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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生当复来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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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未落,苏潼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口中喃喃:“楚南熙……”南宫烨听后苦涩一笑,随后向眼前立着的女子点头:“好。”
那人接过苏潼把她横抱在怀里,深邃的美眸在她整个人身上流连,入眼便是剑伤十几处,还有手腕上未来得及消退的红色勒痕,她忽然抿着唇,凝着苏潼的眸子里有些晦暗不明。
而此时,苏潼突然不安分的扭动身子,双颊更是红的厉害,那人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样,仔细检查一番心中便有了定论,遂命人牵了一匹马过来。
苏潼只觉自己在一个不结实却有力的臂弯里,她将脑袋靠在那人柔软的怀中,闻着那缕熟悉的幽香,所有的不安悲伤与难过通通长了翅膀飞走了,此刻心里只剩下了安心。
她的身子因换了个怀抱而愈发难耐,体内yh几乎要把她整个意识给吞没了。天旋地转中,好像被人带到了马背上,而后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禁锢在怀里,她突然贴着身后之人的柔软胸脯摩擦起来,惹得那人的身子骤然紧绷,贴在她耳边的声音有些压抑:“莫要乱动,再忍一忍。”
苏潼没能抵抗住药性的侵蚀,依旧在她身上频繁点火,斗篷中的人脸上飘过无奈,策马扬鞭片刻,终于在山上的寨子里停了下来。
她之所以姗姗来迟,皆因带着一众暗卫先行将这伙占地为王的山贼给剿灭了。此刻灯火通明的山寨里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大长公主抱着苏潼越过一众.尸体,在一间貌似山寨头子的卧房顿了步,然后推门而入。
在她身后早有人安排着整顿寨子里的一切,包括那些尸体,都丢到后山喂了狼。南宫烨也被抓了来,那领头的女子看了他一眼便让人把他扔进一个房间里去,点了两个暗卫在门口把守再不管他。
邀月命人给大长公主所在的房间里抬了个浴桶过去,又吩咐手下把水给倒上,她是知道自家殿下有多么严重的洁癖,所以提前未雨绸缪。
待人都出去了,大长公主手法娴熟的除去苏潼的衣衫,她并未将人给抱进浴桶里,而是从桶里打了一盆水端到床边。她拧干手巾为苏潼清洗身体,神色很是认真手上却丝毫不敢用力,小心翼翼的擦去她身上的血污,动作十分轻柔,生怕碰到她的伤处。
大长公主废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苏潼身上给清理完毕,伤口也让她上了最好的金创药而后用白色布条给包扎好。她坐在床沿上,冷不防苏潼的两条藕臂像蛇一般紧紧箍上了她的颈项,大长公主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人扑进在怀中,而后顿觉唇上一热,那人小巧玲珑的薄唇已覆上自己,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下一秒已然撬开了她的牙关与之嬉戏。
大长公主美目一眯,化被动为主动纤指扣上她的后脑勺,彼此互相追逐,犹如攻城略地之势。良久,大长公主率先撤离而去,一根银丝牵连成线,苏潼趴在大长公主的怀里,扬起那迷茫的绯脸,迷离的双眼中露出不满,那垂落的青丝也轻轻拂过身下女子绝美的脸庞。大长公主见状勾唇一笑,然后勾起她的下颌凑了上去,比之前更为火热。她手上不停,在某人的身上缓缓游走,自觉的避过那些伤口。
烛火在屋里雀跃欢跳,床帷散落。
一室旖旎。
邀月坐在门前,早先便遣散了暗卫,是以一人望向外面愈来愈亮的天色,一边听着由里向外传来的动静,幽幽地叹了口气。
大长公主可要节制些才好,身上还中着致命的毒呢,莫要一不小心芙蓉帐暖送了命就得不偿失了!
