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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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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姐姐
次日清晨,怡春楼后院的一处厢房内,女子还在梦中,男子已起来着装,手法利落,没几下子便完成着装。
回身来到床榻前,看着床榻上熟睡着的女子,男子的眼眸温柔又不失那一抹的愧疚,本以为他解救了她,她便可脱离这烟花场所,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谁知她却不愿离去,陪着他卷进了这无烟的战场,明面看是相安无事,暗地里却暗潮汹涌,哎……希望大家都吉人自有天相吧!
男子收回思绪,轻手为女子掩了掩被角,便转身走出了房间。从房内依稀可以听到房外声响,男子交代侍女的声音,说完便真正的离开了!
她在他掩上房门的那一刻,便睁开了双眸,可见她早已醒来,只是装睡罢了!
京城清晨的街道上,人烟稀少,但还是可见那么一两个人时不时的走过。
一匹快马朝城西而去,马不停蹄穿过整个街道,很快便消失。
一盏茶的功夫,快马便在城西的瑞王府停下,男子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随手把马匹的交给了门前的守卫,便飞快的往府里跑去。
待跑到他的卧房“清轩居”而停下,由于跑得甚急,使得他停下的时候有些微喘。
看到早已在房门外而等待的语玉,还是急步的上前问道,“玉儿,娘亲没有发现吧!”
“少爷,你说你那次能不让王妃所知道的。”由于私底下和下人们很随和,也使得他和玉儿之间的相处就像朋友一样。
他想想也对,那次能瞒得了他的娘亲,对着玉儿嬉皮笑脸的说着他娘亲的不是,“也是,那也是娘亲的纵容,嘿嘿……”。
“这难道还是王妃的不是了,看王妃知道可不得好好说教你,到时候你可不要回来向奴婢我诉苦哦!”说完还不忘向他眨了一下眼睛,好不调皮。
说完转身不再理他,开门往卧室走去,在里面着手准备着他的洗漱用品以及换洗的衣物,“少爷,时辰不早了,赶紧洗漱,要不然一会儿用膳就晚了。”
赫连少宇听了,看着她无奈摇头,“哎…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在我这怎么就变成一个唠叨的人了呢,到时候看谁敢娶你。”说完眉宇还不忘向玉儿那挑挑,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在取笑她。
语儿只顾忙她手上的,对他的话语不置一词,好像与她无关似的,无奈的说,“少爷,玉儿也就这两天唠叨了,再过两天,少爷就成亲了,玉儿是想唠叨也没机会了。”想他调侃不成反被调侃,反而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谁知并没有收到赫连少宇的话语,倒是看到他的脸色变了变,随即便明白了,自己触动了少爷的不快,王府上下谁不知少爷对这场政治婚姻的抗拒,看来是平常太没大没小了“少爷,是玉儿的不是,惹你不快,玉儿认罚。”
由于以往私下里他和下人们嬉笑打闹惯了,他也没在意,倒是对着玉儿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嬉笑着说,“玉儿,我饿了。”
“是,玉儿这就去。”说着便离开了。
玉儿没去多久,就领着一个丫鬟带着好些膳食而回,就看到赫连少宇一手撑着下颚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少爷,吃饭了,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连玉儿进来都不知。”
赫连少宇像是没有听到般,依然保持着那姿势。玉儿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打扰他,只是对于这样的少爷很无奈,上完膳食,看他那架势,一时半会儿是不想搭理人的,自己还是出去的好,谁知一只脚刚跨出门,便听到赫连少宇问话,又像是呢喃自语,“你说如若姐姐还健在,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被一道圣旨所迫,而成为政治的牺牲品?葬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少爷,小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定是在世间的某一个地方,只是我们见不着,小姐她会幸福的。”玉儿知道少爷他又在想那位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姐姐赫连凝萱,王爷王妃的心病,于是也深深的烙在了赫连少宇的心里。
“是的,会幸福,我们都会幸福。”赫连少宇手里已捏着一个杯子,低着头,像是在回答玉儿又像是自言自语。
以往少爷都是温暖笑意充满欢乐活力的,玉儿看到这样默然神伤的赫连少宇,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少爷,其实……”
看到玉儿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免觉得自己最近太容易把情绪外漏了,这可不是一个号现象,“我没事,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是,少爷。”临走前,还不忘看了一下赫连少宇,便离开了。
看着玉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慢慢的收回视线,注视着眼前的美食,食不知味的动起筷来。
没一会儿,便听到声响,哪知玉儿又返了回来,“少爷,王妃找你。”
“你知道娘亲找我,所为何事?”赫连少宇想着,不会是为了后天的婚事吧!
“这,玉儿就不清楚了。”说着便来到赫连少宇的跟前,为他整理一下着装,“少爷快去吧,别让王妃等急了,玉儿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前往了。”言毕,转身往门边走去,目光随着玉儿移动,便见到早已在门外候着的几位侍女,每人手中端着的物件,都和红色脱不了关系,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成婚用的东西。看来这是要把自己独居的房间变成新房啊,我的亲娘唉,这不是变相的让我以后睡书房么,这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赫连少宇看到这些火红色的物件,便发起愣来,思绪就像脱缰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回过身来的玉儿,看他在那发愣,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好言提醒着说,“少爷,再不去,一会儿王妃又得说你的不是了。”
“哦,啊!坏了,来不及了,一会儿娘亲又得唠叨我了。”,说完,便没了赫连少宇的身影,玉儿只看到一个黑影从眼前晃过,一下子便没了踪影。
王府另一处院落的厢房内坐着一位端庄温雅的美貌妇人,一些简单别致的头饰置于发髻之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修饰,但依然没有消减她那高贵的气质。手持茶杯,嘴角含笑,视线倒是时不时的往门外看去,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由于厢房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远远的便看到一个人影,往这边飞奔而来,完全没一点主人家的意思。
眼看就要近了,谁知那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得一个狗吃屎,还好那人平衡感好加上又学过武,算是逃过了一劫。
倒是把屋里看得人吓得不轻,都这么大了,还没一个轻重,这样冒冒失失,真是拿他没办法。
没一会儿,那人便来到妇人的跟前,“娘亲,孩儿来晚了。”说完便一副好乖好乖的摸样,特别是那双清澈的眼眸,看起来特无辜,让人无法真的生起气来。
待那人上前靠近时,妇人故作严肃状,“嗯,知道就好,叫我好等。”放下茶杯,很是无力的抬起手,轻锤着肩处,看着很像那么一回事儿,意思就是我等得那么累,你也不过来帮我捏捏?
