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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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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将他架出院子不久后,便碰见了赤焕一行人。赤焕看见那男子时面色稍有些变化,也许他们是认识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派人将他送到别的地方去治疗。在我的坚持下,他终于同意将这男子放在我的宫里。
那男子静静的睡在厢房里,已经梳洗干净。他的面目异常清瘦,但十分秀气,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从他的眼角眉梢,我仿佛看见了些许赤焕的影子。
“你认识他吗?”我轻声问赤焕,生怕吵醒了熟睡的男子。
赤焕望着他的眼有一种别样的深沉与怜惜,但他的回答,却是:“不认识……”
“你宫里囚禁了一个人,你会不知道?”我气愤的看着赤焕,他的眼睛里写着,他在说谎。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我们的僵局。我连忙坐回床边,那男子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屋中流转,最后定在了赤焕身上。他的眼睛突然露出了惊恐的眼睛。他惊慌的将身体蜷成一团,缩在床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还口口声声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赤焕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伸手轻触了下那男子的头。当他的手指碰到那男子的时候,那男子更是激烈的抖动起来,嘴里仍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赤焕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了双手。他坐直了身子,目光中满是怜悯:“煊儿,我是你皇兄赤焕。我们都姓赤,我不会害你的。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原来这被囚禁在深宫一角的男子,居然是赤焕的弟弟,是堂堂的皇子。他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呢。
赤煊怯怯地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赤焕。他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光彩,黑色的眸子中看不出瞳仁。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人生畏。火红的光蓦地在他的眸中流转,一个个模糊的人影,一段段支离破碎的情景不断在他的眼中飞旋,最后都归于熄灭,还原为黑暗。
半晌,他的眼睛才恢复成常人模样。我被赤煊这一奇异的能力惊呆了。赤焕与离素也与我一样惊奇。
赤煊蓦地扑到了赤焕怀里,声泪俱下。边哭边说:“皇兄,我错怪你了。我刚才在你身上看到以前的事,原来你是为了我们赤家才将我换出来,藏起来的。我以前只能看到我出生时发生的事情,所以一直以为你是要杀我的。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皇兄,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受了很多苦。我都知道,都知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想必心情亦是万分激动。原来他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可以看到过去。不知道他是否能够看到未来,看到我的未来。
赤焕轻抚着煊儿的背,像父亲一样慈爱。此时,容修正好进来,想必是御药房的事已经查清了。我把容修叫道一旁,询问了他那边的情况,他告诉我,砒霜的事仍然没有眉目。他查过了所有的账目,都没有半点差错。而且近日也没有人来过御药房,要过砒霜。御药房看守严禁,亦没有贼人入内。这砒霜不翼而飞,他亦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说到此,赤煊突然一阵咳嗽。赤焕遂命容修奉茶,我们的谈话也就才了断。
容修到了杯茶,正要送过去。忽听赤煊说了一句:“皇兄,安嬷嬷死了……”
一杯茶生生的摔在了地上。茶杯破碎的声响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容修身上。“奴才该死。”容修赶忙跪下请罪。他低垂着头,手下麻利的收拾着茶杯的残骸。一不留神,茶杯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指。殷红的血液,混合着一滴晶莹的泪,飘落而下。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继续收拾地上的残局。
赤焕并没有责怪他,也不看他,只是幽幽的说了一句:“一会儿你去看看安燕,厚葬了她吧。”
“是……奴才这就去。”容修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完,便告退了。想必这安燕和容修应该还有一段不解之缘吧。
待煊儿完全睡着了,赤焕才支开了所有人,跟我细说了煊儿的身世。
煊儿是先皇的遗腹子,是当时的皇后娘娘所生。在煊儿未出生之时,殷家就欲拥戴煊儿登基。因为他刚出生,更好控制,这样朝政大权便会完全落入殷家手中。赤焕恐自己扳倒殷家的计划被打乱,遂命容修贿赂了当时的产婆,待胎儿降生后,若是男婴,便将事先买来的死婴换去。彼时皇后难产,忽有一道万丈红光,注入皇后体内,随即煊儿降生,皇后薨。待产婆将煊儿换给容修之后,容修便将煊儿交给冷宫宫女安燕,带到冷宫后一处僻静的别院里抚养。冷宫乃是皇宫中的禁忌之地,宫中无人愿往。所以此处十分安全,二十年都未有人发现过煊儿的存在。
“安燕也很不容易,每日在冷宫中伺候就已十分煎熬,何况又要照料刚出生的煊儿,不让他哭闹。安燕比我和容修大两岁。我们当时都是宫中被冷落的人,同病相怜,所以相处起来特别融洽。安燕生的很美,却被殷贵妃所妒忌,所以便派她去打扫冷宫。容修虽然不是完整的男人,但他也会动情。他一直爱慕安燕,所以经常跑到冷宫去看望安燕。后来被我知道了,我怕他会引起殷家的注意,所以不准他再去冷宫。他之后也再没见过安燕,这一晃,就过了二十年。”赤焕的眼中闪着微弱的光,温柔的看着酣睡的弟弟。我不知道他究竟背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荣辱,他的用心良苦,又有多少人能够明白。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打开门,看到离素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这是殷贵妃派人送来的,说是刚才顶撞了娘娘,现在特意送薄礼过来,给娘娘赔罪。”离素边说着,便打开了锦盒。
这个锦盒分为两层,上面一层放满了桂圆,下一层放了一碗莲子羹。锦盒周身散发着独特的香味,不知熏的是什么香。离素又道:“刚才送东西的人说了,这桂圆是南越城的特产,比别的地方的要滋补的多。这莲子羹是御膳房刚做好的,给娘娘补补身子。祝娘娘连生贵子。”
“他会有这好心。”赤焕没好气的说。显然他和我一样,对殷苏的动机表示极大的怀疑。
离素看了看我们,又仔细的看了看锦盒里的食物。他蓦地笑了,拿起一枚桂圆放到我面前,说道:“这桂圆的确是好东西,南越的作物都是用药王涟崇配的奇药养大的,比其他地方的作物味道好,营养多,成长期短,存活期长。不过孕妇忌多吃桂圆,易导致流产。尤其是这南越的桂圆,更是吃不得。”他又闻了闻那粥,继而道:“这粥本不错,可惜加错了料。多放了一位巴豆。人若是吃了这粥,必定上吐下泻。而这盒子上熏的香更是名贵,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麝香。此物极寒,是孕妇之大忌。”
看来这殷苏是一定要取我腹中胎儿的性命了。这么拐弯抹角的来害我。皇宫是非多,真是名不虚传。
“哼,这恶毒的女人。去,把这些东西给她送回去,扔到她脸上。这盒子拿到柴房去劈了,别让我看见。”我咬牙切齿的看着那锦盒,恨不得把殷苏揪过来生吞活剥了。
“娘娘莫要生气。娘娘要是想整治殷贵妃,我自有妙法,不劳娘娘费神。”离素说完,便向那锦盒吹了一口气。再看那锦盒,颜色似比之前深了一些,但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我给这盒子施了一种毒。只要这锦盒被送到了殷贵妃宫里,这毒便会发作。”
“那会有什么效果?”我好奇的问。
离素莞尔一笑,说道:“只是小小的惩治一下,让她和她宫中之人身上奇痒难忍,浑身红肿生斑,不会伤她性命。这毒效不强,只能维持三天,不过这三天也够她们好受。”
听离素说完,我的心里舒坦了不少。正所谓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就是我报仇的时候了。
“就照你的意思办吧。整不死她,也得让她难受几天。”我满意的说到。哼,让你害我。我这回倒要让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