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浮梦》文采风流

9、第八回 这几日我

　　这几日我非常郁闷！！是特别特别的郁闷！！！

　　我非常讨厌园中的小姐们！！以前就很讨厌，现在更讨厌了！！！

　　“这什么东西，我可不吃！”我亲眼看着邻桌的“大小姐”将我做的粥倒在地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是赶早做出来的，却不被领情。

　　“嘁，不爱吃别倒掉啊，我倒觉得挺好吃，真是不看人情的家伙。”穿着粉衫的“七小姐”拈着长袖掩掩的笑了。

　　大小姐目光立马凌厉，眼看一场恶战将及。我用指抵住眉心揉按着，虽然这种戏码每早都要上演一次，但我还是招架不住。

　　师傅坐在我身旁，没受什么影响的吃着饭，旁边的思羽干脆放下碗撑着脸不动声色的观看着这即将到来的唇枪舌战。

　　“我吃饱了！”坐在大小姐旁的三小姐木然的放下碗筷，没什么表情的站起来，对着我鞠了一躬就潇洒的走掉。

　　“啊？哦……”我没怎么反应得过来的点点头。

　　“真是奇怪的家伙……”大小姐目送着三小姐的离开，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要吵架的人，挽起袖子立马进入穷凶及煞的状态。

　　两个人无视一大屋子的人进入争吵模式，非常有规律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埋汰着。

　　我用手捂着耳朵，这种场合吃饭实在不利食欲啊！

　　我盯着思羽，见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眼里还冒出光，就差补一句：“诶诶，你说得有道理；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落井下石就是这样吧。

　　本来目空一切的师傅好像也听不下去了，皱了皱眉，想把粥送进口，却一再放下勺子。

　　“哼！我倒是没见过谁像你一般不要脸！”

　　“姐姐说笑了，原来你也知道做人要脸的？”

　　说实话我根本捂不住她们的声音，总是钻入我的耳；哭笑不得，这种争吵戴老爷子也不来管管的。

　　“你们安静一点。”本来坐视不管的师傅居然开了口，这下惊住了不少人，包括我。不大的音量，却恰到好处的威慑力。

　　当事人也楞在那里，一脸错愕。思羽在我旁边像个神经病一样的大笑着，拍案叫好；我对着转头看我们的姐姐们牵强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推了几下思羽，没想到思羽拍开我的手笑得缩到桌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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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羽今天脑子被门夹了？

　　“我吃饱了”师傅咻的站起来“阿一别吃了，来我房里念书。”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我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死命扒了几口粥，含糊不清的喊道：
　　“来啦！！！”

　　刚走没几步就被七小姐拉住衣角，她嘟着嘴十分委屈的看着我，用软糯的声音说出：“我也要去。”

　　我扭着身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这句话我该怎么接。

　　“哟，老七啊，对着裴公子发情就是你的不对了。”五小姐打趣道。

　　“你，你才发情呢！“七小姐脸上敷上红霞。

　　“裴公子？她也配！”大小姐冷笑。

　　“我不配你就配？”

　　“你！”

　　“爹，爹；我也要裴哥哥教我念书。”最小的二十七小姐拉着一直事不关己的魏老爷子撒娇，刚刚还比较和谐的饭堂顿时乱作一团。

　　“还不走！？”原本已经走远的师傅倒了回来，立在门口冷声到。

　　“啊啊啊，来啦。”我立马往门外跑去。

　　我真的觉得这个园子特别怪异！！！

　　到了师傅房里他找了几本佛家经典给我，叫我读，叫我悟；交代完他就要走的样子，却踏出几步后又回来，非常郑重的告诉我，千万不要信。

　　“为，为什么不要信啊。”我不明所以的笑着，拿着本看不懂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师傅也是一愣，低头沉思想了会儿抬头，略郑重的说：“因为，你能信的，只有我！”

　　我脑中一白，呆在那里，而后才痴痴傻傻的点头，语句模糊的说着：“好，好。”

　　“好好看。”他没事似的敲敲我脑袋。

　　我点点头，全心投入诵读经文中，说是全心罢了，师傅刚刚那句话到底……只是句面上的意思，还是另有深意呢。

　　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装模作样的诵读起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我嘴角带着的笑一下子吊了下来，这句话我是有一点点领悟的，但也就只限于一点点；我可以读懂大概意思，但读深了我却不懂了。

