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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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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造化殿自创教初期便已经建立,伫立在龙首崖之前。主要是为了方便教主聚集教众来商议事情。而到了萧契这一代,除了必要的祭奠活动,大造化殿很少被启用。所有的消息都是各个堂主直接汇报给左使,然后每月分门别类地传上龙首崖,以便萧契在龙首崖上批阅。而这个午后,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开始。
铺满青玉石的宽阔的大殿中,吃饱喝足后的萧契一身玄黑宽袍窄袖稳坐在上方的白玉石宽座上,下方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各色华服的教众。左边打头的分别是一身紫服端方如玉的左使秦敛,右面的是一身牡丹花袍的右使楚轻柔。而暗堂堂主白羽则默默站立在萧契的旁边。
见萧契端坐上方,所有人都单膝跪地,右手抱拳于胸,整齐划一地喊道:“恭迎教主出关。愿教主寿与天齐!”
萧契俯视着众人来回逡巡了一圈,随手从面前低矮的白玉桌案上抄起一本卷宗,懒懒地道:“都起来吧。”
众人答:“谢教主!”
萧契用卷宗轻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随即看向了左使:“近日来教中可有发生什么事么?”
闻此,左使秦敛赶紧出列,躬身答道:“启禀教主,教中各众各司其职,并无大事发生。”
“哦?”萧契的反应看似漫不经心,随后他又看向右使。楚轻柔也出列躬身:“苍州分舵传回消息玉矿中出现了极品玉髓,已经在快马加鞭地送来教中。云州分舵传出消息,君子盟北斗之战将于七月开始进行,中原武林各相安无事,昆仑,武当,峨嵋各派出十余弟子下山赴云州历练。”
而随后随着萧契的目光,战堂四位堂主,药堂,器堂等等分别都作了应答。
随着最后一位堂主应对完毕,大殿中出现了一阵可怕的静默。约二十息之后,萧契用手上的卷宗打破了这种凝固的沉默,“各堂各司其职本座甚欣慰,都各赏极品玉髓一片。退下吧。”
“谢教主。”众人再次跪拜。
等大殿里的堂住以及守卫们都退干净了,萧契才对着身边的暗堂堂主白羽道:“少教主如何了?”
白羽声音依旧淡漠如初,但是低下的头表示着一种臣服:“启禀教主,少教主现下已至云州,并且在路上救下了湖州裴家堡裴赋与……”顿了一下,继续道“公孙清波之女裴柔,已经决定结伴参加七公子之选。”
公孙清波曾是萧契唯一爱慕的女子,这是当初跟着萧契下山历练的心腹都知道的事情,所以白羽在说到公孙清波这个名字的时候,为了谨慎行事,不禁顿了一顿。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萧契听闻这个名字早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心绪。他唯一在乎的是红玉的行踪。不得不说这种脱离掌控的行为打得他措手不及。
斟酌着措辞,萧契静默半晌,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可见到什么人上了龙首崖?”
白羽回答:“不曾。龙首崖下有层层暗堂教众守卫,并无此报备。”
“那,可曾见到什么人下了龙首崖?”
闻言白羽愣了一下,随即依旧道:“未曾。”
听闻至此,萧契突然觉得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了,一定是遗漏了什么。于是他开始下意识地把自己地情绪放得平稳,声线也低沉下来:“那么,就给我全幽州地秘密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萧契一挥衣袍,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大殿。
只留下白羽看着萧契的背影,琢磨着这话中的意味,能下龙首崖的,除了教主,那就是——红玉!
