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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风刀霜剑严相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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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越小乙没想过会再见到项婴。
当初那一箭射掉了她所有面对这个人的勇气,一箭穿心,若是他死了,自己将来也是要战死沙场。尽管不想承认,但是她更希望他没死,虽然自己一样是守着北疆,但是燕京檀州,大概再不会相见。
应星知道自己有多放不下他,当初五千黑骑军折在了天权苑,她吐了口血,却也咬着牙没哭。但是在应星无意中说出一句“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的时候,那些过往全部涌上心头,她才发现自己好想他,想的心口发疼,直到听到应星担忧的声音,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本以为会像参商永不相见,而现在这个人就这么骑着马出现在她面前,还是那匹白马,但早已不是当年了。神色还是那般邪狞狠戾,但面容却较以前的高傲更多了一层冷峻。项婴骑马到跟前,下马来将剑拔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那双眼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就那么望着她,锐利的像是要刺到她心里去。
项婴越走越近,越小乙的心就越来越慌,他一身黑衣,带着傲慢走过来,像是嗜血的修罗,越小乙本能的想要逃开,却动弹不得。只得拼命克制住想要后退的胆怯样子,当项婴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时,已经做出了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项婴蹲下身来,就那么望着她不说话,越小乙有一瞬的怔愣,此时周围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没有阴谋,没有争斗……但很快越小乙就回过神来,天真的代价实在太大太沉重,她已经不能也不敢再放任自己了,就这样吧。
越小乙大概是缓了一会儿,觉得有了些力气,便想要撑着起来,这个样子她心里实在是慌乱的紧。还没坐起来,却被项婴按着肩推了回去。
“说话。”项婴吐出两个字,仍是那么灼灼的看着她。
越小乙不知道他想让自己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从天权苑开始,就注定了这局面。他伤了她,负了她,她都不怨他,即使是断骨之痛,也不会到现在这般相对无言。他想让她说什么,她想念他,担忧他,想问问他恨不恨自己,但是这些话能说么?她最想问为什么偏偏对黑骑军下手,那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面对的。他是项提司,她是越将军,有些话已经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不该来”,她沉默片刻说道,见项婴还是那么望着她,复坚定道:“项婴,你不该来。”
项婴在这一路上想了很多,想着自己要冷冷她好,还是把她抓回去关起来慢慢折磨,让她再也跑不了。他最想问问她是怎么射的那穿心一箭,那个笨笨的只会被自己欺负的人,那个自己挑剔时去采野果抓鱼的人,那个担心自己而奋不顾身受伤的人,竟然也会对自己射出箭来。可是她真的伤了他,伤完他后又走的那么决绝,永不入京,永不入京!他当时多想将她留下来,他多想告诉她这一箭他不计较,只要她留下来。可是她说永不入京,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头,他的心里从没有那么恨过。
可是听到她有麻烦的消息,他仍是忍不住立马赶来。看到她有了危险,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了起来。现在他终于又见到了他的饺饺,他想让她服个软,哪怕是好好和自己说说话。可是她说他不该来,可是她叫他项婴。
“我不该来,什么叫我不该来?”项婴揪住越小乙的领子将她提起来,“我不来好让你一辈子在北疆躲着我么!”项婴说着,忽然又笑了出来,手松开她的领子将抓出的褶皱履平,抚上她的脸“饺饺,你欠我的,我们慢慢来算。”说罢转身离去。
越小乙看着他走开,整个人松口气瘫在地上,咬了咬牙撑着剑爬了起来,全身仍是疼痛不已,栈道上的敌军已被后赶来的督察院与手下将士合力绞杀。她晃了晃向着驻扎着物资的方向走去,项婴来了,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檀州将士还等着过冬的物资,黑骑军和督察院矛盾未消,项婴做事又从来毫无顾忌,赫古达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伤也是麻烦。
随时都会有坏消息,情况很糟糕,越小乙拖着重伤的身躯带着一身冻伤走在这天寒地冻里,心里却有一个地方隐隐觉得温暖。那个人在这里,虽然相见不如怀念,虽然心会闷闷的痛不知道要怎么办,但是,那个人就在这里,就让她偷偷的自私的欣喜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