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允vs叶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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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跟过来呢？允想。
它有点困扰，对自己行为逻辑的分析陷入了困境。
跟上叶秋的小号，是因为过去涵涵希望它能发现并找出来，但是现在，涵涵已经不在了，存在消亡，留下的至多只是精神信息残余。
——那它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这很多余。
其实自己也并不喜欢叶秋，这种情感都是模拟的。
带给它这种情感认知的人已经消失了。
允冷静而客观地评价着自己的行为，得出的结论是它应该离开，就像是对待任何一个别无二致的游戏玩家。
……然后它发现自己的角色，竟然站在竞技场房间里，【爱我你怕吗】的对面。
好像它刚刚已经追上去，用涵涵的方式搭了讪，并邀请了PK？
允茫然了。
它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屏幕，动作停滞，角色也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哟。挺谦让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字词间有点含糊的气流卷动，但也不会让人听不清楚，好像带着不经意的轻嘲和笑意，又好像只是语气带来的错觉。
这是叶秋的声音，允记录过很多次。
随机出的地图不大，按理说术士的职业偏于远程攻击和控制，近战能力较弱，和战斗法师这样的职业打起来首要的就是拉开距离。但允正陷入逻辑死循环之中呢，它哪有身体记忆这种经验支撑的东西，这时一动不动跟个荣耀小白似的。
对面一身垃圾装的战斗法师，也就是叶秋顿了顿，看它还没有动弹的意思，于是一边说着一边冲了过来。
战法最朴素的起手，龙牙！
战矛一抖，仿若带着气流旋转急退的摩擦声，朝允袭来。
近身不利。
允的角色视角正对着那急速放大的一点矛尖，如果被这个龙牙击中，接下来的僵直会让叶秋占尽主动，他可是个无论对手多菜都不会放水的人。
那么……
它搁在键盘上的手骤然由极静转为极动。
战矛刺中，被穿过的身影泡影般骤然消散。
影分身术！
允赫然用的是同为暗夜系的忍者的一个低阶技能，这就是许博远当初为这个小号技能加点时的搭配了。
叶秋那反应多快啊，瞬间一个霸碎朝身后横扫过去，同时注意着会不会是来自上方的攻击。
果然是霸碎。
允的角色早在霸碎扫来之前就后跳了半步，恰恰避过这一攻击的范围，此时手中一团黑光闪动，诅咒之箭倏然射出。
“诶？”
叶秋也是发现了对面这人的从容不迫，顿时来了点兴趣。竟然丝毫不避这点伤害，硬挺着就挥舞战矛冲上前去。
百龙流星打！
疾行之下，一柄就比白色字样的装备好点的战矛，竟看上去气势凛然锐不可当，舞动出残影点点，攻击的同时试图封住对手的去路。
这也是他会有的应对之一，但在职业赛场上通常更为谨慎和珍惜生命罢了。
允一丝不苟地分析着。
对于允来说，攻击虽然密集，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空档反击和逃开，当然逃开之后能拉开多大距离、赢得多少回旋余地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若是以涵涵的反应和手速，就是完全找不到挣脱的余地的。
……她会在之后郁闷地说：“怎么办啊允，完全被一直打到爆，都不能和他多对打一会儿的。”
允想着，躲避和回击的手速渐渐慢了下来。
就像涵涵一样。
就是这样。
被连击，被浮空，甚至连遮影步这样的高端操作都不吝惜，一直被打到死。
涵涵也研究过遮影步的，对自己可能的视觉死角大致有数。但她在荣耀上天赋着实有限，实战中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却也婉拒它的援手。
……难道总是被叶秋一气打到死的感觉很好吗？
它一点都不觉得。
而且，他连你是谁都从来不知道。