邀月摸着腰间的葫芦,眉间隐隐有些忧色。她虽有鬼谷子制练的续命丹药,可是终究治标不治本,‘拈花笑’若是没有解药,就算她家殿下身体再强悍再有毅力,自己把续命丸当饭给她吃,她的身子也经不得如此摧残。
是药三分毒。
直到午时,里面才渐渐没了声音,也没了动静。邀月甩了甩困乏的脑袋,一边抱怨这二人太能折腾,一边向寨子里的厨房走去,自从出了京城,大长公主的一日三餐都是她亲自动手,一来防止中毒事件再次发生,二来也好做些药膳为她调理身子。
申时,苏潼悠悠转醒,身体各处无不在叫嚣着疼痛。唯酸痛感,腰身与下身处最甚。她阖上眸子,渐渐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连忙睁开双眼看向身侧,枕边之人赫然是楚南熙无疑!苏潼只觉心跳加快,她捏着薄被的一角缓缓的掀开,看了眼便迅速放了下来,因自己身上缠了多块布条的缘故,只有颈间小腹处留下那些痕迹,而楚南熙白皙的身子到处布满了抓痕。床单之上还有两片红色,苏潼见状顿时羞愤不已,双手捂脸,耳根处不禁染了些绯色。
这些都是她的杰作啊!不仅被人吃干抹净,还把人家也吃干抹净了!
待到心情渐渐平复之后,她又开始打量起了楚南熙。大概是连夜赶路接着被人“折腾”一宿生了倦意,也或许是中毒之后又劳心伤神所致,楚南熙紧闭着眼睛,面色略显苍白,唇色更是几近透明,这会儿正睡得极沉。
苏潼看着她憔悴的睡颜没了往日的神采,心中一阵刺痛。忽而忆起南宫赢对她说的话,楚南熙身上的毒显然不能再拖了!
形势虽严峻却让她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她未失身于别人,也幸好楚南熙来了。
苏潼蹑手蹑脚的爬下床,还未站稳眼前陡然一黑,她向前踉跄几步,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她缓缓放下手,不由苦笑。果不其然,昨夜雨势汹汹,又持续了那般久,她不生病才是怪事。
她穿好衣服,转眼见那床上之人还在酣眠,苏潼莞尔一笑,忽而眼底划过一抹亮色,连忙在屋里寻找物件。片刻,未找到她想要的剪刀,眸光不由黯了黯,只得抓了把匕首走过去。她坐在床沿上细细观摩楚南熙,伸出白皙的手指捉住那人胸前的一绺墨发,只见银光飞快闪过,那墨发赫然落入了她掌心。
苏潼又割下自己垂在耳后的一缕青丝,用粉色的发带将二人的秀发绑在一起,最后小心翼翼的藏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苏潼执着楚南熙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眼底是深深的眷恋和浓到化不开的情意,她虔诚而认真的向那熟睡的女子轻轻低喃:“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你我已结发,注定羁绊一生。原谅我不能正大光明的牵着你的手向全天下的人宣告你是我的。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毒发身亡,我会为你拿回解药,在这之前,要委屈你一下了。
苏潼深知这一去,南宫赢必不会轻易放过她。
黄昏时分,楚南熙缓缓掀开眼帘,感觉身体强烈的不适,眉峰竟不自觉颦起。侧过头看到床边的苏潼时,她深黑的眸子渐渐从茫然转为清明。
她的面色柔和,嘴角的笑容却有些虚弱无力,伸出手想要抚上苏潼的脸,却没发现那人的不对劲。
苏潼面无表情的转过头躲过她的碰触,紧抿着唇看向别处。楚南熙敏锐的发现苏潼向自己快速一瞥的眼神里一片冰冷,刹那间,她只觉全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寒潭之中。她的手在半空由伸变拳缓缓落下,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又白上三分,美目中倏然划过一抹凄惶之色,她的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阿潼……可是在怪本宫来晚了……”楚南熙声音嘶哑,嗓子里正如火烧一般,她生怕苏潼误会了什么,硬是艰难的续道:“本宫并非有意置你于险境不顾……实是外祖父他……”只是她的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她想说,她的外祖父卫子风两天前刚刚仙逝;也想说,她是多么的难过;她最想说的,也是她心中无法对外人所道的苦楚。卫子风在她心里,是与她死去的父皇同样重要的存在,所以当她收到消息后,让挽月和邀月带着暗卫继续追踪苏潼的下落,她则独自一人回灵山与莫流云一同办了卫子风的葬礼,而后又马不停蹄的寻来,路上多次导致毒性发作,她硬是挺过来直到亲眼看见到苏潼才放心。
而这些,她已经没了开口的必要,因为她唯一想要倾诉的人断然绝了她的念想。
苏潼猛然站起身背手而立,留给楚南熙一个冷漠的背影,声音极为冷淡:“公主殿下,你不必解释,我并不想听你所谓的理由。”
