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清泪》茉音

3、梦中人

　　我缓缓睁开了似乎关闭了一个轮回的眼，事物在眼前开始变得清晰。我像一个出生的婴孩，从混沌走向清晰，从涣散走向聚焦，终于看清了世界，我看见了大手的主人，灰影的脸，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从那双有力的大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小手，围住了那个人脖颈。下巴靠在他的肩上，感觉这熟悉温暖的气息吹拂着自己的颈项，有点喜极而泣，失声叫出，“尧，我是爱你的，不要离开我，不要啊！”。我倚靠的身体的主人似乎有些震惊，感觉到那身体突然僵硬，不久便松弛下来，他用那大手温柔的轻拍着我的背脊，就像小时候母亲哄我睡觉。
　　沉默，安静，一时间屋内只剩下那昏黄的光线伴着我的哭声。终于，他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茉，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自觉的在嘴边挂上一个甜甜的微笑。意识在这声音驱使下开始恢复，大脑开始运转，却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从视觉角度来说，当眼中的焦点改变时，看到的是一些雕花的红木家具的影像。虽然母亲极爱收集古典家私，家里却从未有如此昂贵、精致的收藏。还有那窗，不是整块玻璃的落地窗，而是糊着轻纱的木窗。从触觉来说，当手触碰到物体时，感觉到是柔滑的发辫和那细腻的丝绸，尧，他不是一个奢侈的人，记忆中他也没有蓄发，而这发辫并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形成的。还有那布满茧的大手。震惊飞掠了我心中每一分安心，推开我刚刚紧紧拥抱的人，顿时停止了那已变成抽泣的哭泣。
　　我想他发觉了我的异常，但他没有诧异，只是用手温柔的拭去我脸上残留的泪痕，同时开口道：“茉，你怎么了？”
　　还是这种语调，还是这句话，没有微笑，一时间竟愣了神。惊讶于自己并不抵触他的行为，却感到心里有一块地方被温暖着，是幸福的感觉。不过冷淡的话语依然从口中溢出，“你，你不是尧，你是何人？”
　　讶异这种东西竟在我们俩之间乐此不疲的交替着，“茉，我是尧，是继尧呀！茉，你怎么了？”

　　为什么又是这句话？就不能说点其它的吗？为什么要和尧一样？

　　“茉，你怎么了？”像身边女生一样爱看少女漫画的我看着一本漫画，心情随着主人公改变，情绪完全显露在脸上，时悲哀，是喜悦，时紧皱眉头，时绽放微笑……我想这将总是喜欢偷眼看我的尧吓到，焦急的问我，我报之以甜甜的微笑。

　　夕阳下，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待尧，我静静享受余辉，静默，竟然感觉到淡淡忧伤，脸上挂起了有些忧郁的表情。不知何时尧到了，开口便一句，“茉，你怎么了？”我仍然报之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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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总是喜欢这样问我，即使那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即使他明白各种曲折，也许这是他的习惯吧！而我也习惯在他这句话之后添上我的微笑。我想他是想见我的笑容吧！

　　没有习惯中的微笑，摇着头，“继尧？你不是尧，不是，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有些激动，发出的声音竟然将自己吓住，同样也会吓住他人。
　　他只是愣了一会，很快就回神了。轻柔的端起床边边矮几上药碗，“茉，冷静些，叫我羹尧也行的，先把药喝了。”
　　意识里忽略了他前面的那句话，只听到了后面，看着那一个薄胎青瓷碗，红褐色的中药散发出让我皱眉的气味，“不要！”
　　他似乎明白我的情绪，“放心，我在药里加了许多蜂蜜，不会苦的。乖，乘热喝了它。”
　　“真的？”对于他，总是遗留着曾经对尧的信任，但也保留着对陌生人的不信任。
　　他点点头，用勺喂我喝下药水。我像一个乖巧的小孩，没有反抗，安静的接受每一勺药水，但是我的眼紧盯着他，想看清楚，他究竟是不是尧。喝完药，漱了口，一切都完全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有些虚软，眼皮有些沉重。他扶我躺下，给我盖好被子，我想这时我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着母亲。
　　“茉，好些了吗？好好睡一觉，大夫说喝了药休息几天就好了。”我乖巧的点点头，“继尧？真的是继尧吗？”
　　“我不是继尧，还是谁？茉，你若想叫回我羹尧也行的！”
　　我摇摇头，低语道：“不是念尧啊！”开了口，声音却如蚊蝇一般，意识昏沉也渐渐合上了无力的眼。
　　朦胧中听见尧在说：“茉，你究竟想玩到什么时候啊？！”和着有些无奈的叹气声。还有那令人厌恶的讥讽之声，“念尧，你难道还想给我换个名字，多棋木里。”之后意识似乎被打入了深潭，便再没了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