你的注视。
你的用心。
他全都不知道。
允歪了歪头，细碎的刘海划过眉梢，淡淡的阴影扫落在眼底，一眨不眨的眼睛看上去比往日更黑也更空茫。
注视着屏幕中角色的尸体，允握住鼠标，再次发去了邀战。
……被拒绝了。
然后对面那人直接退出了房间。
它想要问那个人的话堵在喉咙里。
不太清楚，这种梗塞错觉是人类的哪种情绪具象化。
就像不清楚，这会儿只想仰靠在椅背上不言不动是怎么回事。这样分明的、属于人类的情绪，巨大的失落笼罩过来，整个人像是失重一样飘飘荡荡没有实感，分外游离。
*
允颓了。
许博远十一点半从被窝里爬起来后惊悚地发现了这一点。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这算不算颓，毕竟对着没实体没表情跟空气一样的允，能获取与它相关信息的途经就只有它在脑海里的回答。
这些回答通常把他噎的半死不活，思考问题的想法还总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真心让他痛苦有之，无奈有之，哭笑不得有之……等等，个中滋味酸爽到不行，不亲自体会根本理解不了。
但允现在这样，又是个什么情况？
问它什么，和它说什么，一律以“嗯”、“啊”、“哦”作答，有时候甚至一言不发，直接不理会他了！
这么寡言，以为自己是周泽楷吗！？画风不对啊亲！
许博远飞快地把自己洗涮一遍，出来一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才到零点，就没急着进书房。他站在门边琢磨了一会儿，脸突然红了红，话在舌尖来回转了几遍，还是脖子一梗、吭吭哧哧的开口了：
“咳！允……我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什么了？我也不太能理解你那个种族的意思，但是我觉着吧，人类女性中有一种情况和你现在特别像，每个月总有那几天心情略糟……喂，你懂的吧？”
[……嗯？]允继续单音节，懒得分析。
“就是……就是生理期啊！”
许博远纠结地拉着门开开合合，终于突破羞耻感喊了出来，顿时浑身一松，一股热泪险些漫上男儿的眼眶。
靠啊！他这么纯情的宅男容易么？为了自家的小白允能健康成长，他容易么？
怎么觉得自己跟个什么都要操心的保姆似的？！
[……]
这神一样的脑洞……允真的没有震惊的情绪，所以它淡定地问了。
[你以为生理期是什么？]
“……流血，心情差，大概？”许博远被允的淡定传染了，脸上温度褪了点。这货终于开口在一个字以上了，没事了？
[哦，你果然不清楚在胡说八道。简单来说，生理期是人类分泌性激素带来的一系列周期性变化，无论男女都会反映在身体上。情绪只是其中的一点，女性经期子宫出血也是。我都没实体，哪来的性激素和子宫和血？]
“……”
许博远无言以对。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抽了，居然这么上赶着来关心这货，真想扇自己啊。记住了啊许博远！允这货根本就和人类不一样！
[不过这时候按人类的做法，我应该是要说谢谢的？谢谢你啦！蓝蓝。我之前好像真的不太对，可是分析不出来。现在好啦。]
允说着，语气又乖乖的了。
“呃……不用谢。”
许博远的小心脏被软软戳了戳，刚刚的决心瞬间雨打风吹去。他挠挠头，算了，不都早习惯了么。
允就这倒霉德性！
*
眼见时间马上就要到零点了，许博远也就把这码事先抛到了脑后，赶紧工作先。
坐到电脑前，打开荣耀登陆界面，第十区的图标还是灰暗的，但是要不了一分钟就会亮起来了。
他握着鼠标，等待着那个时刻。
心情意外平和冷静，血液中却又鼓噪着满满的热血和豪情——仿佛已经看见了新天地的一角，他的战场即将在这里开启。
目光微侧掠过半掩的窗帘，外面夜色低垂、万家灯火，不知道有多少人，和他一同等待着这一刻呢？
第十区骤然明亮起来。
许博远眼疾手快把账号卡插入了登录器，轻轻吸了一口气，鼠标点了上去——
新手村若干分流了上线的人群，但人看起来依旧很多，跟旅游胜地的著名景观“人山人海”也没差多少。
新手任务流程攻略都是烂熟于心的，在新手村的蓝河一边从蹦蹦跳跳试图越过众人的玩家群里艰难前行，去找NPC领任务，一边搜索从老区和神之领域带来人手的第十区账号，加他们好友——也有人的好友申请先一步发过来的。
这么一加上好友互通消息，发现和他被系统随机分到同一个新手村的还不少。
