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起了波澜 Chapt ...
-
Chapter 25
“他的坐着，其实是奔波。他的热闹，其实是孤独。”
从高考后到现在，麦勉第一次这样无所适从。
高中时一直担任校园主持，不管是每周一次的升旗礼，还是一年一次的校运会开幕式艺术节开幕式迎新晚会，甚至是教育局领导莅临指导的某次活动，麦勉都表现出超越同龄人的镇定与安然。然而能在上千人面前淡定自若从容不迫的她却在王俊凯面前败下阵来。
男生探究的目光像张细密的网，牢牢牵制住她，她喘不过气也说不了谎。于是终于明白，之所以会无所适从，不在于你面前的人有多少，而在于你面前的人是谁。
王俊凯就是麦勉的软肋。
也不知哪里来的胆量，麦勉心一横，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对，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王俊凯明显惊讶得挑了挑眉，本以为她会否认，没想到居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但听到麦勉的后半句时，还是难以掩饰的涌上了一层失望。
“我是助理嘛，怎么会不喜欢自己负责的艺人？再说按照饭圈的分类，我是妥妥的团粉和凯粉，哎呀干嘛逼我承认，好害羞！”
麦勉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很好，就是这样。
模糊感觉模糊感情，喜欢有很多种，只要把对王俊凯的喜欢偏离到粉丝对爱豆的崇拜与欣赏就没问题了。
这样你和我，都能相安无事。
作为年纪稍长的“姐姐”，她不该让王俊凯还未成年就考虑感情问题；作为朋友，她不该在别人既是公众人物又是准高三生时挂上早恋的帽子；作为助理，她不该对自己负责的艺人产生其他异样情愫；作为粉丝，她更不该在能够跟爱豆见上面说上话后还奢求那么多，太贪心会容易失去。千不该万不该，她都不该表现得这么明显，害得王俊凯起了疑心。
“那如果是……”
王俊凯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高经纪人打断。
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该回去了。
麦勉谎称还要去外面接温达达，独自打车走了。
车内的王俊凯淡淡看了一眼窗外落荒而逃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温达达刚刚还在发短信向他确认数学暑假作业的卷子张数，怎么可能在外面。
麦勉撒谎了。她很慌，似乎在逃避什么。
有些事情，戳破就没意思了。
麦勉回到家时显得心事重重，正在撸卷子的温达达从书堆里探出个头:“怎么啦麦勉，回来也一声不响的，谁又惹你了？”
“没有啦，今天事情太多。我有点累…”
不能告诉达达。按照前几次谈话反映出的态度，达达一点都不希望麦勉闯入王俊凯的生活，要是告诉达达这件事，估计又要被训一顿。
虽然满满负罪感，但麦勉心里还是有少得可怜的那么一点期待，哪怕好友经常说“不行”“不可能”“不能够”，她还是留存着一丁点希望。
要是…要是恰好…
有时麦勉也会想，要是没能喜欢上王俊凯就好了，要是王俊凯不是明星就好了，要是…要是他们都是普通人就好了。
然而多少个“要是”都抵不过一场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麦勉担心的事都没发生。既没有发生高中时代流行的“表白后从此陌路人”事件，王俊凯也没再追问下去，态度神情语气全都和往常一样，那晚的事就像从未发生过。麦勉松了口气，“喜欢”和“爱”这类字眼，想必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想来也不会太在意。
日子又翻回平淡无奇的一页。每天准时到公司打卡报到，有活动时陪他们跑活动，没活动时在一旁守着他们上课练歌排舞，看到仨猴砸搞笑的日常及时拍下来整理成花絮方便宣传组工作，托亲戚从香港买来效果好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以备不时之需，甚至专门学习了一点中医的皮毛知识，熟练记下公司附近所有口味地道的小店订餐电话，隔几天就问问孩子们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保证一周能为他们开三次小灶……
