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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回 当我们到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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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到达“园”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骇到了。火光滔天,完全没有以前的光景,才到“园”门外,却见到堆积着的尸体,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
我不顾一切推开桃香,疯了似的奔向“园”门,却脚一软摔在了尸体堆中。一种孤独无助感侵袭了我,我好怕,我好怕发生八岁雪夜的事,我怕连师父也离我而去,我怕推开“园”门见到的只是师傅长眠此地……
我咬紧牙关慢慢的撑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到达“园”门;我不指望桃香了,到了此时他仍旧站在离“园”门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我悔了,或许我不该去请他。
我使出吃奶得劲推着“园”门,我不管园内是怎样的形式,就算是要死,我也要和师父死在一起。
门渐渐被我推开了,我也得以看见那已如废墟的“园”中,一个白衣男子傲然的站立,他身后亦立了一个红衣男子。他们四周围了许多人,似乎随时都准备攻击他们,我所见之地几乎被尸体堆满。
那些人见门被推开,注意力都分散了些。我想他们一定奇怪,这里怎么凭空出现一个小姑娘。
“都给我住手!”一声暴斥从门外传来,桃香终于有了行动,他皱着眉火急火燎的走进来经过我身边。
“参见副会主!”那些人竟惊得抛掉手上的兵器,齐刷刷的跪倒在桃香面前;我想这种紧要关头都会丢掉兵器拜见,桃香一定是个恐怖的人吧。
“混账东西!”桃香照着那看似头领的人就是一脚,然后抱拳单膝下跪,异常敬重的喊到: “参见少会主!”
我被搞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少会主?我见师父神情凝重的摆摆手,然后望向我。
因着师傅那眼神,我脑内好像断了一根弦;不知怎的脚上又来了力气,便仍旧摇摇摆摆的朝师傅走去。
那每走一步锥心刺骨的疼痛,即便是十几年后我加入晓云会,被邪教的人挑断脚筋也没有那日的痛,痛得刻骨铭心。
一步,一步,又一步。走向师父的路变得如此漫长,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他开始看出我的异常,健步如飞的朝我走来,扶住我。
我这才看清他,他仍旧美丽,经过这场变故竟没有一点失色,依旧如不染尘,依旧白衣胜雪;我眼睛朦胧了,触碰到他让我忍不住想哭,怎么真实的触感让我才敢相信,他还活着。
我探进他的怀里拥住他,并未掉泪只是心里五味杂然。他轻拍着我的背,带着宠溺的语气说:“不哭,我还在。”
我咬着唇,半晌才开口说:“师傅,我们回山里吧;诗儿……再也不想下山了。”
他不说话,只是拍着我的背;这一刻我懂了,我们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少会主,请随我一起回会中吧。”师傅的背后传来桃香的声音,我更加抱紧师傅,我不要他回去,我不要他走!
师傅不答话,也紧紧的拥住我;这是第一次我与师父的相拥,原本我以为心里会像灌了蜜,却没想到真正相拥时会让人如此不安。
“少会主!”桃香的语气急了三分,这使我知道,我该松手了。
“师傅,你一定要回来。”我抬起头望着他,夜好深人好多,但也止不住的凄凉。
“一定。”他摸了摸我的头,绽开好看的笑容。
我渐渐松开他,也渐渐的朝地面滑下,原谅,我的腿实在无力。
“思羽,帮我照顾好阿一。”这是师傅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这里便只剩我和思羽;思羽轻叹一口气走近我,拍拍我的肩,说:
“走吧。”
我无言,只是把头死命低下,以掩盖将要决堤的泪水。思羽摸摸我的头,将我打横抱起。这一处,只剩下我和思羽,师傅何时回来……
我仿佛看见远处那被尊称为少会主的男人孤寂的走着,天,已经蒙蒙亮了。
思羽背着我走在街市上,因为还早街上并没有许多人,只有一两个或三五个摆摊的小贩。
尽管人少,但人们怪异的眼神,仍旧使我不舒服。
我已无力,我知道思羽已经“显了形”;我如何得知?他经过的地方会有妇女们的窃窃私语,会有男人们的故意躲让,甚至……会有小孩子的啼哭。
思羽的红发红眼……
我本以为,当人们看见思羽的美貌时会惊为天人,就像他们对待师傅的美貌;可是我错了,他们眼中的美不过是和自己长得相近,黑发黑眼,如若有一点不同……
“鬼啊!”又是一个孩子的啼哭,我皱了眉揪紧了思羽背后的衣服;孩子的母亲一把拉过孩子捂住孩子的嘴,一脸惧怕的看着思羽;思羽没理她,仍旧往前走。
如若有一点不同,就算是美好的东西,他们也要扭曲成黑的;他们不会允许不符合他们思想的东西存在,他们承认的至始至终也只是他们自己。
我和他们是同类,我也是如此么……
我闭了眼,师傅,我开始讨厌山下的世界。
“思羽我们走吧,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将头埋在他背上低语,他却笑了笑摇摇头,将我往上“腾了腾”说:
“你还要吃饭。“
我心中逐渐浑浊的东西突然滴进了什么,我惊呆了;我以为……除了师傅,没有人会再关心我了,我以为……我就要这样心境混浊下去了。傻瓜,这种时候还担心什么我有没有吃饭,你不该考虑你自己么?这么多令人不舒服的眼神…….