楚南熙挣扎着坐起来,身上不知何时被人穿了白色亵衣与亵裤,她却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怔怔的看着苏潼的背影,深情而忧伤。
一瞬间,屋子里一片寂静,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再也寻不到别的声音。
苏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黑夜已逐渐来临,她的脑袋也愈来愈昏沉,更是不想再耽搁下去。屋子里一片漆黑,她转过身面对着楚南熙,黑暗中,那人靠在床边长发垂落,完美无瑕的五官隐隐可见,素日清冽的眉目此时浮上一抹悲凉。
她有些不忍的垂下眸子,眼底隐隐有些水色。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询问道:“殿下可需掌灯?”
“进来吧。”楚南熙嘶哑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感情,苏潼抬眸看着她恢复正常的脸,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邀月很快进来把灯火点上,走前还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苏潼。
苏潼将目光落在楚南熙的粉色薄唇上,双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口中淡淡的说道:“楚南熙,你一路追来,想必也知道了元烨和我的身份都不简单。你该是知道元烨便是北魏的二皇子,而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这些都没关系,我现在和南宫烨在一起,而且要和他回北魏,还请大长公主放我二人离去。如此,自当感激不尽。”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楚南熙扬起头静静的看着苏潼,深邃的美眸里晦暗不明。
她摇着头,否定了苏潼的话, “本宫不信你与他在一起,昨夜你情动之时分明唤的是本宫的名讳,这一切做不得假。”
苏潼眸光一沉,连声冷笑:“公主殿下真是好不要脸,昨夜若不是你出现,我与阿烨早已成其好事,又何须殿下为我解毒?而这一切不过是我在做戏罢了,归根究底只是我不想死而已,别说是在情动时唤你名字,就算是让我放浪形骸的勾引任何人都行。”
话音未落,楚南熙缓缓站起身毅然甩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苏潼捂着红肿的左脸,心中苦涩一笑,这次想必是真的伤透楚南熙的心了……
“你说这一切,都是你在做戏?包括……你我之间的感情?”
苏潼点头,回道:“是。”
话音刚落,楚南熙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苏潼两边的脸肿的老高,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她索性也不去捂了。
苏潼释然一笑,看向楚南熙的眼中平静而柔和,那分明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淡漠的说:“楚南熙,我们两清了。自此,再见便是陌路人。”
“我走了。”苏潼转过身,作势便要离去,走到门口冷不防却被人捉住了衣袖。
苏潼扭头不解的看着楚南熙。只见她紧紧的抓着苏潼的衣袖,面色苍白如纸,幽深黑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和执着,她惨淡一笑,说:“阿潼,不要走。”
阿潼,不要留本宫一个人。
苏潼被那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差点就要把持不住将人揽入怀中,可是,她不能。
苏潼扶门而立,片刻覆上抓着那衣袖的手将其一根一根的掰开,随后满含歉意的对她说:“对不起。”
她一把夺门而出,顿时泪如雨下。楚南熙,你一定要等我啊,如果苏潼能回的来,你要如何罚她一切都依你。
楚南熙看着那人决然离去的背影,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倚着门框颓然坐在地上。
楚南熙脸色惨白,仰着头落下一滴泪。她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喉间弥漫出一股血腥味,血水一直从口中溢到衣襟处,开出朵朵鲜艳而妖冶的硕大红梅。之后她只觉眼前愈发的模糊,很快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昏睡之前她似乎还在看着门外喃喃低语:苏潼,楚南熙有她的傲气,头也只能低一回,留与不留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