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BOYS]彼时年少，风华正茂》arran浮光

42、别来无恙，你在心上 Chapt

　　Chapter 38 
　　“往事没用，纠结没用，不舍也没用，人类很多复杂的情感，都没用。武侠小说里，师傅考验徒弟的方法，往往是派他杀了最亲近的人，因为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感性，对江湖来说是累赘。”
　　“而你是我愿意背负起的累赘。”

　　写完历史归纳的最后一个字，放学的铃声应时敲响。王俊凯起身收拾桌上零碎的习题与稿纸，然后拿过手机噼里啪啦地打下一段话，完全没听到隔壁组马骁的爱の呼唤。
　　“大哥！” 
　　“王俊凯！”
　　“喂。。。”
　　“王俊凯！”
　　“王—俊—俊—”
　　……    
　　就在马骁喊得声嘶力竭心力交瘁肝肠寸断差点岔气儿的时候，王俊凯终于有了回应.
　　“干嘛？”
　　“嘿嘿今天怎么这么急？平常不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吗？”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王俊凯从身旁储物箱里掏了袋脆脆鲨递给马骁：“这个给你吃，算是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回家的补偿。”
　　满心欢喜的收下，马骁嘟嘟囔囔地跟王俊凯灌输了许多哄女孩子的诀窍，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所以是连这家伙都看出来了吗，麦勉的别扭拘束，以及他的欲言又止。
　　他和麦勉现在就像两枚不合拍的齿轮，转动得尤为辛苦，不知是因为缺少润滑剂，还是本身就无法让齿缝百分百契合
　　——是时候搞清楚了。

