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之衷心》桐言吾寄

8、聚会

　　时间就像从指缝间流走的细沙，缓缓不留痕迹，却又让人应接不暇。
　　衷心和彦亦臣毕业后都留在了S市。二人也都找到了工作。衷心留在之前面试的方元集团，彦亦臣则应聘进了李侠家的游戏公司。
　　新员工欢迎会上，衷心又见到了久违的同乡高远。原来方元集团是他爸爸的公司，怪不得之前他在这里实习。
　　“你可真是不厚道啊，瞒着我，是吧？”衷心打趣高远。
　　“你又没问我，”高远翻了个白眼，“你一直都不关注我，怎么会知道呢？”
　　“呦~~小屁孩长大了！敢跟心心姐顶嘴了。小心我让你老姐暴揍你一顿！”说着衷心揪了揪他的耳朵。
　　“我现在可是成年雄性啊！你这样挑逗我，别怪我没警告你后果！”高远不着痕迹的拍走她的手，眼中的神色在手触到她那软若无骨的小手时，暗了一暗。这个死丫头，也就比他大了十天，每次见到他却像见到小弟弟一样逗他。
　　“切！”显然，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害怕他的威胁。气的高远把牙齿咬的吱吱响。
　　“说正经的。你姐最近怎么样？”衷心忽略他“粪怒”的小眼神。
　　“老样子。婚后生活甜甜蜜蜜，一点波折都没有。”高远喝了一口香槟，看到不远处朝他狂抛媚眼的美女，举杯示意一下。
　　衷心受不了他幼稚轻佻的举动，转身欲走。
　　“哎哎，别啊！话还没说完呢、、、、、、”情急之下，高远扯了一下她的手腕，衷心倒没什么，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拿他是弟弟看待。高远却是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放开她的手，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当场把她“拿下”，然后一晚上脑子里都是这四个字“肤如凝脂”！
　　“嗯？”衷心没看出他的异样，转过身，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姐让我告诉你，有空找她玩。她很想你。”高远说完，低着头，落荒而逃。
　　衷心看着那个迫不及待投入美女怀抱的高大身影，心里一阵感慨。想当年，这家伙又瘦又矮，想不到长大后个子这么高，好像模样也变的更帅了。当初，她还以为他比她小好几岁呢。
　　欢迎会之后是各部门同事自行组织的聚会，意在联络部门内员工的团结力以及凝聚力。衷心所在的是设计部，这次跟她一起招进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子，长的很是清秀。在这个男同事居多的部门，衷心和新进来的付小红便是宝贝了。男同事们集体嚷嚷着要再去饭店搓一顿，刚才的欢迎会因为有领导在，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
　　说着，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的向最近的一家西餐厅走去。男同事们请客，当然不能去太便宜的地方。没走几步，后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衷心回头一看，不紧有些惊讶，高远什么时候加入他们的？只见他边走边和设计部主管交谈，似乎他讲的话很有道理，那位严肃的主管一直点头点头。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是老总的儿子，现在在公司实习，以后公司的继承人也自然是他，谁敢得罪？衷心不屑的撇撇嘴，小声嘀咕一声“幼稚！”
　　不料却被身边耳尖的小红听见。小红揽着衷心的一只胳膊，耳语道：“衷心，谁啊？”
　　“没、、、、、、没有谁啊，呵呵、、、、、你可能听错了、、、、、、”衷心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刚才我看见你跟高远聊天，你跟他是不是很熟啊？”小红抓着她的胳膊，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兴奋。
　　“不熟！”衷心可不想刚进公司就成为八卦的中心，怕别人误会她和高远的关系，一时激动，声调也提高了几分，周围的人的眼睛刷的看向她俩。
　　小红也有些尴尬，扯了扯她，声音压得更低，“您老人家小点声音啊！”
　　“我和他就是小时候见过。别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衷心歉意的笑笑，声音低低的说道。
　　“哦哦~~”小红似乎也松了一口气，随即便开心的拉着衷心扯别的话题了。

　　到西餐厅的门口，衷心楞了一下，原来是这里。大学毕业的那晚，亦臣带她来过这里。衷心心里一暖，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
　　“衷心？你怎么不走了？”小红捅捅她，“大家都进去了。”
　　“啊？不好意思啊。我们进去吧。”衷心不好意思的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高远，看到衷心这个久违的小动作，心里一滞，眼神变的更加温柔。正在跟他聊天的主管看着这位公子爷的一举一动，心中甚是不安。他们部门最近没有出什么错吧，为什么今天晚上公子爷参加他们部门的聚会？

　　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海枯石烂，曾经的山无棱天地合，曾经的……曾经的一切一切，会不会因为一瞬间崩塌消失。你若深爱于我，还会让我遇见这一瞬间吗？
　　衷心定了定神，努力的告诉自己，不会，一定不会是他。可是，那个慵懒放松不设防的帅气男人不是彦亦臣还是谁？
　　此时的他，西装革履，刚修剪过的短发更衬出他深邃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因为对面美丽女子的一颦一笑而微微颤动。
　　他的这种装扮，她只在大学毕业那晚见过一次，仅此一次。
　　他和她是怎样的关系，才会使他这么装扮自己？还有她以为这是属于他们两人共同回忆的餐厅，难道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可是，此时的他却跟别的女人在这里约会？衷心似乎听见自己心脏撕裂的声音。那晚美丽的回忆也像洪水猛兽汹涌着向她压来……
　　在这等我一下，带你去一个地方，算是送你的毕业礼物。彦亦臣轻轻的拍了拍衷心的头顶，转身进了宿舍楼。
　　衷心有些纳闷，这家伙要搞什么名堂？啊！对了，毕业了他们就是大人了，他该不会想……跟她那个吧？！虽说他们恋爱也快两年了，可是最深的进展也就是接吻……想到着，她的脸不由得涨红起来。
　　“走吧。”头顶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个有点陌生的人。

