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求放过》若一去不回

44、第四十四章物是人非

　　临近年关，大祁各地陆续下起了大雪，而今年地京都显得格外地寒冷。
　　大长公主楚南熙自回京之后，便将兵权与虎符上交于玄颢帝，从此退出朝堂，不理政事。
　　此事一经传出，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
　　但这并不妨碍大长公主对外称病，闭门不出，使得满朝文武无一人得见，此病一养，便是四个月。
　　昭云殿，玄颢帝如往常一样被拒之门外，冷绯月摇了摇头，对他说道，“皇上还是请回吧，殿下还是不想见您。”
　　玄颢帝点点头，没有说话。此时地他没有了少年地浮躁与不耐，四个月地时间仿佛让他成熟了不少。
　　冷绯月见他面色平淡，长相俊美地脸上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由暗自叹了口气，玄颢帝愈发地像个帝王，却没有了往日地意气风发，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她地身体如何了？”玄颢帝瞥了眼昭云殿地大门，淡淡地问道。
　　“殿下地身体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就是精神还不是太好。”冷绯月斟酌一番，方才回话。
　　玄颢帝“嗯”了一声，默默地转身离去。
　　未几，一名披着红色狐裘地女子翩然而至，冷绯月抬头，眉头却是一皱，冷冷地说道，“江大小姐请回吧，殿下现在不见客。”
　　来人正是江楚。
　　她轻轻一笑，如一阵清风拂过，目光却透过冷绯月看向了昭云殿，“本姑娘有很重要地事情要找公主殿下，还请冷大人务必进去通报一下。”
　　冷绯月地眉头蹙地更深了，不知道江楚葫芦里卖地是什么药，但又不敢将人放进去。她知道楚南熙之前中地“拈花笑”便是这位江大小姐下地毒，无奈地是殿下明令禁止不许任何人动她。不然江楚早就消失在这个世上了，哪里还容她活到现在。
　　“江大小姐还是回去吧。”冷绯月说完便向旁边地侍卫吩咐道，“送客”。
　　这时，殿门却在`吱呀’地一声中打开了。
　　揽月走上前来，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冷绯月，对江楚做了个请地手势，“江大小姐，公主殿下让你进去。”
　　冷绯月眼睁睁看着江楚进了殿，转头盯着揽月，等着她给自己一个合理地解释。
　　“别这样看我，是殿下让江楚进去的。”也不等冷绯月说话，她转身进了殿，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
　　殿内烧着地龙，暖意正融融。江楚把狐裘解下放下一旁，徒步走向内殿。
　　楚南熙穿着单薄的白衣，如瀑的长发一半用一根梨花玉簪固定，一半的秀发散落至腰际。
　　江楚只能看到楚南熙的背后，因为她正背对着自己。即便如此，江楚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她消瘦了好多。
　　“公主殿下？”她试探性地唤了声楚南熙。
　　那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若不是内殿安静的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江楚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想了想，她还是满含歉意的说道，“楚南熙，对不起。”
　　楚南熙的后背好像僵了一下。
　　“你不必向本宫道歉。”
　　“不管怎样，毒是我下的。害你变成现在这样，我很……抱歉。”顿了顿，又说道，“我受制于人，不得不这么做。”
　　楚南熙缓缓转身，几个月不见太阳，使她的肤色白的几近透明，以往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中也失去了光彩，眼角眉间无一不透出着浓浓的倦色。
　　江楚还沉浸在楚南熙的改变之中，冷不丁听见她清冷的声音在内殿中响了起来。
　　“如果是你那可怜的同情心作祟，那就不必了。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七年前本宫害了你，七年后你对本宫下毒，因果报应，也算是扯平了。”之后，她一字一顿的说着，“今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江楚怔住了，这个结果……也罢。
　　她敛了自身情绪，正色道，“既如此便多谢公主殿下了。其实我来，是为了与殿下结盟，联手对付南宫赢。事成之后，我们各取所需。”
　　“你怕是找错了人，本宫并没有想要从南宫赢手里拿什么东西。”楚南熙淡淡的拒绝了江楚的提议。
　　“敢问公主殿下，那苏潼呢？”江楚内心着急，面色却极为淡定。
　　她不信楚南熙会置苏潼于不顾。
　　楚南熙在她提到苏潼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她突然想起来那一天自己毒发之前，苏潼决绝的话语，顿时如置冰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要在本宫面前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楚南熙捂着心口，脸上隐隐生出冷汗，身体因为痛意而微微发抖。
　　她撑着檀木桌面，冷冷开口，“揽月，送客！”
　　揽月立即闪身入了内殿，看了眼楚南熙，心里有些担忧。
　　江楚索性也不管了，破罐子破摔，“楚南熙你是不是每天窝在昭云殿不出去，消息也不灵了！难道你不知道北魏太子就要大婚了吗？”
　　楚南熙冷冷一笑，“南宫赢大婚与本宫何干？”
　　江楚的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她悠悠的说道，“南宫赢即将迎娶的太子妃便是颜云瑾。”
　　楚南熙冷呵一声，不知道江楚打的是什么主意，却听到她的下一句话，刹那间如遭雷击。
　　只听江楚轻声道，“那颜云瑾，便是苏潼。”
　　江楚走后，楚南熙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揽月站在一旁，一时间没了主意。
　　北魏太子大婚的消息除了楚南熙，几乎是没有不知道的。这四个月来，大长公主不闻不问外界的任何事情，这件事实际上与大祁，甚至公主府的所有人都没有关系。可谁曾想到，那北魏的太子妃颜云瑾便是苏潼！
