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流年》芙归

2、第二章

　　李富贵6岁以前的时光完全是在农村里度过的。李妈妈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那时候这样的家庭叫‘半边户’，意为夫/妻两人的工作一个是国家铁饭碗，一个是农民。和多数‘半边户’一样，除了铁饭碗的男主人平常在集镇上班之外，其他家庭成员都是住在乡下的。男主人在周末公休时再回乡下的家。李富贵家所在的村子是长顺乡下面的小寒坡村，也叫“鬼岩”。从长顺乡集镇到小寒坡村徒步走一个小时左右，集镇于阴历每个二，五，八逢集，每到逢集日李爷爷会带上自己用竹子编的背篓去赶集，回来时用卖背篓的钱买几个米粑粑给孙女们，李妈妈每隔四五个逢集日去集镇上采买盐等生活必须品。这段时日李富贵的主要任务包括：和二叔家的两个妹妹过家家，在家旁边泥石混合的小桥下的小溪下抓螃蟹，观察菜园里的黄瓜和西红柿什么时候可以采摘，在田埂上的茅草里抽白白的芯吃，在家后面的稻田里捉黄鳝泥鳅青蛙，顺带和妹妹们讨论哪是左哪是右。
　　被螃蟹夹到手指对李富贵来说是常事，每在这时外婆总会拿着火钳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下滑滑的溪石，一敲螃蟹壳，螃蟹吃痛松钳，掉进接在它下方的篮子里。外婆再摸摸红红的大拇指，然后和李妈妈一样唱几遍《虫虫飞》的歌：
　　虫虫虫虫飞，
　　飞到嘎婆去，
　　嘎婆不撵狗，
　　虫虫咬一口。
　　李富贵总是不懂外婆苍老的歌声是安慰自己不哭还是吓唬自己别再调皮否则会被咬一口，不过她自动理解为后者，因为外婆从来没有放狗咬过她一口。所以依然故我地抓螃蟹。
　　在乡下生活的几年中，李富贵最开心的就是过年那几日。每逢过年，李爸爸会给四个孩子每人买双新鞋或新衣服，然后再叫上住得不远的堂伯家的孩子一起放鞭炮，晚上自己家表演节目。李富贵表演的节目万年不变，就是和李爸爸搭裆自编自演的《老爷子逛街》，情节通常是这样的：
　　李爸爸：拄着假拐杖，摸着莫须有的胡子先咳咳几声，憋着嗓子假装苍老地说：“啊，贵娃啊，爷爷这是到哪儿啦？”（众爆笑）
　　李富贵：（用原汁味的嫩嫩童音）“爷爷我们到街上啦！”（众爆笑）
　　李爸爸：“啊，难怪听到这么多声音呢，街上很热闹吧？”
　　李富贵：“是呀，今天过年，街上很多人，卖年货的好多好多呀！”
　　李爸爸：“太好啦，贵娃呀，来扶一下爷爷，爷爷也要逛一下呀。”
　　李富贵：走上前，挽住李爸爸胳膊，在屋里绕着一家人围成一圈的中间场地转几转（众爆笑）。
　　李爸爸：“贵娃呀，爷爷老啦，走不动啦，我们回吧”。（众爆笑）
　　李富贵：“好嘞！”，扶着李爸爸下场。
　　欢声笑语的年节飞逝，李富贵即将满6岁，到了该念书的年纪。李爸爸的工作地也由长顺乡调到了文斗区。李富贵从李爸爸处知道文斗区下管着多个如长顺的乡和村，中小学教育在整个区包括其下辖乡和村里最好的。但文斗却是离李家最远的，李爸爸要向自己的目标奋斗啦，决定把四个娃全带在自己身边到文斗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