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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回 这晚我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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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我做了个梦,也许它…….不是梦。
这晚,涟漪进了我的房间,我知道她进来了可我却无论如何也醒不来;我听到她在我耳边说话,我害怕,但我醒不来,所以我以为,这是个梦。
“对不起一诗,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可……我真的不是鬼。”她的手摸上我的脸,我本能想反抗,但我动不了;她指尖冰冷,寒得刺骨,要不是因为不能动,我早就跳起来逃跑了!
“我知道,有些话现在也说不清,但是你愿意听我解释么?”我不禁想翻白眼,我这是有选择余地的样子么?
“你不想听也由不得你了,这些事你非听不可。”她替我掖了掖被子,语气不无温柔的说道,我只感觉害怕,动不了口还很干,这种症状难道不就是鬼压床么?
然后她告诉了我一个非常……奇幻的故事,她说,从前有一个武艺高绝的翩翩公子爱上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那个女子被他捧在手心上宠着;可是公子毕竟是公子,能倾心一人已是难得,痴心一人怕是难得。
公子很快厌了女子,与另一个门当户对的武学世家联姻;公子成亲当夜赶走了女子,女子当时已生出一个女娃 。
五年后女子的女儿五岁,只是身患绝症,女子请来诸多神医,最后一个瞎眼小生告诉她,此女今生不可接触男子,不可爱上男子,此女之命要以七十个女子的性命为寄托;然而这样不够,要将女子的女儿放入神寒天窑,待到三魂七魄冻结,方可保住性命;从此不人不鬼,无痛无伤。
那时女子的女儿奄奄一息,病急乱投医,只能使用这个方法。只是,将女儿放入神寒天窑时女子染了寒毒,身子一天一天虚弱下去。
之后,公子又见到女子,这一次女子是敌对势力未婚妻,这一次一眼万年,这一次海誓山盟。公子发誓定将娶回女子,女子笑着答应,可是心中的伤早就凝结成心尖朱砂,不可忘掉,女子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
公子果然搅了敌对势力整个教会,他休了已为他生有一儿的妻子,迎娶女子。只是听闻,女子嫁与公子那日天上下起红雨,女子在轿中泣不成声,待到公子掀起红盖头那时才发现女子已剜去双眼。
自此以后,无论公子如何宠爱女子,女子都充耳不闻。甚至交代一个戴姓手下将女儿带走,流外抚养。后来女子为公子先后诞下两个儿子,第一个孩子,听说生下时天降大雪故取名裴雪。
听到这里时我一惊,莫不是,莫不是……
“此儿从小聪颖,四岁能做诗歌,七岁精通琴棋书画,从小习武,八岁之时已在武林小有名气。”
“只是…….此儿从小染有寒毒,危及性命,只是不易发作,一旦发作……命将不保。”
我心中咯噔一声,虽然,虽然我知道这不是在讲师傅……但我,但我不得不将那个叫做裴雪的孩子当做师傅,只是我想多了,不过是我想多了。我不能动坦,眼睛也睁不开。那种感觉仿佛掉入万丈深渊。
“看你流了那么多汗,你察觉了什么么?”她拿出手绢替我揩汗,语气带了笑意“一诗,我,求你照顾好我弟弟;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我不能再说了;只是,作为姐姐,我求你救救我弟弟。”
她握住我的手,十分用力,她用一种乞求的语气在我耳边呢喃着。这让我不得不信这是师傅身上发生的事,但这真的不是梦么?这真的是我的现实么?
“你身后的那些东西并不是什么鬼,他们是灵,只是让你沉沉睡一觉的灵;我弟弟他呀,又想孤军奋战了;他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醒来,你就不记得他了;你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嫁一个好人家,生活中再也无他,你会幸福的。”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我眼角滑落,眼睛酸涩,不断涌出液体。
“你别哭啊,哭什么。这不是,这不是被三小姐一把火全烧了么,你别哭。”她一把把我抱住,说话的语气带了哭腔,还说我,你不也要哭了么?
“好了,一诗,不哭了。我送你一个礼物好了,这个东西是我在神寒天窖拾到的,不知道什么作用,也许是保平安的吧……送给你好了。”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事快去做吧,过了今晚……来,快醒来,快去做吧;这个故事,你只需要记得灵的事就好了,其他,全都忘掉吧,忘了吧。”
然后,涟漪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我果然可以动了;我醒来,哀鸣一声头疼,刚才梦里的故事,我好像只记得一二分了……
我抚住床沿想要下床,手心却被什么硬物恪了一下;我猛然想起涟漪送给我的东西;这,这不是一个梦?!
我将硬物拿起来看,是一个龙凤玉佩,发着寒光,将这屋子照得明晃晃的。
“神寒天窖。”我低低呢喃了一句,这是个什么地方?我,从未听说过啊。
正当我要沉入思考时,我一下子醒神,我起床是要给师傅东西的!才不是什么思考人生!
我将玉佩手在身上,起床找出绣好的面纱向师傅奔去,真没想到师傅和涟漪是兄妹……
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可是我记不清了。
我来到师傅的屋前,再清空皓月下来回踱步。刚才不知是现实还是梦,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果是现实,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如果是现实,那涟漪……真是够苦命的,不能触碰男人,不能爱上男人。
伴随着蛙声蝉鸣,使我的心情微妙。真是一大堆事情缠在一起啊,涟漪与师傅的事,思羽的事。
该不该敲门?该不该打扰师傅?我在师傅门前来回渡着步。
深呼出一口气,提起胆子轻悄悄的扣了门,又压低声音轻轻地问:“师傅?你睡了么?”
