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明唐]思明无忧》啸喑

4、④

　　等唐无忧回过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再次被对方制住。
　　不过这次自己整个人都被压在地上，后背脊椎被对方的膝盖抵住，左臂反扣，只听得嗑嚓一响，好像是肩骨错了下位，虽还没有到脱臼的程度，却也被扯得生疼。
　　方才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气，已经分不清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只是脸被迫在崖石做的粗糙地面上摸了一下，让唐无忧觉得对方是不是在故意报复自己划伤了他了脸。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明明没比自己打多少却嚣张的叫着自己小家伙。
　　“关你屁事！”恨恨的吐出四个字，便想不再理会对方。
　　不了对方突然做出一副了然状：“原来四个字的名字呀。”
　　“你傻的吗？！”
　　对方为自己的反应再次笑起来。像是在这风光秀美景色瑰丽的九溪十八涧里，洒下了一块月牙似的月光，能使崖缝里开出花来。
　　可越是这样，唐无忧越是觉得胸腔的一口气死也咽不下去。
　　“那这样好了，”对方笑罢继续说道，“我叫裴思明，你叫什么？”
　　“……外邦人叫什么汉名。”
　　“总讲究一个入乡随俗嘛。”
　　“……”
　　“你们汉人不是也一直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么？”
　　“唐无……”唐无忧愤愤的答了一声。
　　但开口的瞬间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外邦人，还是把自己这般嘲笑的嚣张家伙讲礼仪，便马上收了口，只是两个字已经放了出去。
　　“唐无什么？”
　　“什么唐无什么，就叫唐无。”
　　对方却只望着自己但笑不语。本就是天然上扬的嘴角，又微微的翘了几分，这让唐无忧不禁想起小时候读过的描写胡姬酒肆的诗句。那些胡姬在迎客的时候，也是会挂着这样的笑容吗？
　　不过只是一晃而过，正要细想时，却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

　　长这么大，这还是唐无忧第一次感受到自尊渐渐崩塌的感觉。
　　在刚才的交手中，他能够感知到自己或许无法战胜对手，但是在交手的过程中，对方又一直在给他一种或许下次就能打中的错觉。
　　那个自称是裴思明的男子不过是在一味的闪避，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自己。
　　反倒是自己，虽然是在主动攻击，但仿佛步步皆在对方算计之中，越主动攻击便越觉得是被对方勾引出手，越出手便越觉得自己败得越惨，越觉得失败杀意便越无法抑制。
　　这简直像是，全程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间。
　　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挫败感。
　　然后对方的杀气闪过也只是一瞬间。
　　然后自己变成了这副德行。
　　简直悲哀得想哭出来。

　　唐无忧收回眼神，决定不再搭理对方的任何言语。
　　“唐无……”对方似好笑般重复了一遍，“既然互换了名字，那我们算是认识了。刚刚也聊了这么会天，那就算是朋友啦。下面我要问你几个问题，我问，你答。”
　　根本不是询问的方式，连陈述也算不上。
　　分明只是单方面的命令。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唐无忧闻言只是默默的闭上双眼。
　　“我刚刚顺手拿了你身上的面具，路上随意看了两眼，外观和做法都很奇异独特，想必是你们唐门独有的制作材料和方法吧，这种方法除了你们唐门，还有别的人知道吗？”
　　“……”
　　“或者我换个问法，如果我说这个面具很好看，我喜欢的紧，想要你送给我，你会答应吗？”
　　“……”
　　感觉到抵在脊椎的膝盖又用了一分力，制服自己的人也朝下压近了一分，更加贴近。
　　唐无忧被反扣的左臂渐渐传来一阵麻痹感。骨骼错位的疼痛在一分一分的增加，紧贴地面的胸口因为被压迫也逐渐喘不过气来。
　　但是唐无忧还是选择一言不发，连难受的闷哼也咽回了肚子里。
　　“我这个外邦人也先不和你说什么汉人的礼仪问题。我知道你这样故意不理我，是想让我觉得无趣。”耳畔传来的声音却不像是生气，“对于热心询问的人来说，最难过的对待就是被无视吧。我也知道你这样是想给我一种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挫败感。”
　　“……”只是单纯的不想同你说话而已。唐无忧在内心反驳道。
　　不过对方却是一副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回话的姿态继续说道：“不过我这个人呀，就是喜欢看到别人忍耐的样子。小少爷从小到大还没受过什么挫折委屈吧？”
　　完全无法猜测对方和自己说出这番的目的是什么。
　　唐无忧此刻只想找两团厚厚的棉花塞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耳畔的声音还是不断传来。
　　“小少爷这样什么都不懂就出入江湖，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过我们既然身为朋友了，我当然就有义务帮助朋友感受一下所谓江湖的险恶。”
　　这样说着，那个叫裴思明的男人又微微施了点力，骨骼错位的声音再次响起，唐无忧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左臂已经完全脱臼了。
　　瞬间的疼痛感使他的脸失去了血色。
　　“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是像现在这样，你明明想表现的很镇定，但是身体却不听话的在瑟瑟发抖。”
　　唐无忧还没来得及咬住嘴唇，因为痛觉的呻吟已经漏出了半声。紧接着，本就失去了血色的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是裴思明的弯刀，贴住了自己的脸颊。
　　“那么什么叫做‘一报还一报’，就是你划伤了我的脸，那么我也要还你一下。”
　　刺痛感从脸颊传来。
　　“……明明就已经被你磨破了……”待唐无忧意识到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说出声来。
　　“你可真有意思，”对方闻言不觉又笑出声来，“那么这个就叫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现在我说了算。不过既然你开口说话了，那我重新说一次，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回答就好，怎么样？”
　　“你做梦！”
　　在唐无忧这么回答的瞬间，只觉得右臂一痛，肩关节直接给卸了下来。

　　双臂完全失去活动能力的唐无忧，被对方从地上拎起来，然后丢到崖壁边。
　　唐无忧脱力的靠在崖壁上，感觉到额头的汗水流到了眼睛，有些难受。
　　不只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