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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修改)第八章 筵席 怀瑾下朝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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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下朝后,怀安便告知了他那份重礼之事。
怀瑾举起那两枚玉佩,细细看了看,表情并无变化,只是道,“礼帖给我。”
怀安将那张礼帖递给怀瑾。怀瑾看了下落款的“恪”字,神色不明。
“应是吴王所赠吧?”怀安问道。
怀瑾点点头,“把这些玉饰收好。”
这样就完了?怀安有些猜不透怀瑾的意图,他是要收下这样贵重的礼么。
“收起来后又如何处置?”怀安眼也不眨地查探着怀瑾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
她当然是不希望怀瑾与李恪有更深的往来的。
怀瑾看向怀安,片刻,从袖中抽出两张请帖,递到了她面前。
“再过几日,吴王生辰,宴请百官,将军府也在列。”
看着这那请贴上,自己也赫然被邀请在列,怀安心中登时警铃大作,从那日望月楼宴席到这份重礼,如今又是生辰宴,怀瑾刚一回朝,与李恪的交集竟如此之多,这可并不是一个好讯息,要知道上一世的历史中李恪可是功败垂成,下场凄惨,平行时空中的历史虽有众多的细节不同,但是改朝换代这样的大方向却是没有出过错,怀瑾可千万不能站错了边!
将怀安脸色变化一一收入眼中的怀瑾,略有一丝不解,“你对吴王,有偏见?”
“并非偏见,只是,你刚得势,当今圣上正是如日中天,与这个吴王来往这样频繁,难保会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若是传到了皇上耳里……”为了不让自己的言论与身份过于不符,怀安又加了一句,“你走这些年,我读了不少史书,这朝堂之中的艰险,也算是了解了不少。”
怀瑾漆黑的眼眸盯着怀安看了半晌,清冷的容颜忽而漾起一抹浅笑,抚了抚她的头,温言道,“倒是愈发老练了,你放心,这些道理我自是省得的。”
“那这礼……”
怀瑾又是一笑,“方才让你收起来,便是打算当作吴王生辰宴的贺礼,退还回去。”
竟是这样……原来怀瑾早有周全的打算,如此,怀安安心了许多。
…………
很快就到了吴王生辰宴的这一天,怀安在此之前为表慎重,和云暮一起出去做了几件时兴的衣服回来,还学了好几天的礼仪。毕竟是大场面,宁愿多花些功夫,也不要出现什么纰漏。
此时,怀瑾也被怀安强迫着换上了刚做的新衣。
“将军,要我说啊,您穿上这身衣服,绝对不比那日望月楼的那位燕王差!”明晖乐不可支的在怀瑾跟前拍着马屁。
云暮白了明晖一眼,嗔道, “你这马屁在将军府说说就得了,可别出去了还胡说八道,将军当然是一表人才,可燕王到底是皇子,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了,可别连累了将军!”
明辉不服气道,“用不着你提醒,我当然是知道轻重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是争了起来。
“这两个人真是的,一大清早吵个没完……”怀安揉了揉被吵得发痛的太阳穴,走到了怀瑾跟前。
怀瑾见了怀安,却是一怔,只见她身着鹅黄色的云烟衫,上面绣着点点落英,眸似秋水,肤若凝脂,宛如一朵出水芙蓉那般纯净美好……更重要的是,那眉眼间的神采像极了陆云渺,也像极了堂姐……
怀安见怀瑾怔怔地望着自己,笑道:“兄长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出府了?”
将军府的马车咕噜噜地行驶在长安的街道上,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怀安撩开车帘往外看去,只见吴王府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华贵的马车和锦衣玉带的公子小姐。
递上请帖之后,一个管事打扮的男子就恭敬地引着他们二人走到了席位上,由于男女不同席,怀瑾交代了怀安几句,二人便分开了。
这是她来到唐朝第一次参加这种盛宴,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一边回忆着前几天恶补的礼仪,一边摆出从容的姿态,动作也不疾不徐,表面上看还真称得上礼数周到。正当她找到自己的席位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想不到陆小姐也在此处?”