好小的声音,即使没睡着大概也听不见。
不过…….我是真的不敢出声了。
我在门前等了一会儿门还是紧闭的,本来么,这么晚了还不睡不是仙就是属猫的。
撇了撇嘴,转身准备退出师傅的园子,却听到门‘吱咯’一声开了的声音。
我急忙回过身去,只见师傅立在门前,只着一件里衣,头发是披散者的。我一下子红了脸,师傅此时的慵懒气息使我着迷。
“师父已经睡了?”我有些窘迫的问师傅,该死我把师傅吵醒了。
“我,我,师傅继续睡吧,我明日再来找师傅。”我转身正准备走却被师傅一把抓住。
“等一下。”他声音波澜不惊而我却有些震惊,痴痴的回过身看着他。
“夏天太热,我还没睡。”
我眨眨眼,是啊,我们在这里逗留的日子竟转眼步入夏季。我移开看着师傅的眼,目光锁定在师傅的看案台上。月光透过圆窗洒在案台上,案台上平铺了一幅画卷,画卷右上方立着笔台。那么,刚才师傅在作画么?又在画那个挂念的女子么?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师父看着我;他微抿薄唇,轻皱着她那秀眉,目光似水,似一旁映月湖水那么悲伤;微风拂来,带起师傅的发。
突然,他伸手用指尖抚住我的眉,一下子我愣住了。我震惊的看着他,震惊又贪婪的看着他的眼睛,或许是想把这七年来没看够的统统补回来。
他的手好冰,明明是如此酷暑却还是冰得吓人,一直冰到……我的心里。
“诗儿,好像长高了。”
没什么差子的语气,心安理得的语气,如此得体的语气,却让我感觉怪怪的。师傅,我是长高了,可我的眉心却没有长高呀。
我咬着唇,绞着手中的面纱,猛然想起这样下去面纱会不会绞皱。
我急忙把面纱拿出来查看,师傅放下手。
“师傅,这是我绣的面纱,不,不好看”我将手中面纱抖平,幸好那朵斜七倒八的荷花没有被我刚才的凶残弄皱。
师傅领过面纱,看了看然后问我:“怎么想到送这个?”
“……”我无言,该如何回答?
然后他又仔细看了那朵荷花。
“也是难为你了,我记得你不会针线活。”
“……”你是想说太丑了吧!
我赶紧将手藏到身后,那双手,简直惨不忍睹。
“师傅出门一定要戴着啊!”我叮咛。
“怎么?”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因为……”怎么老师问我答不上来的问题呢!
“因为女人都是老虎,师傅做男人要洁身自好。”我一本正经地说,师傅却一下子笑出声,有什么好笑的,这句话很好笑么?
“嗯?不想让为师见人?”
也不是……
我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答话,师傅轻笑着摇摇头,将我拉到小池边的石凳上坐着。
“这么晚了有心事?”
“没,没有”
池水中荡漾着柔波,也印有芭蕉的婀娜,风轻吹过将水端起几分涟漪。
“真的?”他明显不信;也是,从小到大最懂我的只有师傅,他不可能不懂我为何来找他。
“师傅,你说人的这一生到底能不能与自己爱的人长相厮守。”这句话是为思羽而问。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思了一阵,用指敲点石桌良久才缓缓答道:
“也许,不能。”
我为这答案皱了眉,满脑子的疑问,为什么不能?明明如此容易的事。
“可我觉得如果两个人愿意那是可以的!”
“阿一,没这么简单的。”他站起来背着手。
“这世上有太多伦理道德,人也背负着太多责任信仰;如若两人有一丝不对,那现实会把他们逼到走投无路吧。”
我在他身后摇头,不,才不呢!去他的伦理道德!两人相恋相守是自己的事,关他们何事?只是觉得不对便要棒打鸳鸯,那这样的世界实在太畸形了!
“你是知道了思羽的事么?”
“思羽,是个可怜人啊。”
他叹,我咬着唇看着对着朗月的师傅,这样的师傅让我看不清,他如同月一般孤独寒冷,他身上好像背负着很多责任,让我觉得我从未“靠近”他。
“阿一以后一定要当个明辨是非的好人。”
明明是平常的一句话却让我一下子如坠冰窖。好冰冷的一句话,明明没有什么却让我觉得好冷。
“这是师傅想让我做的么?”我刻意压制住颤音。
他不说话,还是对着那轮月,此时的月好像被师傅看得害羞,将身边朦胧的青云渐渐向自己拉拢。
“我这一身一世都要跟着师傅,师傅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师傅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师父若是要我入正派,那我也……不会推辞。”
不知何时起风了,树叶摩擦沙沙的响着,蝉鸣蛙声也缠在风中。不知为何,这本该是欢快的乐曲,可我的心却为此更加落寞。
微风带来一点‘粉’,借着月光我看清那是桃花瓣。可就算风如何大,也不可能带来花期已过的花。
只见师父伸手一拈,两指相和抓住那飞舞的花瓣,看了良久又放开。他说:
“该来的……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