　　穿过嘈杂的放学人潮，走过一段没什么人走的校园小道，王俊凯终于在事先说好的地方看到了麦勉。
　　由于距离主教学楼与校门较远，隔绝喧闹后这里显得相对安静，晚修时下了一小会儿雨，空气中氤氲着草木潮湿的气息，脚踏在被雨打湿的树叶上有湿滑感，配上阴冷的天气，让人仿佛置身南方多雨的初春。
　　这是个潮湿的冬天。
　　女生今天穿得一身素白，不知是不是因为C大伙食太好还是冬天穿得多，总觉得身形比暑假那会儿饱满了许多，却也不觉得胖，这样刚刚好。
　　这种天气这种场景这样的人物，很适合发酵一些忧郁的小情绪，也恰好契合了今天的话题，只是…只要有麦勉出现的地方，似乎无论多么文艺都能被搅得带有一点喜剧色彩。
　　王俊凯看到麦勉时，她正背对着他，向身后的树丛探头探脑地也不知道在瞅些啥玩意儿，屁股撅得老高。
　　黑灯瞎火的这是在看些啥啊…
　　王俊凯无可奈何的笑了，察觉到身后有人的麦勉连忙转身站好，像被大人发现的偷糖的小孩，一副犯了错的小模样。
　　“你来了咋不吱一声儿呢，害得我还在看…咳，看树。”
　　“看树？”
　　王俊凯有些好奇地走到麦勉刚刚站立的位置想一探究竟，然而除了树以外还是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对对！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麦勉不知为啥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幅度夸张地指了指身后几棵并不能看清模样的树，“这些都是石楠树哦。”
　　“…石楠树？”
　　“嗯嗯。是一种常见的观赏性植物，因为性价比高，南方城市一般都会用它做城市景观植物。我以前在武汉待过几个月，经常在街边看到这种树，一到4、5月就开一大片白压压的花，挺漂亮的。不过也因为石楠花奇特诡异的气味……”
　　讲到这里，麦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气味挺像人类某种□□的味道，所以并没有很多人喜欢它，甚至有很多人认为它们是影响城市形象的累赘。”
　　“……所以？”
　　王俊凯有些没明白过来麦勉说这些的用意在哪儿，而意识到这一话题开得过于突兀的麦勉连忙解释:
　　“其实之前就留意过你们学校种的花儿啊草啊树啊啥的，这几棵石楠也是上次在后门等你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看到的。今天晚上等你的时候无聊刷了刷知乎，刚好看到有关于它的话题，所以就近距离观察了一下。”
　　麦勉说这些时，仍旧咧着嘴笑的很开心。印象中，除非困病疲惫，她好像无时无刻都在笑着，笑着，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跟她一起笑起来，哪怕并没有什么笑点。
　　其实跟大多数东方人一样，麦勉的五官并不算立体，但就在这样昏暗的灯光映衬下，由于一侧鼻梁陷入了黑暗，而使得鼻部的线条看起来高挺了不少。明亮的那一侧，脸颊处被打上高光，笑眼弯弯。如果凑近一点看，甚至还能看到女生颤动的纤长眼睫，清冷的光落进她的眼睛，又经由笑容迸射出来，就好像，她笑起来真的会发光一样。
　　在这蓦然停滞下来的一分半钟里，王俊凯不知为何语塞了，只能定定的看着立在眼前的女生。
　　一半明亮一半黑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呆头呆脑，却又意外的可爱动人。
　　这样的女生，以一副毫无责怪之意的模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莫名歉意的，向你述说着事件种种。
　　而你如今才得以窥见更多。
　　“上次在后门”
　　“偷偷溜进来”
　　“等你的时候”
　　是“留意”而不是“观赏”
　　仔细想想她刚刚说过的话，王俊凯这才发现，虽然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但他从未带麦勉好好参观过这所学校；知道麦勉爱猫猫狗狗，也从未向她提过学校食堂那几只叱咤风云的校猫；知道麦勉喜欢逗弄花草，却也从未向她介绍过八中形形色色的植物。以至于她要用这种“偷溜”“留意”“顺便”的方式，仅仅只是为了去看几棵树。
　　高二时王俊凯有个玩得好的兄弟没经住诱惑谈了恋爱，虽然对方长相的确清丽可人，奈何是位刁钻的小女生。平时发小脾气是常事，姨妈期要是有一丝怠慢，就会被贴上“不细心”“不够暖”的标签，倘若每个月的“月纪念日”没足够重视，那就不得了了，各种矫情伤感附加自拍的朋友圈，恨不得宣扬给全世界听，男友如何如何不给力自己如何如何委屈伤心。
　　——只不过是没来得及送“月纪念”的礼物。
　　一来二去，再火热的心都会被浇凉。备受折磨的男生终于率先草草结束了这段称不上是“感情”的关系。那段时间，王俊凯看着憔悴不堪，连投篮都屡屡失误的好友，突然明白了跟一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缠绵悱恻，百爪挠心，千回百转，辗转难眠。而这所有令人郁结的情绪，都见不到光，等不到头，完全没有先苦后甜柳暗花明一说。
　　是一场痛苦至极的煎熬。
　　然而，抬眼看看眼前的小小身影，虽然还无法断言“合不合适”，但实在没办法与“痛苦”“煎熬”这类字眼扯上关系。
　　无奈限制太多，作为男友的怠慢，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总是一副笑脸盈盈的表情，不厌其烦的给你做这做那，不计得失没心没肺卯足劲儿地对你好。
　　你说你累了平淡回复三两句便躺下，醒来看到她做专业课的PPT做到凌晨一点还不忘提醒你第二天冷空气要来注意添衣保暖，以及公整写好的作文审题指导。只是因为白天时你说了句今天写作训练题目有点难。
　　你随口提到“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就容易肚子饿但为了不长胖所以尽量不吃”，她就抽着空变着法儿的给你做了点心让温达达送来。仔细想想，点心的食材配料都是你最喜欢又最不容易发胖的。
　　你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抽空上个网或者去趟书店买几本中意的参考资料时，某购物网站通知取件的快递短信就到了。拆开一看，正是你钟情的那几本。于是这才想起来，几天前跟她聊到过这个话题。
　　…
　　还有很多很多。
　　再想来，虽然王俊凯也认为男生应该承担更多责任，但往往是麦勉做得更多。
　　想到这里，男生的愧疚之情愈加深重。
　　“小凯？小凯？？”
　　被王俊凯默不作声盯得有些发慌，麦勉唤了几声试图缓解尴尬。
　　“噢不好意思啊…”男生陡然回过神来，抱歉地走到麦勉身边。
　　“写了一整天的题，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难道你也被我的发呆综合症传染了？”
　　女生噙着笑，条件反射的想要去挽男生的左臂，却又突然停住动作。默默收回右手，抬眼时正对上男生幽深不可名状的眼神，只得讪讪地笑。
　　王俊凯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啊你。
　　“没事的，已经过了放学高峰期，没什么人会来这边。再说这里路灯也才一盏，看到了也看不清脸。”
　　“不啦不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
　　“说了没事的，你干嘛总是这么固执。”
　　倏然抬臂将麦勉圈入怀中，按在胸口位置使劲揉了揉。
　　属于王俊凯的味道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包裹住了麦勉。女生被突如其来的怀抱吓得措手不及，正欲推开，不曾想被男生抱得更紧。
　　王俊凯就这样将半张脸挨在女生发顶，亲昵地蹭了蹭。