“我不饿,快走,我觉得这里好闷。”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打起精神,为了让思羽心安。其实说不饿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我已经无心请吃饭,满肚子的伤痛估计够我消化个几天了。
“可是”
“走吧,再不走我生气了。”我松开捏紧思羽后背的手,不想让他因为考虑我而凭凭受这么多苦恼;再加上我也实在无心看这庆镇繁华,看到这些难免促进生情。
“好,我们走。”
这次思羽终于没再推迟,我心底暗自松了口气,想睁开眼告别这有乐有苦的小镇;睁开眼我却发现思羽背着我在一棵棵大榕树上掠过,身法非常之稳;思羽他啊,真厉害,连我也做不到轻功时身体稳得如同在地面慢步。我闭了眼,思羽他刚才施展轻功时一定把市井上的人吓坏了吧,不管……
耳边风声丝丝,我知道这是速度极快的证明,只是还是没感觉到颠簸,因为舒适,我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些,有一点昏昏欲睡,我非常没良心的睡了,估计思羽也没发现吧。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不知是哪儿的绿林,我看着眼前的景一片茫然,我看见思羽在小河边捧水洗脸,又装了一壶水向我走来。。
他将水向我一递示意我喝下去,我盯着水壶发呆了几秒,随后有抬头看看思羽;思羽挑挑眉,将水向我递得更近,这次我接过水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
他坐在我身旁,带些无力的看着我;我停止喝水,将水壶塞子塞好,想了会儿答道:“我还没残,不会被饿死的。”
“不是这个意思。”他皱眉“我是问今天怎么办你吃什么?睡哪儿?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这林子里有些野兔什么的吧,随便捉几只来吃食就解决了;晚上生堆火,没有野兽接近就可以睡个安稳觉。”
他听完站起身,带起悉索的声音,我以为他去抓兔子了却没想他过了会儿又回来了。
我睁开眼看见他用最原始的办法生着火,两块石头摩擦着不时冒出火星却怎么也生不起火。我吃惊的看着他一脸认真,好似在和石头较劲,我害怕他把自己好看的手指磨破,连忙喊住他。
“我有火折子!”
我在身上东摸西找找出了火折子递给他,他睁大眼睛眨眨眼,愣愣的接过火折子。
他盯着手上的火折子,半晌不动;随后他笑了,嘲讽的笑了,像在嘲讽自己,更像在嘲讽什么我不清楚的东西。
“曾经,这种东西,我根本没必要用啊……”他拔开火折子摇了摇,火折子瞬间燃起了火。
我不懂他刚才话的意思,估计,又隐瞒了我什么吧;我冷笑,你和师傅一样,老师把话说半边,就那么怕我知道么。
他生完火后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叹到:“小一,你可不能这样自暴自弃啊。”说完他就走了,留我守着这一堆白天生起的明晃晃的火。
我一下子包不住眼泪了,开始抽泣起来,用手把泪水一把抹掉却依旧淌下来,止不住的样子。
知道思羽走远了我索性放声哭了出来,师傅……
等思羽回来时我早已停止掉泪,见他手上提着三四只兔子望着火犯难的样子,兔子怎么烤的确是个问题……
不过没多久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思羽拔出身边携带的配剑,用漂亮的剑法将兔子杀死清理出内脏;看着思羽如女子身段的剑法我竟看呆了,不似师傅的剑法般冰冷,这样的剑法优美让人觉得这其实是在舞蹈,这样的剑法由一个大男子舞出竟不显出一点突兀。
我目瞪口呆,十分吃惊;最后思羽一个转身,手绾一朵剑花将兔子穿插起来放在火上烤起来。
这是我的第二个震惊,思羽怎么舍得拿剑烤兔子的!我见火中不停冒出的黑烟频频惹思羽皱眉,我,我是何德何能……
“小一不必自责。”思羽柔声安慰,我惊,我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他如何知道我在职责?
“我不是剑客,对剑的感情并不深,所以它能派上用场我很高兴。”他不抬头,静静的望着火中的兔肉。
我无言,只是在心中感谢思羽。
兔肉烤好他递给我吃,没有任何调味剂的兔肉竟也意外的甘甜。
我瞧着身旁的思羽有一口无一口的啃着兔肉,眼睛望着树荫遮住的天空;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这一刻,我相信我的脚会很快好起来,我们很快就能于师傅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