　　临近毕业，同学们都忙着聚餐，离别，找工作。此时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稀稀落落已没有什么人。月亮静静挂在天上，乳白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延印着，照亮着本该漆黑的夜晚。
　　衷心微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只见他上身是白净的衬衣，下身配一条深蓝色的西裤，脚上蹬着一双休闲皮鞋。那乳白色的光晕似乎也延印到了他的身上，衬得他愈发玉树临风。这是衷心没有见过的彦亦臣，陌生的彦亦臣。
　　“嗯？”彦亦臣冲衷心笑笑，看她还是呆愣在原地，便牵起她的手。
　　整个过程衷心都有点呆呆的，直到走到一处西餐厅的门前，她才有点回过神。
　　“亦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站在餐厅的门前，衷心问道。
　　“当然来吃饭啊！你之前不是说从来没有吃过西餐吗，临近毕业算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亦臣说道。
　　“可是。。。。。可是你哪有那么多的钱？”衷心有点懊恼，之前不应该跟他提没吃过西餐这件事，他们俩都是穷学生，哪来这么多的钱？
　　亦臣低头摸摸衷心的头发，笑道“放心，我是有备而来的。——大不了，咱们俩就帮他们刷一个月的盘子抵今天的饭费，嗯？”
　　说完这话两个人都乐了起来。
　　此时的餐厅人来人去。一个高大的外国人推开餐厅大门走了出来，餐厅门在一闭一合间带出了餐厅里温馨的氛围和凉爽的冷气。门外的一对情侣相视而笑，似乎世界上只有他们二人。

　　回忆越是温馨越是刺痛人心。衷心现在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物是人非”。
　　“衷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高远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旁。衷心回过神来，看到身旁的高远不自觉的往外挪了一下。高远的眼神一黯，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没事，只是有些口渴，我去接点饮料，”说着便起身，走之前似乎想起什么，又折过身对餐桌上的其他同事说道，“谁还要？我帮你们带。”
　　“呵呵，不用了，我们都还没喝完。。。。。。”其他人回道。
　　眼光扫过高远，只见他低着头，衷心有些愧疚，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过了，人家只是关心她一下，她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想到这，便向高远问道：“你呢？”
　　高远抬头看了看她，说道“我陪你去。”

　　S市是全国重点发展的城市，所以不到五年的时间，全市完全换了一个样貌，成为全国一线城市之一。夜色刚刚来临，全市便华灯齐开。各色的霓虹灯点点闪烁，晃花了人的眼，更晃乱了人的心。此时的衷心微醺，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喝酒，因为她一直是个好孩子，乖学生，听话的女朋友。她有一个深爱她的男朋友，至少今天之前她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跟他约会的美丽女子又是什么情况？脑子越想越乱，算了，既然这样，干脆喝醉，那么什么就都不用想了。
　　高远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印象中的她是不会喝酒的。可是此刻的她却把啤酒当饮料，一杯一杯的往下灌。她有什么心事吗？难道她跟他吵架了？高远苦笑一下，自己的感情又顺利到哪儿呢？他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了她，算来也有八年的时间了。八年来他努力的让自己成长成熟，他想自己能以一个成熟的男人的身份来爱护她，虽然他知道衷心一直拿他当弟弟看待。。。。。。

　　冷诗织看着对面的男生，不对，应该是男人。是的，亦臣变了，变得比以前成熟，比以前更有魅力了。魅力？冷诗织苦笑了一下，她竟然觉得自己之前一直嫌弃的小男生有魅力？她知道他谈恋爱了，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可怕，竟能够改变一个人至此。看来他是真爱那个女生吧，要不也不会为她改变那么多。想到这，她的心里竟然有点酸？！
　　“我哥最近怎么样？”彦亦臣问道。
　　“他挺好的，跟以前一样。”冷诗织打消掉自己心中的那点酸味，又恢复了正常的高傲优雅。她想她只是不习惯之前一直追着她的男生突然有一天不再追赶她，心里有点失落罢了。她喜欢的一直都是亦天哥。
　　“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亦天哥。”冷诗织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小口，继续说道，“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伯父伯母他们说咱们婚约的事？”
　　“嗯，我知道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彦亦臣低头认真的切着盘子里的牛肉，长长的睫毛覆下来掩盖了他眼中的思绪。是啊，他从来没有跟衷心说过他家里的事，当然还有他和诗织的婚约。瞒着她那么多的事，看来是得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好吧。——等会我送你吧，家里的司机来接我。”冷诗织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干嘛那么客气。虽说我们即将解除婚约了，但是咱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啊，难道这点面子都不给？”冷诗织揶揄道。
　　“好吧。”彦亦臣笑笑。从这里到衷心的家是挺远的，他现在很想赶快见到衷心。她跟同事的聚会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远处角落里的帅男美女终于起身离开。衷心怔怔的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男人在后面小心的护着前面的美女，似乎护着他的珍宝。餐厅里明亮奢侈的大落地窗外，一辆名贵的跑车静静的候着，直到它的主人们相携进入，才稳稳地开走。虽说已经进伏，晚上的S市依然清凉，也许是沿海城市的原因吧。窗外的马路上，人们三三两两，络绎不绝。衷心依旧怔怔的望着外面。那年站在餐厅门口相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的少男少女再也不会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