　　“好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不用这样相处。”
　　“唔啊…？哪样相处啦…快松开…我要被你闷死了。”
　　由于被男生圈得太紧，麦勉大半张脸都埋在王俊凯的衣物中，导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松了松手臂的力道，麦勉以为解脱了，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猛地就这样把麦勉抱起，往后三两步走进一个图书馆的视线死角，然后将女生轻轻放下。
　　麦勉自然是被吓了个半死。本来在学校突然抱抱就已经足够让她始料未及了，这下让她“脚底突然腾空”更是吓得一脸懵逼。
　　只是王俊凯并未给麦勉表达惊吓的时间，放下麦勉后又以同样的姿势抱住了她。
　　麦勉只好费力地从男生胸口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的问：
　　“我说小凯你这是咋了…是不是今天的数学没考好？”
　　“不是。”
　　“那是咋了？”
　　“就是突然想抱你了,一抱你就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王俊凯在麦勉额头上重重印下一个吻，继续道：
　　“我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你的。”
　　“有吗？”
　　如果此时光线足够充足，能看到麦勉双颊已经染上一层蜜色。
　　一半是被闷的，一半是因为那个吻。
　　虽然只是吻在额头，但印象中，自从那次生日后，王俊凯已经很久没对她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了。他的唇凉凉的，似乎还沾着雨水的清凉。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敢牵手，连走路距离都要仔细度量。”
　　“我没什么时间陪你，答应你的事也很少做到，以前说过好多次要带你去喝后门的奶茶也由于种种原因拖到了现在。”
　　“每次都要你哼哧哼哧地跑过来，但也没有带你好好逛过我们学校。以后看树看花这种事情，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我趁课余时间带你进学校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看完还可以去喝奶茶吃章鱼烧，我请客，你放心吃。”
　　最后一句说得略显孩子气，麦勉不禁轻笑。
　　“不许笑，我还没说完呢。”
　　王俊凯顿了顿，“还有啊，你总是对我这么好，可能就是因为你这么无微不至，才让我产生了‘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想法，才敢放肆地怠慢或者忽略了你。”
　　“这样对你挺不公平的。”
　　“什么嘛…”
　　麦勉从男生怀里挣脱，定定的看着王俊凯放大的俊脸，难得没有害羞。
　　“现在是你不方便，所以我先付出更多。等你各方面条件都允许了，我的好日子就来了。”
　　“在这种事情上，我不想去计较太多，也不觉得必须要‘对等’才服气。我想对你好就是对你好，这跟你有没有给予我同等的回馈没有关系。”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麦勉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树。
　　”刚刚我说的石楠树，是一种城市景观树，因为价钱便宜，还容易养活，开花的时候道路两边都是挤挤挨挨的一大片，白白的也挺好看。“
　　”不过嘛……“
　　敛去笑容的女生轻轻低头，半张脸陷入阴影。
　　“有些人曾经出言不逊，指责石楠树是建设城市形象过程中的累赘。因为它味道不好闻。”
　　“很多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你的累赘。拖累了你的学习，也影响了你的演艺事业。”
　　“可能你会觉得，没关系啊我并没有打扰到你什么，但更多外人看来，只要他们知道了我的存在，就会觉得我是你的阻碍。”
　　“到现在为止，我总会觉得自己欠你很多。有时候，也会陷入一个“怕你生气”的怪圈。”
　　“所以，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我怕负罪感会更重。”
　　王俊凯叹气，伸手将女生发顶的几根呆毛捋平。
　　“那你时至今日有时跟我说话还会不自觉的使用敬语，礼貌得让人根本看不出我们是情侣，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唔…算是吧。”
　　“一方面怕被外人看到误会，一方面你负罪感重，不敢忤逆我，所以对我就毕恭毕敬的，对不对?”
　　"差不多就是这样。"
　　“哎，我说，你这脑袋瓜里整天都装着啥呢？“
　　轻拍了一下麦勉的头顶以示惩罚，王俊凯觉得又气又好笑。
　　“跟你在一起后我的学习状态和成绩有受过影响吗？暑假还没闭关那时我们不也一起工作过吗？你看那像是被拖累了的样子吗？”
　　“你真的不用想那么多，很多时候你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激励，想到有你在身旁陪着，我会更愿意去好好学习或者用心工作。毕竟，我也不想让你失望。”
　　“以后跟我说话可以非常随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或者不想做也不用勉强。”
　　“不要怕我生气或者怎么样。比起怕我生气，我更怕你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强迫去说违背本意的话或者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你要明白，我们是对等的。你是我女朋友。所以不要觉得欠我什么，更不要因为这样就不敢违背我，明白吗?”
　　“而且，哪怕，哪怕你真的是累赘。”
　　王俊凯正对上女生早已湿润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也是我愿意背负起的累赘。”
　　感动归感动，麦勉还是扁着嘴叨叨了今天的别扭。
　　麦勉言语中的小委屈异常明显，王俊凯只好像哄小孩子似的宠爱地拍拍她的背：
　　“不想让你看到，是因为我那时打了很长一段话想发给你，但是你突然出现了，被你当面看见我会害羞的。”
　　“…什么话？”麦勉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太长了，不记得了，就记得一点点。”
　　暧昧地眯起眼，王俊凯慢慢俯下身，贴在女生耳边轻声道：
　　“我喜欢你，喜欢得超过预期。”

　　很多时候，人之所以会迷茫，会纠结，会觉得是不是走不下去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一点点小事就动摇了决心，被一些外界因素扰乱了内心，被一时的雾霾蒙蔽了眼睛。
　　所以要坚定，要有毅力，要足够清晰内心的想法，然后等大雾散去，就会看到真心。
　　路很难，路很长，我当然知道。
　　现在遇到的困难，不过是未来的千分之一。
　　若干年后，当我们都离开校园迈入成人世界，会有更复杂更巨大的挑战等着我们。    
　　而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不论人心多么叵测，不论世事多么难料，你于我而言，都不是负累。
　　我们是“即使不能经常见面心里也有对方”的关系。
　　而你是我身骑铁马驰骋冰河时心里的时刻牵挂。
　　不需要再有更多纠结了，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