居其位行其职，麦勉想用自己的方式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无法否认的是这种想法有一部分是出自喜欢王俊凯，但更大一部分是出于对三个孩子的由衷喜爱。
这种喜爱驱使着她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给予他们最好最周全的照顾。
每一次当她坐在舞蹈室的墙边看着三个小孩训练得满头大汗拉筋拉得撕心裂肺，每一次当她看到王俊凯要发挥队长的表率作用明明自己很辛苦却还故作轻松的表情，每一次当她看到源源深知自己舞蹈底子不好所以每天加班加点练习然后气喘吁吁的饿着肚子跑来找麦勉:“麦麦姐有吃的不？”，潮湿微红的眼睛里星星依旧闪亮，却看得麦勉揪心。每一次当她看到千玺倔强的练唱练到破音还不肯停下，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完善舞蹈细节再细心的纠正队友的小错误。她在这个还有4个月才到16岁的少年脸上看到了什么叫做安静的力量，这个孩子啊，沉静的外表下有颗一揽万物的决心。
看到这些场景想起这些细节，心会暖，眼睛会潮。
这些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常态，而正是无数个这样稀疏平常的日子才构成了我们心心念念的过往与未来。
因为奋斗而美好，这是属于我们的年少时光。
先前说过他们每周有四天得排舞到深夜，今天就是那“四天之一”。麦家二老这几天去海南旅游了，去之前打电话问闺女要不要给她买点啥，结果换来麦勉气壮山河的一句:“妈你给我买五箱新鲜椰子寄过来！！对对对五箱！别少了不然我怕不够！！”
于是就有了现在堆在公司门口的十箱椰子。
对，你没听错，是十箱。
阔气的麦爸听见丫头说别买少了，大笔一挥寄了十箱来重庆。
哼哧哼哧的把椰子挪到茶水室，麦勉请了个有力气的男同事帮忙把椰子敲开一个小口方便插吸管，然后放了几个进冰箱。
——这样等一下孩子们练完舞就能喝到冰冰凉凉的新鲜椰子汁了。
22点50分，TFBOYS今日的训练结束。
麦勉拿着碗绿豆沙问源源和千玺是要这个还是冰箱里的椰子汁，大汗淋漓的俩孩子果断选择了椰子汁。
“小凯呢？没跟你们一起下来吗？”麦勉往门外望了望，从刚刚开始就没看到王俊凯。
抹了把头上的汗，脸蛋儿红扑扑的王源回答:“他说有点累，坐一会儿再下来。”
“嗯，估计等一会儿就下来了。”千玺也从椰子口儿仰起汗津津的脸，补充道。
舞蹈室里只剩下王俊凯一个人。
关掉所有灯，拉开落地窗的窗帘，王俊凯找了张垫子坐在窗前望着重庆的夜景发呆。耳机里播着一首火影的曲子，叫《sadness and sorrow》。
沉重的旋律很适合他现在的心情，憋了这么多天的情绪需要沉淀一下
近来状态尽失，该跳的跳不好。该唱的唱不好。该做好榜样该带头冲锋陷阵却率先败下阵来。
他可是队长啊。
下午经过舞蹈2室时看到公司新来的练习生在练舞，干劲十足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他。那个时候的想法纯粹而简单，对梦想的炽热比任何事物都更甚。怀着一颗极易被满足的心，每天都带着激情带着快乐带着憧憬，心无旁骛，干劲十足。可为什么到了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的现在，烦恼却多了起来？
怕媒体外界指责，怕粉丝失望，怕家人朋友伤心。站上舞台就是站上一块无法预知的地界，任何差池都有可能引发山洪般的失望。他惧怕这样的蝴蝶效应，却又不得不面对它。
听说人一旦有了必须顾及的东西，就会变得懦弱起来。
双眼放空地盘坐在窗前，直至愉快的女声从身后蹦哒过来：
“小凯小凯！要喝椰子汁吗？新鲜的哟！”
这种光是听见就能让人愉悦起来的语音语调，不必看，也知道是麦勉。
王俊凯回头，正准备接过杯子，却看到麦勉捧着两个圆咚咚的玩意儿笑眯眯来到他跟前。由于光线太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麦勉你拿的什么鬼？”
“椰子啊。我爸妈从海南寄过来的。”说完塞了一个进王俊凯怀里，“你尝尝，很新鲜的，我下午才让小赵敲的洞，刚从冰箱拿出来。”
王俊凯吸了一大口，鼻腔间瞬间被椰汁的清香填满，汁水的醇香是人工冲调的椰汁无法比拟的。
“好喝吗？”
“嗯，比外面盒装的椰汁好喝很多。”
“嘿嘿我就说了嘛，新鲜的才最好喝。”
“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
