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蝶》兰蝴蝶梦

14、第 14 章 寿筵（上） 萧

　　萧于薇他们回到张府,寿筵已快要开始。她们各自回屋换了衣服后就来到大厅。连夕纱原本要携她一起入席，她想想还是算了。萧于薇问过小伍，才知道邱君回来找过她。自己名义上是随邱君回的，还是和邱君回一起比较好。
　　她从侧门进入，见连夕纱还未到，而邱君回正坐在右上方，便轻轻到他后边坐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邱君回稍稍向左挪了挪，萧于薇见他满面春风，仿佛昨晚的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和连夕纱出去逛街，顺便参加了一个小小的赛诗会。”她俏皮说道。
　　“赛诗会？”邱君回挑了挑眉，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萧于薇看人还未到齐，筵席还没开始，便将今天街上发生的事简略的向他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她给连夕纱作枪手那一段。
　　并非她要故作清高，只是想到他派人监视自己，心中总免不了有个疙瘩，不想让他知道太多有关自己的事。
　　“没想到连姑娘近日文采又进步了许多。不过这诗与她素来风格不像啊！”邱君回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若无其事地拿起一片桂花酥放进口中：“每个人的性格都有不同的风貌。开心时把酒临风，喜气洋洋，诗风自然会豪迈潇洒。悲伤时满目萧然，情怀低落，诗风自然变得细腻多愁，全看个人心情。你有怎么知道她的诗风就是一成不变的呢？”她漫不经心瞟了他一眼。
　　邱君回低声笑道：“真不知道你这小小的脑袋怎么会装着么多非凡见解！”萧于薇被他突来的宠溺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这才发现刚刚低声说话时两人不知不觉越靠越拢，萧于薇几乎靠到他怀里。
　　萧于薇脸一红，连忙坐直身子。
　　邱君回只觉怀中一空，忍不住一阵失落。他好歹也算精明，经过这两天莫名的愤怒和晚上的不由自主的思念，怎么会还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强忍住将她搂到自己怀中的欲望，邱君回调侃：“你看，我好歹也是偏偏美少年一个。不知有多少美女争着抢着对我投怀送抱，你还偏偏将我往外推，真是伤我心耶！”说完，还做了个西子捧心状。
　　萧于薇卡住喉咙，做了个呕吐，似笑非笑，道：“既然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干嘛不去找别人！
　　她抬头一看，果然好几双嫉妒的目光朝她射来。连夕纱和他兄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连夕纱见她向他们那边望去，依然维持她冰美人形象，只是眼神柔和了许多，融合一丝笑意。
　　张宏鼎悠悠然坐在那儿，仿佛一切酒肉荤杂皆与他无关，一派的遗世独立。
　　萧于薇上次与他见面时灯光昏暗，看不真切，只觉的他说话比较亲切温文，今天才真正体会到温文尔雅这四个字还不足以形容他的气度。
　　在他们说话时人已基本到齐，筵席也已开始。几个戏子登台唱戏，下面则是敬酒推辞之声不绝。
　　“对面那个那两人是谁？”萧于薇指向暗黄色长襦的男子问道。
　　她从一开始便注意到那人的存在。别人都是觥筹交错，那人却从一开始便一声不坑，周身散发冷意，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偶有几个人向他敬酒，也只是一言不发，一口喝下。
　　“那是南宫家的现任家主南宫傲，且从不喜与人亲近，怎么，你看上他了？”邱君回戏谑。
　　萧于薇笑着点头：“是啊，我看上他了！”
　　邱君回心口一窒，暗自苦笑，没想到才两天，他就已将这感觉熟悉。现在真不知他当初带她来贺寿是苦了谁！
　　“你忘了还有一人吗？”萧于薇指向左下方指去。邱君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那人有什么好说的！”
　　萧于薇笑叹：“我指的是在坐那人身后的护卫！”
　　“我说，你怎么对那由头粉面的小人感兴趣了呢！我只知那护卫叫朝离，我曾派人去查他的底细，结果居然一无所获。”
　　“至今为止你查不出底细的有几人？”萧于薇随口问出。
　　“三个。你要不要吃吃巧手烧雁鸢？这是张府最好吃的一道菜。”邱君回给她夹了一快肉。
　　萧于薇并不急着吃。扫视一遍，嫉妒的目光果然又加了几道。连夕纱也称别人不注意时对她意味深长的一笑。
　　萧于薇无奈，“你一定要让我死在别人的目光之下吗？”
　　“怎么会呢？咱们的小微之么厉害，要死也是别人啊！”邱君回不负责任的耸耸肩。
　　萧于薇夹了菜吃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但又不想让他太得意。遂说道“我以前吃过一种菜叫龙井虾仁，鲜嫩软滑，清爽不腻，那才较好吃。”
　　“你在什么地方吃的？你说的这么好，弄得我也想吃了！”邱君回作出一副嘴馋的样子。
　　萧于薇见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于是便将龙井大虾的做法粗略给他讲了一遍。“在什么地方吃的我早忘了，只是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
　　刚说完，便见那台上咿咿呀呀的戏总算唱完了。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再唱下去，她就真要闷死了。