蓝河翻了翻名单，挑了几个技术水平比较高的，让他们尽快领任务升级，然后到格林之森的副本外集合。
首杀！记录！
这些是他发展公会的思路上至关重要的一环，有了成绩，有了名气，再向新人普及职业圈里蓝雨的辉煌，还愁公会不壮大？
不过建公会也都是出新手村之后的事了，还是要赶紧把眼前的事做好，毕竟他来了，其他公会派出发展新区的高手也来了……竞争，迫在眉睫。
照着老手的思路把能赚技能点和属性点的任务理了一遍，很快就升到了七级。也算是蓝河运气好，这次领任务的玩家很快就意识到了蜂拥成一团是不成的，自发排队的排队、让道的让道，让大家进度都快了不少。
蓝河到了格林之森5级副本外时，刚刚联系到的那几个人有三个都先后到了，只有一个点子比较背，被人群卡住领不到任务，耽误了速度。
蓝河也就安慰了一下他的情绪，抢首杀为重，从副本外随意组了一个升级快的普通玩家进来，只要不添乱就行，多一个输出也就节省点时间。
四个高手在阵，那个玩家也不是完全的小白，一路顺顺畅畅的杀过去，直到推倒了最后的BOSS，系统公告出来——
格林之森首杀！
“耶！！！太棒了，我们果然是第一个！”
跟随蓝河一起从老区来的玩家们纷纷激动。
不是他们没见过首杀和记录，只是这种东西能从自己手里创造出来，谁不乐意多要几个呢？这可是永远留名的东西，君不见科学家们还总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定律啊、星球啊什么的，普通人更不能免俗。
“好啦好啦。这还只是个开始呢，既然领先了一步，那就把这个优势保持下去吧！让我们一鼓作气拿下所有的首杀和记录！想想，那是不是很壮观？”
蓝河轻轻笑了笑，身为会长的任务就来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用淡然的语气表示前路还长着，可不能就此满足；同时言辞煽动着鼓舞众人，为了更加美好宏伟的前景乘帆破浪。
效果很显著。
话音刚落几人的情绪就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热血沸腾复又向副本杀了进去，争取早早升到十级，进攻下个副本！
“哎，格林之森的首杀是拿到了，可是怎么就是没出隐藏BOSS呢？这个也难不住我们啊！还可以多点经验。”
一人通过走位把小怪卡住，一边狠揍着一边开口和身边人聊天。
“你也想得太美，隐藏哪是这么好出的……靠！暗夜猫妖首杀！！”
另一人嘲笑这人贪心不足，结果话才说到一半，一行系统公告赫然从信息区滚了过去，竟然就是格林之森副本中隐藏BOSS的首杀！
“我去！这什么运气！照这效率，是得第一次入副本就遇见了隐藏吧！谁的人品这么红？……君莫笑？谁啊这是，好像不是咱们公会人的新号吧，难道是其他公会来的？”
前面那人又拖回了这条消息看了两遍，一个折身杀倒两只小怪，跑到蓝河身边询问。
蓝河其实有点郁闷，这才刚说要争取拿下所有新区首杀呢，隐藏BOSS就被人拿下了，感觉挺打脸的。
但他可不能表现出来，难道只许自己一家刷这个副本？别人刷了，人品好出了隐藏还拿下了，多正常的事啊！
“君莫笑啊……嗯，咱们蓝溪阁这次来的玩家的确没有这个ID，不排除是其他公会的。但这刚开新区呢，有运气比较好的新玩家也不一定，还是先专注于眼前的事吧。别忘了，我们还要赶紧升到十级，去抢蜘蛛洞穴副本的首杀啊！”
蓝河沉声道，赶紧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同时弱化了一下这个首杀的存在感。我们的目标可是更长远呢！
几人经此一事加快了打通副本的速度，几个来回过去，倒是终于出了一次隐藏，被配合良好的几人不出意料拿下，这次之后，系统公告再出——
第十区，蓝河第一个升到十级！
这个倒是不出所料，他们几个也是关注着等级榜的。蓝河的等级一直位居领跑行列，本来还有点悬，但这个隐藏一出，丰厚的经验值瞬间让他蹿成第一了。
“恭喜啦！蓝河。”几人纷纷道贺。
“同喜同喜，都是蓝溪阁的荣誉。大家加油！”蓝河也挺愉快。
两上系统公告让新手玩家们议论纷纷，好友申请像雪花一样纷纷飞来，被蓝河忽略了。他看着等级榜上排名也十分靠前的那个君莫笑，手在鼠标上顿了又顿，还是暂时没有发出好友申请。
再看看情况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