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庭亭如盖

2、童言无忌，大风吹去①

　　谁都没想到，郑氏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当初只是小小的一个制药企业，凭着“药城”东城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和郑決雷厉风行的经商手段，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成为医药界首屈一指的巨头，而且随着郑氏集团的不断扩大，郑決的触角越来越恣意的在中国市场伸展了开来，像西伯利亚的冬季风，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和势不可挡的压迫。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茶饭闲余之时提到郑氏，总有那么几个状似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人以一种看穿世事万变的悠悠的口吻对郑決做出这种乍一听格外中肯的话，然而再细细一瞧，这几位粗布衣衫的寻常打扮，眉眼间跳跃着的几分故作出的不屑，扑面而来的市井俗人之气，听着就不免感受到一字一句间酝酿出的酸意，心里也都明白着:那是嫉妒。
　　除了郑決在从商方面的惊人天赋和其阴历狠辣的办事风格为人所常惊叹提起，更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是郑氏制药研发人员中的精英顾至成，也曾因其医药研究领域的卓越成就而轰动全国，当时这般闪着耀眼光芒的人物却在博士毕业后义无反顾的跟着当时一文不名的郑決合伙创办了郑氏药业，却又在郑氏辉煌到一发不可收拾之际默默地结了婚，退出董事会只安心当他的研发总监，后来郑決又单独为顾至成设立了一个研究工作室，便更是沉迷在那些瓶瓶罐罐中，从不过问集团内部的那些权利纷争，能在兄弟之情间毫不犹豫，权利沉浮中进退自如，是何其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男人们喜欢说这些，女人们更喜欢家长里短些的话题。
　　比如郑決的儿子郑言风和顾至成的女儿顾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定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其实，才不是这样——
　　郑言风人前礼貌彬彬衣冠楚楚的模样讨人欢喜的要命，人后撇嘴睥睨寡言沉默的状态从三岁的顾衡有了清晰的记忆开始就时时的折磨着顾衡。
　　如果他们说的两小无猜就是郑言风不用开口顾衡就知道他不想说话这样子的话，那……说的好有道理，顾衡竟无言以对。
　　顾妈妈和郑妈妈一直是好姐妹，当初只懂埋头研究却在爱情上木讷不懂开窍的顾先森在郑決和楚云的婚礼上看到作为伴娘的邱白的一瞬间脑袋里就炸开了烟花，用他在后来的求婚上的原话就是“像一个患有心脏病的人却吸食了□□一样，那真是世界上最要命的一瞬间。”总之在一系列热火朝天啼笑皆非的追求之后，顾先森终于泡上了北师大才女邱白，然后婚后一年诞下了萌萌哒的顾衡，那时候的郑決已经两岁了，本就是好姐妹的两人依旧往往来来，以言风年龄大智商高为由把顾衡和他扎堆放，然后一切交给保姆便去逛街了。长大后的顾衡总会对这一对姐妹当初的行为感到无语，不过当时的顾衡待在郑言风身边总会安静不少，而一旦过了啼哭期便瞬间显示出天才高冷一面的郑言风有了个让人头疼的顾衡也会多了些孩童应有的表情。
　　再长大了一些，顾衡和郑言风之间也就多了些交流，虽然话不多，但总是不同的。后来郑妈妈和顾妈妈在小区里带着两个孩子散步时又认识了相北和夏无，是和顾衡一辈大的，小孩子的感情最容易培养，纵使是郑言风也不例外，虽然两个孩子都是出自普通的工薪家庭，但郑顾两家的门第观念一向不强，所以，那些闻说青梅竹马的人其实错了，故事的角色其实有四个。甚至，顾衡和热情开朗的相北玩闹的时间要比和郑言风更长一些。
　　可微妙的是，不论是顾衡也好，相北也罢，还是夏无，甚至是郑言风，在想起那段年少久远的时光时，脑海中的郑言风身边总是有一个顾衡，抑或一种顾衡的感觉。
　　那些人没有错，其实故事里，也只有他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