怀安此刻很不想去理会那个让人厌恶的声音,可已有不少人朝她们投来视线,她只得回头,笑容得体,“沈小姐也在,真是幸会。”
沈怀柔迅速敛去了嘴边的嘲讽,迈着莲花步,姿态婀娜地向另一列席位走去,好在她们二人的席位相隔甚远,倒是免去了同席的尴尬。
这时一位衣着不俗的侍女端上来一盘水果,褐色发红的外皮上好像起的鸡皮疙瘩一样一粒粒的鼓着小包,等那侍女离开后,怀安才凑近一看。是荔枝?数量并不多,每个席位前都只摆了两三颗。荔枝在唐朝可是贡品,寻常百姓可是见都没见过,唯有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才有机会品尝荔枝。
既然这一世恐怕再没机会吃到荔枝,那这次就沾沾吴王的光好好享用吧,想着,怀安就拿起一颗荔枝来,刚剥开外面那层红壳,她突然觉得有些异样,抬头一看,只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正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准确地说,是盯着自己手里的荔枝。
那少女见怀安发现了,脸色蓦地一红,不过却没有扭捏,反而直率道,“我从未见过这个东西,见你会吃,所以就想学学……”
原来是这样,荔枝在古代的确罕见,怀安冲那名少女一笑,继续着自己的动作,直到白嫩的果肉完全呈现出来。
少女赶紧有样学样,总算尝到了荔枝的甘美,见她露出一脸满足的笑容,怀安甚觉有趣。想不到长安城内还有这样的千金小姐,倒是可爱。
因着荔枝的缘故,那少女与怀安亲近起来。
“不知你是哪个府上,以前好像不曾见过呢。”那少女歪着头思索起来,总觉得怀安有些眼熟,可又不记得以前见过她。
“我姓陆,名怀安。”
陆怀安?少女默念了一遍,忽然抬起头来兴奋道,“你和那位战神陆将军是……”
“他是我兄长。”怀安笑道。
少女更加兴奋起来,正要说什么,一个身影就在此时款款而来。
“依罗,远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这里好歹是王府,可要多注意礼节。”
听着这声音,怀安只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一半,抬眼看去,一名绝美的女子来到了她们身边。只见她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一张精致的脸上画着淡淡的梅花妆,眉若远黛,肩若削成,眼波流转间似连艳阳都要黯淡几分。
真是美人!怀安在心里叹道,她一来,这满座的韶华少女皆是要黯然失色了。
“清宛姐姐!”萧依罗看着来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美人对她温然一笑,又看向怀安:“陆小姐。”
听着萧依罗与那美人的谈话,怀安才知道原来那美人竟是名动长安,杜如晦的嫡长女杜清宛,杜如晦在大唐可是地位不下于长孙无忌的权臣之一,而萧依罗,乃是前朝萧皇后的弟弟萧禹的嫡女,同样也是位高权重,看来受邀前来这场宴席的人皆是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是沈怀柔那样的在这宴席之中恐怕也不算什么了。
怀瑾在隔席不时向怀安所在的地方望去,见她与周围的女眷谈的投机,放下心来,举起桌上的美酒自斟自饮。
“陆兄,一个人喝酒?”一袭白衣的男子拿着一把羽扇走到怀瑾面前,只见他姿容出众,俊逸出尘,已有不少女眷朝这边张望。
怀瑾抬眼看了看那男子并不理会,低下头继续喝酒了。
那男子将羽扇一合,就在怀瑾身边坐下,举起酒壶斟满了酒后,将雪袖一挽,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好酒。”白衣男子夸赞道,“吴王今日好气派,荔枝前些时日才送到皇上跟前,今日他这里就有了。皇上对吴王甚是看重啊。”
“圣上的确十分疼爱子女。”怀瑾轻描淡写道。
白衣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怀瑾,转而一笑:“吴王也差不多该到了,房二就先告辞了。”说罢,飘然离去。
房二便是房玄龄的嫡次子房遗爱,只不过此人性格跳脱,生性随意,是让长安很多人颇为头疼的人物,连房玄龄都拿捏不住,关于他的事迹怀瑾也听说过不少,两人只见过一次,他突然来这一遭,怀瑾还暂时摸不清他的用意。
宾客们尽数到场后,这次筵席的主角李恪也该登场了。只见他穿着绛紫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玉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银冠,上面的白玉晶灵毓秀,衬得他面若冠玉,风姿潇逸,却又不失皇室贵胄的雍容气度。
李恪步履从容地走到庞大宴席的中央,面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对来替他庆生的宾客表示一番感谢后,便走到宴席的主位上坐了下去。筵席就在李恪说话间就已经摆好,桌上呈现着琳琅满目的佳肴,看得怀安食指大动,只等着李恪一声令下就准备开动。可就在此时却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吴王府的大门传了过来:“太子驾到——”。宾客们纷纷循声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扇朱漆大门,一个太监伏着腰先踏了进来,紧接着,一位年轻男子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也走了进来。那名年轻男子穿得一身明黄鲜亮的锦缎长袍,上面绣着象征太子地位的蟒身花纹,腰上嵌着一颗娇艳欲滴的血红明珠,腰间悬挂着一枚红玉,脚踩一双金丝履,真真是从头到脚的贵气逼人!
“臣等/臣女,叩见太子殿下!”
“嗯,今日既是吴王的生辰宴,就无需多礼了,起来吧。”太子的声音显得有些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