　　姑，姑且算是看懂了吧。

　　我硬着头皮往下读：“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啊，这句话原来是出自《心经》啊，我不也经常说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好懂好懂！

　　等等！色就是空，空就是色；那么空就是色了，色就是空了，那么到头来不是一切都是色了么？

　　按照这个道理，那么一切都是空了。

　　但不是说过了么，空就是色，这到底是空还是色？色色空空，空空色色……好烦啊！！

　　没想到以前随随便便说过的话，深悟起来竟如此麻烦，我有些惆怅的抬起头，转身去看坐在桌前擦着古琴的师傅，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琴。

　　苦闷的叹口气，继续读起来。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一直到读完整本书我都没有悟到个什么，砸吧砸吧嘴，又将书重新读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我读了几遍，反正我就是参不透，于是我又挑了另一本读起来，非常出名的《金刚经》，可惜我还是读不懂；只是，我对《心经》的内容印象深刻些。

　　身后想起一段琴音，凄冷孤寂，我眨眨眼，转头看向师傅，他抚着琴，垂眸盯着琴弦，扣弦拨弦，玉白的指变换着抚弄琴音。

　　我笑了笑，继续埋头苦读，伴随着师傅体贴弹奏的悠美琴音。

　　师傅的悠悠琴声，参不透的佛语，如果不是七小姐的到来，我想是很惹人沉醉的。

　　“裴公子。”七小姐在园子门口，远远的就唤了师傅。师傅停了琴音，也扰了我读书。

　　我站起身，跑到门处倚着，明晃晃的挡住七小姐的去路，我笑着，朝她微微点头：“七小姐。”

　　她一愣，半晌拉着袖掩面清浅的笑着，十分用力的把我推开看上去却只是轻轻一推，我一个仓促贴到门上，她十分优美的迈进房间。

　　我揉着撞到的头哀鸣，也不管是否负伤，捂着头就冲进房间。

　　“裴公子，你在教一诗念书么？嘿嘿，也可以教教我么？”七小姐笑得娇羞，我却一阵恶寒，立马一个挡身挡在了师傅和七小姐中间，笑着对七小姐说：“七小姐不必了，我师父也没有教我，只是让我自己念，你看！我那里堆了这么多书你捡本去念吧！”我指指书桌，没想到她动也不动。

　　“那不成，我可没有一诗那么聪明，是非要裴公子教不可的。”说完，她居然要推开我；怎么说我也是学武的，刚刚被她推开只是意外，现在可没那么容易了！

　　我雷打不动的挡着她，她躲闪着我的遮挡却始终逃不掉，她一皱眉，开口道：“你这么聪明把裴公子让给我怎么了！？”

　　“那可不行！我觉得我程度不够还需要师父好好教导！”我拼命地阻拦她靠近师傅，又不敢太用力，只能不靠近她用身体当阻挠她的墙。

　　“噗”没想到身后的师父笑了，七小姐也停下魔爪，羞答答的理着发；我撅起嘴，毫不遮掩很不爽的表情。

　　“七小姐”师傅客气的开口，拉住我的手将我移到一边坐着“我徒儿任性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了，不过裴某不才，怕是教不了七小姐什么，七小姐还是挑几本书去看吧。”

　　师傅看似亲近实则拉开了距离，虽说嘴角带笑，但朝夕共处的我看得出，只是皮笑肉不笑。

　　“不，不会，裴公子很博学。”七小姐脸色有些不好了。

　　“七小姐谬赞了。”

　　师傅客气，我得意洋洋的笑起来；都说了我师父不教！

　　不过七小姐站在那里愣是不走，师傅也不管，只是指挥我去把书柜里的《子夜歌》拿出来，并教我读了一遍，明明我已经懂了，却还要再给我理解一遍。

　　师傅没有注意，可我却看得出七小姐的眼圈越来越红了。

　　我叹口气，没办法谁让你喜欢的是我师傅呢。

　　继续听着师傅的柔声讲解，我点头陶醉，七小姐耐力真好啊，换了我是她的性格，早就抹着眼泪跑了。

　　不过，一个七小姐还没完，不一会园内跑来了十五个小姐，都是来找师傅的，气得我直跳脚，又不能轰她们走，只能毫无办法的干生气。

　　我心中估摸着，一定要给师傅做个面纱把脸罩上；不然，太招蜂引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