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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瞒天过海(下)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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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萧于薇便赶到张府。
“啊,萧姑娘来的正好,这不有一个现成的吗?何必再请别人。”她刚一进门,巧玉便排开众人拉了她的手。
巧玉眼有些红,应是苦过,昨晚她们两人的谈话显然并不顺利,不过看她现在这样子,应是已经决定帮自家小姐了。萧于薇心中一定,有了巧玉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连夕纱的闺房并未摆放屏风,站在门口,便可看到隐约看到卧病在床女子,和床边站着的张家兄弟,一苍白这脸的中年夫人坐于床头,脸上犹带泪痕,此时见萧于薇走进。都抬起头向她看来。
“舍妹有劳了!”张宏鼎嘴角轻笑。
萧于薇垂下眼淡淡点一下头,想到要欺骗这样一个温柔如水的的人,总会觉得自己会遭天堑,唉!
萧于薇以病人需要安静为由,将其他人一律请出去,幸好她为人治病是以奇字闻名的。她的要求虽过分,别人却并不觉的奇怪。
而巧玉的行事稳重是众人皆知的,而今早她却眼眶乏红,众人对小姐病重,开始只信五成,现在也有八成了。
见众人都已出房,连夕纱忙将怀里的药掏给她:“此药能乱人脉搏,你家父家兄若见你久卧病塌,肯定还会再请其它大夫,若你实在抵挡不过,就在把脉前一刻钟服下此药。”
连夕纱从被中伸出手将药接过。
“记住此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如非不要,你最好还是别吃!”萧于薇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便互通消息,巧遇果然如萧于薇所料,十分不能接受此事,但幸好还是两人姐妹情意占了上风,巧玉决定跟随小姐。
萧于薇叹了口气:“我若像你这样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做梦都会笑醒。”
自那日之后,萧于薇上午在医馆坐镇,下午便坐镇张府,顺便补眠,生怕会有意外情况发生,每天紧张兮兮还得装作心怀坦荡的样子。
晚上更惨回家还得熬夜制药。连夕纱那朋友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有回信,假死之药她还得尽快弄好。
就这样沉闷压抑紧张地过了十几天。这十几天里,其它人都还好糊弄,只有张宏鼎,明明只是嘴角轻笑,却偏偏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猜到。萧于薇只得硬着头皮帮连夕纱生起病来时好时坏,为以后的假死作准备。
而张府果然如她所料,又另请了一名大夫给连夕纱诊治。不过因为连夕纱有药丸做掩护,那大夫把了半天的脉也看不出她的身孕,还说了一大堆“此女脉象紊乱,命不久矣”之类。连夕纱的母亲终于没办法,只得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萧于薇身上,再也没请其他人。
这天萧于薇依然在张府打盹,昨晚离开张府时恰好碰到张宏鼎,问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弄得萧于薇紧张不已,差点露馅。
等她回家又得制药,这假死之药比起当初乱脉之药自然要麻烦的多了。等她今早起来,更加觉得困意眷眷。便在张府补眠。
巧玉进房,小心关门,萧于薇惊醒,问道:“有消息吗?”巧玉刚刚便是去打听消息去了。
“有了!”巧玉如见到久违的阳光,喜悦无比。
于是,在一个夏日深夜,张葛老最疼爱的孙女连夕纱在卧病半月之久后顺理成章地香消玉陨。因为此女并未出阁,丧礼办的并不隆重。
萧于薇却知道,这不过是连夕纱临终前的愿望罢了。没有一个未死之人想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死讯。
张府各处,白幔高挂。等到了雾苑,更是白幔条条,风一吹起,白纱漫舞。做着水陆道场的嗡嗡吟唱声在雾苑回荡,瓶添一股幽怨阴森。
连夕纱的玉体此时正睡在离此不远的张家祖坟场。
此时正是凌晨三四点,正是人普遍睡得最沉的时候,连月亮都隐到云后。地上一片漆黑。
萧于薇正领着从皇都来的接应着在此处挖坟。坟场十分安静,偶尔又憩于坟碑上的乌鸦仰天一叫,似乎在抗议乱入她们领地的挖坟者。
“不好了,萧姑娘!”巧玉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坟场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想吵醒守坟人吗?”
