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桃花面》公子慕苏

6、宫宴

　　宋景熙坐到小五对面，小五才回过神来，对他嫣然一笑。却发现对面的宋景熙神色严肃，心下暗道不好。她也收敛了笑容，刚想说些什么，只听不远处传来熟悉却令人心惊的女声：“谢小五，胆子不小呀，居然敢逃婚！”循声而去，只见一个女子身着烟罗软纱，逶迤梅花深色百水裙，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发间点缀些许蓝色宝石，她面凝鹅脂，唇若点樱，杏眼浓眉，与小五竟有五分相似。那女子身旁立着一个华服男子，肤色黝黑，轮廓俊逸，身材伟岸，正是那执掌漠北三十万铁骑的端王殿下。那美丽女子无疑就是端王妃。宋景熙一下子愣住了，在他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只见小五或者说是谢宝盈眨了眨眼睛，泪水便夺眶而出，她在端王妃走过来之前赶忙跑过去躲在端王身后，可怜兮兮地看着一脸怒气的端王妃。宋景熙反应过来，急急起立，向端王妃与端王请安。端王妃立马恢复到仪态端庄的状态接受他的请安，仿佛刚刚那个当堂怒吼的女子不是她。端王含笑而立，仿佛在说：“不可说，不可说。”
　　端王摸了摸幼女的头，又安抚了一下炸毛的王妃，才微笑着与宋景熙寒暄起来，大约是老国公的身体，他父亲的近况之类，仿若他与谢宝盈逃婚之事无关。谢宝盈拉着父亲的衣角，不时惴惴不安地看着正在努力平息怒气的母亲，又小心翼翼地偷看宋景熙的表情，却被他抓了个正着。两人目光对视，然后又各自错开。谢宝盈脸上露出了不自觉的红晕。而这一切又被端王妃看在眼里。
　　谢宝盈托宋景熙给许雨晴带了话，就是说找到投奔的亲戚，就不继续叨扰了，并对这些日子的收留表示感谢，说是以后要永远做姐妹。
　　中秋之际，宫中举办宫宴，正值端王携妻女入京。顾楚身着华服走在灯光煌煌的宫殿之中，心中满是不愿。而此刻，谢宝盈正端坐在昌馨宫贵妃处，举手投足都是贵女风范，贵妃赞不绝口。而端王妃看着女儿此刻的举止，终是欣慰地点头。
　　这一场宫宴对于顾楚来说暗淡无味，又因男女分席，顾楚也不曾见过端王郡主。而席中不少相熟的贵族子弟打趣端王郡主与顾楚的婚约，大约除了宋景熙，没人知晓他内心的无奈，而宋景熙自己也诸事烦扰，他不时摇晃着樽中酒，又由于他向来是寡淡的性子，倒也无人注意到他的烦躁。席中颇为烦扰，顾楚随便找了个理由向皇帝请辞，想一个人静静。
　　而此刻，谢宝盈也因宫宴歌舞无趣，偷偷离席。那煌煌宫城，琉璃碧瓦，飞甍翔丹，别有一般景致。她漫步在大理石的宫路上，看垂柳落叶圆月梢头，眼前浮现出少年携手走过漠北街巷的岁月，却都被掩埋在这个夜晚。在离家之时，她也不过是想要知晓她未来的夫婿是什么样的人。而那记忆里少年也只是匆匆过客，她从小就知道她重要嫁给三皇子顾楚，她也曾满怀期待希望他们可以像端王夫妻那样举案齐眉，可是，当她见到她所谓的未婚夫与那寒门少女执手相看的情谊时，她就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像她的父母那样。于是，她故意摆脱端王为她安排的侍卫，寻到许雨晴，想知道她未来夫婿爱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然而，她也喜欢上那个坚韧不拔的女孩子，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宋景熙的相遇，完全是意外之喜。最初时只是幼时的情谊，但是冷漠少年难得的笑容与无微不至的关切竟慢慢让她移不开眼睛。然而，她与顾楚的婚约却是如同一道鸿沟，横跨在彼此之间。她向来自诩聪慧，面对这样的阴差阳错却是一筹莫展。
　　不知不觉，她走到未央湖边，却见一个人影倚栏而望，正是三皇子顾楚。她暗觉不妙正准备离开却被顾楚发现。
　　顾楚正想着今夜趁着端王夫妇进京向皇帝请旨退婚，请求端王的原谅，他一直为了父母家族的期望而活，为自己的身份所累，一日不曾肆意过。如今，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他再懦弱下去，伤害的是三个人。所以哪怕是被废为庶人他也在所不惜。只是母亲只他一子，他是她在宫中唯一的依靠，他注定要不孝了。他正下定了决心想要回殿，却见不远处的花丛中人影绰绰，他走过去，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
　　“小五？”顾楚略带疑问地开口。
　　谢宝盈无法，只得咬了咬嘴唇福身请安：“臣女谢氏见过三殿下！”
　　“谢氏？你是谢郡主？”顾楚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正是臣女。”谢宝盈抬起头看着顾楚即将发怒的眼睛，也不顾强装的贵女凤仪，急忙解释道：“顾楚，你先别生气。我知道你在想着跟皇帝退婚的事，我有一法，既不破坏顾谢二家的世代联姻，又能让你娶雨晴姐姐为妻。”
　　顾楚此刻也不顾她欺瞒之事，急急询问。谢宝盈让他将宋景熙找来，三人细细商量。
　　而在宫宴上，端王妃看着女儿空了的座位，又有侍女传递消息说宋景熙与顾楚均离席不知去处，心中便知晓她这幼女又在做一些胆大包天的事情了，然而，她这次决定助她一臂之力。端王妃顾氏也是宗室女，娇宠长大，当年老端王与其父交好，她与端王也偶有几面之缘。其后在与谢氏联姻的过程中嫁与端王。所幸的是端王与她情投意合，受尽宠爱。她虽一心想将女儿教成大家闺秀，且不说她自己就是娇蛮的性子，加上端王对独女的宠溺，养成了谢宝盈这样的性子。所幸谢宝盈自幼聪慧，又在外人面前知道怎样表现端庄，她也就不去管太多。她也希望独女可以幸福，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联姻都可以像她和端王那样，所以对于幼女的胡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