赫连少宇看这架势,屁颠屁颠的凑了上去轻轻的揉捏着,“嗯,不错,宇儿的手艺见长。”
“呵呵……娘亲觉得好就好,不知娘亲急急忙忙找宇儿来所为何事?”手上使劲,嘴上也不忘卖乖。
“怎么?无事就不可找你?”妇人笑意的说完,拉住赫连少宇的手,使他来到自己的跟前,倒是温柔的为他理了理着装。
赫连少宇听罢,便急了,双手胡乱的在面前晃晃,表示不是那么一回事,“哪有,孩儿是……”
还没说完便被妇人打断,“是佳人有约,比你父王还忙,哎……可怜我一妇人无人过问,真是白疼你了。”
这下他可真急了,握着妇人的手,撒娇道,“娘亲,你明知道,还取笑孩儿。”
“是是是,娘亲不笑就是,可是我家宇儿倒是很讨女孩子欢喜,呵呵…你说是不是兰儿?”笑意间,还不忘问一旁候着的李嬷嬷。
“谁说不是呢,奴婢倒是听说不少少爷的传闻,王妃要不要听听?”李嬷嬷倒是很配合她家主子的话语。
主仆二人倒是一唱一和的配合的极好。“哦?我到是要听听,倒是哪家女孩儿看中他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儿?”目光在赫连少宇上下打量着,这小身板也有人看得上,真是眼光独特哈!
赫连少宇被自家老娘盯得直发憷,身体一哆嗦,还不知道一会儿会说些什么出来,还是趁早转移话题的好,“李嬷嬷,你就别跟着娘亲瞎起哄了,要不然我可真急了。”
“怎么,怕兰儿说你的那些风流韵事?”妇人的眼神好不得意,意思就是就你那些破事还想瞒得住你家亲爱的娘亲大人。
“娘亲,你再说,孩儿真走了。”这下赫连少宇真急了,跺了跺脚。
这下可把妇人乐的不行,“好了,不说就是,宇儿过来。”妇人收起原来的脸色,一手拉起赫连少宇的手握在着手中,紧紧的,一手轻轻的抚摸着赫连少宇的脸颊,仿若珍宝,生怕一用力便碎了似的,脸色也不在似之前调笑赫连少宇的神情,眼里也多了一抹哀伤。
之前的欢笑声已不再,可感受到周身的充满了压抑的哀伤。
“娘亲”赫连少宇倾身蹲下,伸手为妇人拭去无声留下的泪。
“王妃”李嬷嬷也急了,她知道,王妃又想起从出生就离去的小姐了。
两人很是担心这样哀伤的安如涵。
“无事,只是感慨,一晃眼,宇儿都这么大了,是大人了。”安如涵松开赫连少宇,抬手试了试泪。
“娘亲,你不必掩饰,其实孩儿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娘亲伤心,所以才没有问起,不过我会带着姐姐的那一份,好好的活着,会幸福的,相信我娘亲。”是的,会幸福的,一家人都会幸福的,这是他的心愿,以往都不敢在父母面前提起姐姐,就怕触及父母的心结而不快,但是此时已不容他想那么多了,他不怨他的父母,但是他知道他的父母对他是愧疚的,他不想父母活在愧疚里,更何况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除了那一道意外的圣旨,也许别人家接到这样的圣旨,肯定早就欢喜坏了,是啊,“迎娶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慕容夕颜,怎能不欢喜么?”可惜他们家不喜,但是没有办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于是只有欣然接受,要不然就是公然抗旨,这样明着来太不明智了。
“宇儿,我们对不起你,害你从小这么活着,很幸苦是不是?”她知道,她家孩儿从小就懂事,基本没有操过心,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问题也随之而来。
“娘亲,不辛苦,真的,孩儿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更何况孩儿也习惯了,要我一下子恢复身份,孩儿还不一定适应呢!”是的,他本是女儿身,却以男子的身份生活了十六载,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怎能一下就恢复原本的身份呢,就算他想,周遭的环境也不允许。
“娘亲,有个问题藏在我心里好久好久了,一直想知道,不知当不当问?”赫连少宇边说边看他娘亲的脸色,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会像小时候一样,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以至于到现在还不知道答案。
安如涵听了,便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是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想逃避是不可能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更何况那人是他的亲姐姐,“宇儿,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不想触及娘亲的伤心事的,但是他必须知道,所以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再次残忍让娘亲回忆过去,这是无可厚非的,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何其的残忍,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便问道,“娘亲,你是亲眼见到姐姐离开的吗?”其实他想说的是,是不是你亲眼见到姐姐死去的,但顾及到娘亲的感受,于是便用了“离开”二字。希望话语杀伤力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