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桃花面》公子慕苏

4、相随

　　小五和当年相比，虽虚长了几年，性子却完全没有改变，依旧那样活泼，宋景熙有一种恍如当年的感觉，仿佛那个娇憨的女孩永远陪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过。
　　和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小五对胭脂钗钏十分感兴趣，一直流连在桃花斋里不肯离去。桃花斋是京城最大的珠宝行和胭脂铺，里面都是当时最新、最流行的珠钗与胭脂。小五仔细挑选着的时候，宋景熙含笑看着。顾楚示意许雨晴也去挑选，许雨晴微笑者摇摇头，顾楚无奈，他知道，许家虽然清贫，却自许高洁，甘于清贫，从不接受无缘故的赠礼。
　　突然，埋头挑选的小五抬起头来，朝着那两人喊道：“顾楚，顾楚，快来看，这个很适合许姐姐哦～”小五对于顾楚的皇子身份完全不在意，虽然顾楚性格十分温和，但是第一次被一个年幼的陌生少女直呼姓名，还是有些不习惯。但是小五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不满，每次看见他都是直呼其名，后来他也渐渐习惯了。却发觉的小五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需要自己去包容。
　　顾楚摇着头笑着走上前去，只见少女笑语晏晏，手中举着一对玉兰发簪，简洁却极具韵味，就像生于平淡的许雨晴一样，初看时只是淡淡的，交往渐深后才会明白她的好。
　　那玉兰发簪初看只觉平常，但细细观察后，那古朴的流光表现出另一番滋味。顾楚细细把玩，很是赞同小五的眼光。
　　他走到许雨晴身边，轻轻将其中一支插入她的发间，许雨晴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一抹红云，更衬托出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雨晴，既然是小五为你选择的，你就收下吧。”
　　许雨晴刚想拒绝，小五就用那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让她不忍说是拒绝的话语。
　　顾楚感激地向她一笑，小五撇撇嘴，继续挑选。
　　虽然小五不愿透露她的家世，然而，三个人都感受到，小五绝非一般人家的女儿，她在家中时一定是被千娇万宠的主儿。这一点，宋景熙感受最深，当年小五拉他出去可是从来不问金银的，明明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
　　顾楚将另一支玉兰簪子让店家包好，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是他和许雨晴的见证。
　　他瞟了一眼宋景熙，不禁暗自感叹，宋景熙这样冷漠寡言的人，此刻也温柔的陪着心中的女孩，完全不觉得枯燥。若是其他事情，他早就不耐烦了。不由暗自好笑。
　　而此刻，宋景熙完全不管好友心中的评价，只是静静听着小五在挑选中纠结，仿佛是在听一场天籁。他的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个灵动的少女。他终于明白，顾楚为了许雨晴敢于触犯天颜的行为。心中不免默默为他们遗憾。
　　突然间，他在缤纷的珠钗中看见一支桃花簪，盛开的桃花灼灼其华，恍然间又回到他们初遇的那一刻，十岁的女孩打着红绸伞从小路的尽头缓缓走来，那一刻，他的眼里只剩下那样的红色，就像三月桃花绚烂盛开的时候。
　　他拿起那支簪子，轻轻插入女孩的发髻，沉迷于各色珠钗中的小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冰冷的触感划过自己的发间，正向发火，却蓦地对上了宋景熙深邃的眸子，此刻那曾如静水般的眸子里如今溢满了柔情，就如同当年在漠北的春天里一样。他们就那样痴痴对望着，直到小五反应过来，红了脸颊。
　　这一刻，她的心跳的飞快，一股陌生的却又甜蜜的暖流淌过她的心间。
　　四人逛了许久，天色也渐渐暗了，路上华灯初上，人流如潮。
　　许是累了，四人相伴坐在桥头，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好似与这日熙熙攘攘的平民男女一样，暂时忘却了所谓的家族、职责、权利，今日的他们只是他们自己。
　　突然“嘭”地一声，只见远方烟火直冲夜宵，在漆黑的夜幕上绽放出绚丽的火光，照亮了四个年轻的脸庞。小五依靠在许雨晴的肩头，仰望着美丽的夜空，雨晴微笑着和顾楚相视，宋景熙也温和地望着小五稚嫩而可爱的面庞。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那大街上喧闹的人群也仿佛在这一刻沉寂下来，整个世界只有他们四个人相依相偎。
　　宋景熙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壶醇酒，四人相对而饮。小五第一次喝酒，望着杯中轻淳的美酒，便突然想到桃园结义的故事，于是便拉着雨晴，直嚷着要义结金兰。雨晴没有兄弟姐妹，也很喜欢这个偶然遇见的女孩，在烟火下，在顾楚与宋景熙的见证下，两人一饮而尽杯中酒。没有特别的仪式，仅仅是一杯酒与一个月的时光，她们便成了姐妹。
　　后来，夜深了，第一次喝酒的小五虽只饮了两杯，却已是大醉。她趴在宋景熙的怀里，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不时嘟囔着，宋景熙望着女孩姣好的睡熟面容，长长的睫毛，微红的面颊，撅起的小嘴，似乎是娇艳欲滴的樱桃，实在是忍不住，指尖轻轻摩挲了上去。一旁的顾楚与雨晴本在轻轻聊天，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握紧了对方的手。
　　很多年后，他们四个人都已是白发苍苍，历尽艰辛之后，却依旧记得这一日的美好，永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