萧于薇忙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小声。感觉到黑暗中的巧玉在点头,萧于薇松开手。
“张大公子往这边过来了。”巧玉的声音这次果然小了许多。
萧于薇一惊,心砰砰跳起来,如同坏事般心虚又紧张。她忙安抚了巧玉,现在只有她能主持大局,断不可乱了阵脚。
“他们现在离此多远?”
“还有半里!”
“我先去将他们托住,你看着这些人继续挖坟,等挖出来把这个给你门小姐喝了,她自会醒来。”萧于薇掏出药,在黑暗中摸索着递给巧玉。
“等你们把这弄好了,在东城门外等我。我会尽快敢过去。”连夕纱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灰尘拍干。
萧于薇远远便看到张文鼎提着灯笼走在街上,她不敢靠得太近,张文鼎是习武之人,听力比一般人都要灵敏。于是先绕到他后方,喊道:“张宏鼎!”
张宏鼎果然回过头,惊讶地看着萧于薇。两人此时隔得还很远,萧于薇努力平复自己自己的心跳,慢慢向他走去。
该怎么拖住他?用什么理由?萧于薇心中还是一团乱麻,只能尽量走的慢些,多给些时间她好想对策。
亏得张宏鼎的好耐心,居然一动不动地站着等她走近。
“我有件事要同你说。。。。。”萧于薇看了张宏鼎一眼,又低下头,欲言又止。
不敢面对张宏鼎澄澈洞明的目光,萧于薇脑子里拼命搜索可以聊一聊的主题。
“姑娘请说。”见她开了头,就没了下文。张宏鼎很有耐心地鼓励。
“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说吗?”萧于薇故作不便地为难。留给他相像空间。
张宏鼎微笑地点点头,和她并肩而行。萧于薇这才想到自己就这样深夜突然出现有多突兀。脑子一转,便已笑问:“张宏鼎,你怎么这么晚跑外面来,也是因为想起连姐姐,水不着吗?”一句问话,极其自然地掩饰自己在此地不通。
张宏鼎摇摇头:“在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无法入睡,出来走走罢了。”走动间,那灯笼不见一丝晃动,灯光清楚地照着脚下道路。可见还是学过武功比较好。连提个灯笼都比别人要好。
“干脆先进我家再说吧!”萧于薇提议,张宏鼎犹豫了一下,同意。
小院安安静静,没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还是人多好啊,萧于薇暗想,只是因为她这段日子晚上都要制药,怕被人发现,于是让阿珠,阿翎,阿雨晚上在医馆看药材去了。等明天一过,他们就可以又回家了。
刚刚她走在路上,才想起自己那日给她买的吊坠还放在家里。呆会儿送给她,顺便赖着她给自己弹一曲。正好可以将今晚消磨过去,萧于薇盘算。
萧于薇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了。
“我刚刚说的事情其实就是想送你一个东西!”
翻出坠子垂在他面前:“我将这个送给你可好?”
张宏鼎顿时灿笑如阳光,萧于薇呆住,从未见张宏鼎可以笑得如此明艳照人!对了,就是明艳,形容女子的明艳!
“好啊!”张宏鼎将坠子接过,修长的手指与连夕纱的有了短暂的接触。凉凉的,干净的。
“你都不问这坠子我是从那里买的吗?”
张宏鼎摇摇头,“不需要。”眼睛灿如明星。
“你也不问我挑了多辛苦才挑到的?”萧于薇不甘,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得意之物,别人却觉得无足轻重,心里十分不爽!
张宏鼎将吊坠小心挂道腰间。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红色的丝线串着各色小石子在他月牙白的衣摆间若隐若现。
萧于薇眼中露出惊艳。刚刚的不满全都冲淡。
“在那里买到的?”张宏鼎将视线从吊坠上移开,从善如流地问道。
接着,萧于薇详细叙述了自己看上这只坠子的过程。“所以,你得感谢我啊!”她趁机邀功。
“好啊,你要我怎么感谢?”张宏鼎微笑问道。
“给我弹琴!”
平静淡泊又微微夹杂一丝喜悦的琴音在屋内响起,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直到树间传来第一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