王俊凯刻意避开麦勉的目光：“有点累在这里坐一下。”
“哦…”
麦勉低低应了声，手指摩挲椰子壳的表皮。
“小凯…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麦勉早就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下午看王俊凯就不太对劲，休息时王源和千玺在一边闹来闹去，小凯却躺在地板上摊成大字，眼神涣散的盯着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什么。
王俊凯喝着椰汁没答话，耳机取下搭在左肩。麦勉好奇的拿过耳机听了听里面的曲子，不由皱起眉头：“心情不好得听些开心的曲子才行啊！”
说完拿过王俊凯的手机就着公司的wifi下了一首曲子。“喏，你听听这个，July的Spring Sun。”
以为会是类似于神曲的曲风，男生半信半疑的接过耳机，却被耳机里流水般的音色吸引住了。
欢快跳跃却不失柔和的旋律，像能看到无数音符在铺满阳光的绿地上蹦哒，
——这种旋律，能让王俊凯联想到麦勉。
也是这种一出现就能驱散所有阴霾的存在。
王俊凯挑挑眉，终于露出了一天未见的虎牙：“不错啊，挺好听的。”
“所以…小凯你在烦恼什么呢？”
麦勉这一句，像是落入千尺深渊，许久都未激起波澜。男生的沉默好似无声抗拒，麦勉摸不清他这是暗示两人关系尚浅还不至于掏心窝，还是单纯不爱与人分享坏心情。
“人心就像一面大口袋，装满了总会有撑破的危险。”
“不管多重的东西，除以二，终归是能轻一些。”
“还是说，你不信我？”
麦勉扭过头，眨巴着眼睛，像鹿一般。
王俊凯恰好在此时看向了她，两人无声地对视了近十秒，直至那双俊秀的桃花眼，终于解除伪装般，染上点点惆怅，在霓虹下剔透。
这是王俊凯第一次絮絮叨叨地与旁人诉说自己的纠结与矛盾。
印象中的小凯总是一副大局在握胸有成竹的模样，这般迷茫的模样，麦勉也是第一次见。
他目视前方，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和涌动的车流，像是一声叹息。
“你知道，我总是害怕无法回应那些期待。”
“你已经在回应了呀。”
王俊凯诧异，身边女生仍然眨巴着灵巧的双眼，像小鹿一般看着他。只是此刻这目光，不知为何带有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不知疲倦的训练，是回应。披星戴月地赶通告，是回应，得到圈内前辈的认可，用良好的心态看待诋毁，这些都是回应。”
“你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得体，努力而谦虚。”
麦勉眼睛弯成柔软的弧度，沾染上霓虹的光影，竟有了一丝不可名状的妩媚;“你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人都是从哪些时刻开始心动的呢？
“麦勉。”
“嗯？”
女生发出一个单音节词，看到身边的男生眼中噙着笑，窗外的霓虹在他眼中一闪一闪。
“我的椰子汁喝完了。”
晃了晃手中空掉的椰子壳，王俊凯一脸无辜。
“下面冰箱还有，我去给你拿………诶？！！！”
麦勉正想起身，却被带着不明笑意的王俊凯扯住手腕，俊脸在下一秒凑上来，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近到能探到彼此的呼吸，近到麦勉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啊啊啊这是闹哪样啊啊我我我我好紧脏！！
王俊凯就着麦勉的吸管，将她怀里的椰汁一饮而尽。
“喝你的就行。”
“干啥要喝我的！那我怎么办！”
王俊凯一副“我才懒得管你”的表情，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委屈扁嘴的麦勉。
“麦勉啊。”
“干啥？你有事就说嘛干啥一直喊我名字。”
王俊凯慢慢蹲下，伸手揉了揉盘坐在地上的女生的发顶，脸上流露出暧昧的宠溺。
“说不请原因，但我好像总能被你拯救。”
“谢谢了啊。”
有些情绪终被安化抚平沉淀至心底，而有些情绪终于以破土而出的方式，开始疯狂滋长。
终究是起了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起了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