,今晚又要叨扰拉。
风高月黑,三更天正是人们睡意最浓之时。月舞潜入太师府的库房,包袱满满,正待走人之际,望见墙壁上挂一宝剑晶光耀目。“哇,这定然是个宝贝,老大一定喜欢。”她伸手便向宝剑摸去。正当月舞的手指要碰上宝剑时,心中忽生出一股寒意,本能告诉她此物危险。此时屋外忽然人声吵杂,脚步声渐强,象是朝库房而来。月舞大骇:“不好。”跃身想飞出这屋子,屋内却忽然涌进了大量白烟。这,这是驱魔烟!月舞忙闭住呼吸,却听屋外一声大喝:“妖孽!还不束手就擒!”话音未落,一和尚破门而入,手执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月舞大怒,撩裙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行头:“俺呸呸呸,你见过有我这么纯真可爱的妖孽没有?”
“住口!妖孽!”和尚怒目而视,“太师府的妖气原来就是你这个孽障!居然行盗到这来了!还不快乖乖束手就擒?老纳饶你不死!”
左一个妖孽,右一个孽障,直把月舞气得火冒三丈:“啊呸!臭和尚,枉我看你是个有道行的不叫你秃驴,你倒好,妖孽,孽障的叫个不停!你家佛主没教你们出家人何为礼貌吗?”
“你...”和尚乃有为高僧,所到之处,受人景仰,何曾遇到如此侮辱?当下气得不轻,一时难以言语。
唉呀,老和尚生气了,不妙,快溜!月舞趁他发愣的当儿刚待闪身跳窗,岂料背后寒光一闪,墙上那把宝剑竟脱鞘而出,直插月舞的心窝。月舞只顾着提防老和尚,没想到这剑发难。霎时躲闪不及,被直直地从后背直插出去。千钧一发之际,月舞勉强提力左侧,才没被刺中心窝。但此时她已是气血混乱,真气乱流。若是凡人,这一剑挨下怕早已一命呜乎,但月舞毕竟是狐妖,虽不至于毙命,也已气若游丝,再想施展法力逃生,只怕大罗金仙下界也已无能为力。
背上的宝剑抽出她身体,重新飞入剑鞘中。剑上竟未沾半点血气。老和尚得意地笑道:“此乃驱魔剑,不伤皮肉,只扰乱你体内真气。妖孽若被此剑所伤,必会被打出原形。方才的驱魔烟,纵然你堵住口鼻,仍能进入皮发,容入血脉中,直叫你浑身无力。哈哈,你一只小小的狐妖,如何能抵挡得住这法宝?”
是谁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何以这个老和尚如此狡诈,等我有生之日能抓到那个大放厥词的人,看我不狠狠地劈了他!月舞只觉眼前的东西逐渐变大,变大,连她那些银子金子,也变得巨大无比了。原来她的身子正慢慢的缩小,长出火红色的毛来。耳边有人惊呼:“是火狐。此皮毛可以祛寒保暖...”连听力也模糊了。可恶,我一定要逃出去。
恍惚间,她被一只手抱起。她惊慌的张嘴就咬,却使不上劲。只听一个清朗之音。“我要带她走了。” “没用的,你的宝剑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我不杀你们,但下次若再让我碰见...”随后,月舞只觉得耳边人声纷乱,一会便又出奇的安静,只有清香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青草的甜味,让她格外的安心。于是她便昏昏的睡过去了。
艳阳高照,又是暖和的一天。
月正圆敲开了长安城外一座清苑的大门,出来一位清秀少女。她见了月正圆。眼角的惊喜多过于诧异。“大哥,你怎么来了? ”
“水影,月儿昨个夜里可曾来找你?”月正圆劈头就问。
“小月?”这位叫水影的女子凝起了好看的黛眉,“没有啊,我有些许日子没见着她了。怎么了?这丫头又闯祸了?”
“我和她约了今日明月桥相见的,等了很久却不见她来。月儿虽然贪玩,却从未失约。今早街上传说昨晚太师府入了妖怪,还有什么可惜了那么好的火狐皮毛。我担心是月儿。。。”月正圆语气凝重,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心。
水影也着急了:“我倒是知道,小月的花销都是从太师府里盗出来的。难道...你没有找说话的人问个清楚么?”
“没弄清楚前我不想打草惊蛇。因为听那两人的语气,如果那只火狐是小月的话,那她已经被人救走了。”
“会是何人救走小月?”
“那只是太师府的下人,又怎么会知道。不过,我倒是有条线索。据说那天有个云游僧住进了太师府,是他和火狐交的手,要是问他的话,定会有所收获。”
“哦?”水影不放心的说,“对方可是憎恶妖物的和尚,你能保证他会告诉你? ”
“我当然不会表明我的真意了。假使我和他的想法一样,就不同了。那我先去打探了。”月正圆转身欲走。
水影忽然想起什么,忙叫住他:“大哥,百合的事?可是千真万确?”
“百合她...连你们都没告诉?”月正圆迟疑地道。
“嗯,我也是最近才得到消息。我和可儿听了,都不相信。百合和小月这俩丫头,是最不让我们省心的。我刚约了可儿去百合那里。大哥你便来了。要不要一起去?”水影点头细说。
“不了,我担心小月。我先去找那个云游僧。小月这事你先别告诉她们两个,我怕又惹出什么乱子。”月正圆嘱咐道。
“你放心好了。倒是你那边,小月若有什么消息,记得捎个信来知会一声。”
“我知道。”月正圆点点头,目光望院子里寻觅了一遍,问道,“怎么,今天歪兄弟又不在?”
“他……他去练功了。”水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练功固然重要,偶尔也该陪陪你。”
水影的唇角勾出一个动人的弧线:“我没关系,何况我也希望他能早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