　　忽听门口一阵喧哗，听到一慈祥温和让人如沐春风的话音从门口传入：“老夫来迟，还忘各位见谅！“
　　“咦！？”
　　萧于薇向门口望去。只见一慈祥老人驻仗而入。与她昨晚见到的老头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难道她猜错了？
　　邱君回见她异样，此时也不好多问。只与其它人一起站起，迎接这个已经垂垂老矣的传奇人物。
　　来人张葛老忙叫众人坐了。一时之间贺寿之声不绝。
　　“亏他受得住这么多人在他耳边嘈杂！“萧于薇暗自替他可怜
　　“大家开怀常饮，不必顾虑老夫”张葛老坐上上席，安抚众人。
　　于是众人便轮流上前给张葛老祝寿词。有些没有事先送礼的，便就着戏台即兴表演，有歌舞的，也有作画赋诗的，权当贺礼，那张葛老也欣然接受。萧于薇见此，灵机一动便上前一步裣衽为礼：“小女子萧于薇为张葛老贺寿来了！”
　　邱君回皱了皱眉头，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女子无以为礼，特为张葛老做诗一首，外加筝音片许。不过…….”萧于薇见张葛老并无不悦，便接着说：“不过如果我的诗或筝音若令您满意的话,张葛老可否许我一个要求？”
　　偶有几个修养差的对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议论纷纷。做寿献艺本是常规，居然还提要求，明显的不识好歹。
　　萧于薇已经感受到周围的压力，仍然不动于衷。只是坦然于张葛老对视。
　　张葛老只是不显风露水的看着她，她便感觉如千层巨浪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就在萧于薇要放弃时，张葛老温和一笑：“萧姑娘果然不同一般，怪不得我几个孙儿。都向我提起你！”言语间已经同意她的提议。
　　萧于薇松了口气，忙向戏台走去，那戏台上早摆了把筝。
　　众人只见那女子才往筝前一坐，眼睛便如精灵复活，如水晶般透彻明亮，散发出夺人的光彩。全身气势，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再无人能比。
　　萧于薇此次弹的是《英雄》。她琴艺本就无双，再配上她自谱的短词轻声吟唱，歌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更有一种苍远悲凉的感觉。
　　待一曲弹完，有的人掉了杯子，有的人一脸迷惘。连夕纱和张文鼎听她弹过一回，总算还能及时清醒。而张葛老正一脸震惊看着她。
　　她见众人还沉浸在琴音中没有醒来。就又轻抚琴玄，吟道：
　　方是闲堂寿宴开。今回生日胜前回。
　　慈闱斑貌看看到，别驾除书鼎鼎来。
　　筝声转高，豪迈之音乍起。
　　纷彩服，灩金杯。缓歌慢舞不须催。
　　筝音转平
　　明年此际称觞罢，醉向裴亭与定台。
　　有了一诗的缓冲，众人总算清醒，称赞之声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