她醒来了,在斑驳的午后暖阳中。用手挡住从树叶间隙照射下来的日光,她才能看清眼前的这一切,这是一片树林。
抽着鼻子嗅了嗅,然后再看这眼前满手的泥垢,她皱了皱眉头,随即有小小的泥垢碎屑从眉头间剥落。她见此立马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一层泥覆盖着一般,浑身不自在。
侧耳倾听,不远处有着流水潺潺,她左右一看荒无人烟,也就不再忍着,爬了起来快步走向了溪边。
等她洗好了自己又洗好了衣物,并且把那些湿嗒嗒的衣裙穿到身上的时候,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她要干什么去?随即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至。
若是旁人,遇此境况便会如鱼离开水,鸟迷失方向一般不知所措。但她性子中自然地带了一些迟钝。她摸到了自己的肚子有些饿,觉得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先去填饱肚子,于是便四处走着寻找吃的。
走了没多久,她就看见了一群猴子在几棵果树上吃着一种白色的脆果,于是她也垫起脚尖去摘。摘了一个,擦了擦,放在嘴里咬一口,甜美的汁液顿时充满了口腔,清香充盈了鼻翼。吃完了这个,她又贪得无厌地摘了许多,结果引起众多猴子的不满,被猴子们拿果核打中了好几下,她只好落荒而逃,带着她衣摆里包着的一兜脆果。
脆果其实并不能完全解饱,因为人毕竟不是猴子。所以在连续吃了两顿之后,腹中的抗议硬是让她不得不面对今后的去留问题,然后头脑中因为缺乏惊惶意识,所以她冷静地做了很详细的计划。
她懒洋洋地靠在被晒得温暖的大石头上,其实是因为饿得没有什么力气了,手中拿着木棍在沙地上写写画画着,就寥寥几笔就点出了需要解决的几大问题。
首先,她的目标是:好吃好喝地活下来——于是,她在土地上画了一张大饼。
满足了前者之后她要做的是:寻找一个好郎中,把她的失忆治好。这种虚无缥缈的焦虑感,她不喜欢。
而且,虽然她莫名其妙地被丢在这里,但是,大概,也许,她也是有着亲人的吧。她如是想着——于是,她在大饼旁边画了一个大圈。
而这两点的满足都要有同一个前提——走出这里,到外面去——于是,她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看着这三张饼,她平静地咽了一口口水,摸遍了浑身上下,拔出了头上一支青玉錾子,从脖子上解下一块鱼眼玉佩,抖搂出荷包里的两枚十两银锭。而这就是她全部的身家。
全部装在绣着锦鲤的荷包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
她磨了枯枝盘上了头发,然后走到了溪边蹲下,波光粼粼中映出了一张花枝一般的脸。约二十四五,双目有神,鼻头小巧,虽然算不上倾城倾国的妖艳,但是自有一番清韵在,似出水芙蓉般自然去雕饰。突然溪边游过一条鲤鱼,见美人临水照影,于是兴奋之下跃出了溪面。于是它就被美人的纤纤玉手捉住了。
刮鳞去内脏,然后串起来烤了。
美人很满意,她终于能够改善伙食了。
一边烧烤着鱼,她一边给自己想一个名字和身份。
她知道她不能就这样表现出迷茫的样子,这样很容易就被不怀好意之人钻了空子。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发现她失忆这一回事。所以关于名字,年龄,身份,要去做的事,一定要编地天衣无缝才好。最好是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如此身份了才好。经过了一天的缜密思考,最终她敲定了自己的身份——隐世人家想要慕名去拜师学艺的离家出走的女子玉娘一枚。
姓名:玉娘
年龄:二十四
身份:深山处隐世人家的第三女,父母双全,上面两个哥哥。
目的:去找天下间医术最好的人物拜师学医。
之所以这样设定她,她玉娘是有深意的。
一是她的确忘记了很多事情,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装作一个没有见过世面,从小生活在深山老林中的女子。
二是编造她是隐士高人的后代只是为了让别人有所忌惮,也对她为何会生活在深山老林中作了交代。
三是,不能直接说去求医问药,这样会把自己的破绽泄露,而说去拜师学医,避重就轻,一个生性喜好医药便可打发了众多询问,何乐而不为?
理清了头绪,玉娘又趁着月光在溪边照了照,可惜这时候却没有傻鱼自己蹦上来了,于是她只好趁着猴子们都睡着的时候悄悄摘了几个脆果当晚饭。
不过一想到她将要走出这里,还不知前路有多遥远,前方是否有能吃的东西,她就忍不住多采了几个。结果一个力道控制不好,直接让一枝树枝反弹了回去,那枝上的猴子便“嗖~”地一下子被射出了老远……
“吱~~~~~~~~~~”
于是玉娘又遭到了猴子的集体群殴。
不过这次不是果核,而是白生生的脆果。
于是玉娘便顶住重重压力,一枚枚地捡着摔在了柔软枯枝上的果子,然后撕了中衣的一个裤腿,两边都系上,让其成为了一个麻袋,包了一大兜子的果子后果断潜逃了。
吃完脆果,玉娘一夜好眠。
又是清晨时,玉娘伸了伸懒腰,背上很畸形的包袱,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顺着溪流向着树木稀疏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除了轻轻的脚印便是一个个啃得就剩下了籽的果核。
也算是玉娘幸运,一路上也没有遇见凶禽猛兽,也没有大雨瓢泼,才过两日便看到了人踩出来的小路。于是顺着小路,不出一日,玉娘便看到了远远树林外那山坳里的星罗棋布的炊烟人家。
正值黄昏,每一家的院子中都冒出了袅袅的炊烟,炊烟一直瓢啊飘地飘到了云中,然后找寻不见。
玉娘笑了,然后扔掉手里的半拉脆果,果断大步走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