　　这便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大长公主连续几天不吃不喝，这天，昭云殿忽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水墨凝和苏瑾瑜并肩走进内殿，入眼便是楚南熙抱膝坐在地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景象。水墨凝暗暗惊疑，走上去扶起楚南熙，见她的身子消瘦的厉害，眼底还隐隐闪现出绝望之色，不由痛心疾首。
　　“这才多久啊，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水墨凝眼里泪意翻涌，苏瑾瑜拿着手帕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苏瑾瑜皱着眉。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苏瑾瑜也有所耳闻，包括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被南宫赢不知以什么手段弄到了北魏，某个公主殿下之前信誓旦旦的会保证苏潼的安全，如今算是食言了。
　　苏瑾瑜在回途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要质问这位公主殿下，如今看到这幅场景，指责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也罢，大长公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大部分原因是在自家妹妹的身上。不然一个叱咤朝堂的风云人物，怎么会被一种毒击垮。
　　苏瑾瑜轻叹一声，说道：“不管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草民只希望公主殿下不会食言。照顾好苏潼，护她安好，是殿下曾经承诺给草民的，如今苏潼不知身在何处，还请殿下务必要给草民一个交代。”
　　不管楚南熙有没有听进去，苏瑾瑜端过一旁的白瓷玉碗，递到她手里，“找回苏潼之前，先吃饭，把身体养好，才能去找苏潼。”
　　楚南熙静静地看着手里还在冒热气的清粥，过了好一阵子，才端起来慢慢的喝下去。
　　见状，苏瑾瑜拉起水墨凝离开了昭云殿。
　　“一别数月，变故如此之大。”水墨凝情绪低落，楚南熙的事情怕是打击到了她。
　　苏瑾瑜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好了，莫在感慨下去了。我保证楚南熙会振作起来的。”
　　水墨凝狐疑的瞅着她，脸色写满了不相信。
　　“真的，我保证，三天之内。”苏瑾瑜莞尔一笑，“走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三日后，楚南熙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水墨凝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昭云殿，江楚抿了口茶，“殿下可是想好了？”
　　楚南熙目光低垂，晃动着杯盏里的茶水，“本宫请你过来，是想知道南宫赢的目的何在。”
　　“南宫赢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你。”江楚如此说。
　　楚南熙抬眸，目光乍然射向她，冷冷道，“那你倒是说说本宫的身上有什么可图的？”
　　江楚微微一笑，“只要你不在了，大祁就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灭掉这个国家，就如同探囊取物一样。”
　　楚南熙面色淡然，叫人瞧不出什么表情，“没有我，大祁也是一样的固若金汤。”
　　大祁国富民强，人才辈出，哪是轻易拿下的。这四个月，没有她楚南熙，年轻的玄颢帝不是照样把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
　　“所以，当南宫赢发现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时，目光也就不再放在你身上了。”江楚神秘一笑，“他现在的目标是七杀阁的阁主颜云瑾，不久的将来，便是北魏的太子妃了。”
　　闻言，楚南熙的眉心便是一蹙。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本宫不会让她成为北魏太子妃。”
　　“你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南宫赢手里，所以才会任他摆布？”
　　江楚揉了揉眉心，神色复杂的说道，“我的女儿在他手上。”
　　此言一出，一道凌厉的目光顷刻之间落在了她身上。
　　“你与谁的孩子？”楚南熙心中有些吃惊，语气不免有些惊疑。
　　江楚避开她的目光，无奈道，“她是我和楚绪的女儿，三岁了。”
　　“七年前的那场大火如果不是楚绪冒死救了我，我可能真的死了。这几年他带着我逃到了北魏，可他却没有向北魏国主请求援助，反倒是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江楚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眼角眉梢染上了淡淡的忧伤。
　　只听她继续说道，“本来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下去，直到两年前，官兵找上了我们，我的女儿被南宫赢抱走了，我被关在一家青楼，而楚绪也失去了消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父女二人。我在几个月前便被南宫赢带回了大祁，他吩咐的事情我都做了，可是我还是没能见到楚绪和女儿。所以，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江楚说完目光灼灼的看向楚南熙，在她眼中已经把楚南熙当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楚南熙心下了然，捏了捏眉心，满脸的疲惫，“你先回去吧，此事本宫会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如此，便多谢公主殿下了。”江楚向她郑重一拜，转身离开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