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软籽石榴

2、第1章 同学会

　　2014年5月1号，是新水工业大学2004级电子信息工程专业1班十周年聚会的日子。因为是认识十年的特殊日子，班里好几个很多年都没有联系，或者去了国外工作的同学也都纷纷赶回了新水。
　　楚余海的工作实在是有点忙，最近公司刚接了个大项目，技术部从上到下忙的团团转。他没有请到假提前走，只好买了30号晚上的火车票，从北京随着五一假期的人潮，晃荡了一晚上，在五月一号早上赶到了新水。
　　提着行李箱下了火车，楚余海急匆匆地赶去了预定好的酒店。四年多都没有来新水了，路也有点不熟，找了半天路还好最后没有迟到，卡着点赶到了聚会地点。
　　入座之后，楚余海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桌坐着自己宿舍的老同学，人好像都到齐了，一，二，三，四……哦对，还忘了一个人，他好像还没来。
　　宿舍当年最稳重的老三王大雨先跟楚余海打了个招呼，而后宿舍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站起来，和他握握手对对拳，笑着说道好久不见，这么多年过去，你小子又变帅了。

　　楚余海当年的宿舍是六人寝，和大多数的男生宿舍一样，他们宿舍也根据大家的年龄大小排了老大老二直到老幺的。楚余海当年上学早，虽然在家里是老大，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但是到了宿舍，却来了个位置大调换，变成了宿舍的老幺。因为年龄最小的关系，当年上学的时候他很受宿舍同学的照顾，尤其是老大许衡，楚余海跟他的关系最是好，还曾一度被戏称为老大的“小媳妇儿”。

　　“咱们宿舍六个人五个都到齐了啊，老大怎么没来？”宿舍老四孙晨忍不住先发问了，当年学生时期的他曾经瘦的像个麻杆，没想到这才刚十年，他就变成了个吹起来的气球，胖的实在有点不忍直视。大概也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老四一毕业就考上了公务员，天天坐办公室，工作又轻松，身宽体胖，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你以为老大的工作跟你一样轻松啊？”接话的是宿舍的老二，名叫李然，毕业了之后做了销售方面的工作，天天外面跑，风里来雨里去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身形也有点干瘦。“老大跟我这工作性质相似，没有什么像你们这样固定的假期，完全是有活了就得在外面跑。刚才我打电话问他了，他在外面见一个客户，时间有点耽误了，估计得晚半个小时才能到。”
　　“老大这也太不厚道了吧，”老五李渊说道，“这钱什么时候赚不一样，咱们同学可是多少年不见啊。”
　　“老五你也够能扯的，人老大这工作这项目，每个都至少几十几百万的，随随便便就能耽误了？耽误了你给赔啊？而且你和老大都是新水本地的，你们之前应该也常见面啊。”当年在学校，因为和老大同是读研进而关系变得更铁的老三忍不住帮老大解围。
　　“我这不是替你们鸣不平吗，尤其是老幺，人大老远从北京赶来一趟多不容易啊。”老五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自己，楚余海笑了笑，老五这天马行空的扯淡风格好像又把他拉回了十年前的宿舍夜谈。“而且咱宿舍这几个哥们，都多少年没见了啊，当年齐聚还是在老大的婚礼上。我现在还唯一有印象的是，嫂子真的挺漂亮的”，他说着这个话题，嘿嘿地笑了几声。突然停顿了几秒，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说到，“哦对，老大的儿子几岁来着？”
　　“好像三岁还是四岁来着，我也有点记不清了。当时我听着他老婆生产的消息，当时就震惊了啊，老大果然是老大，这什么都要赶在咱们前头，我们几个哥们当时连女朋友的手都没怎么摸上呢，人家这连孩子都有了。”老四边说边表达着自己对于老大的羡慕嫉妒，以及一点点的“愤慨”。自己今年年初才刚结婚，人家老大的孩子都能出去打酱油了。
　　“哎哎哎，等会儿老大来了，你们就别再提这个话题了，要不老大又要不舒服了。”老三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接着说，“老大跟嫂子，已经离婚了，孩子归老大管，他爸有时候也帮忙带着孩子。”
　　宿舍的几个哥们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也是震惊到不行，一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半天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许久，老四尴尬的咳了一声打破僵局：“我就说这老大什么事都要赶在咱们前头，你看，人离婚都要第一个。”
　　老三就坐在老四旁边，闻言玩笑般地削了一下老四的头：“哎哎，你能不能正经点，这是啥好话啊？”
　　老二也按耐不住八卦心，焦急地问道：“那老大是什么时候离婚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过啊？老幺，你跟老大好，你之前知道这消息不？”
　　“我？”楚余海一时有点尴尬，自从毕业去北京工作，许衡刚读研那学期一个多月都没联系上他之后，他们之间就鲜有接触了。虽然他们大学时期好的如胶似漆，但是自从大三暑假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两个人便再也很难回到过去单纯的兄弟情义了。毕业了之后，也有了各自新的人生，不打扰，是对双方最好的一个结果。“我毕业了之后也很少跟老大联系了，这事我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楚余海说着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之前一瞬间的慌乱。果然，再想到他，心里还是会无端生出些异样的情愫。
　　“老大离婚也不到一年吧，我也是半年前才听说的。毕竟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老大不愿意说也是正常的，所以等会儿老大来了你们也别乱说啊！”老三赶紧补充道，生怕自己这大嘴巴等会儿触了老大的逆鳞。
　　“那你知道是为啥离婚的不？”八卦的老二依旧没有停止疑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这我就也不是太清楚了。我问过他，他也答得比较含糊，就说是因为自己这工作总是各处跑，他老婆嫌他不在家照顾孩子，也没给他安全感。不过老大这工作也确实辛苦，不仅总要跑全国各地，还要跑外国。最近他们公司好像就和德国哪个大学还要合作项目，他上过月还去德国谈买设备的项目呢，还顺便给我带了点酒……”老三说着说着老大的事就开始又点跑题，最后还扯到了各种酒的判别还有国外环境的好坏。

　　“老幺啊，你也一直都没有女朋友啊？”今年刚结婚的老四最近都很热衷于八卦大家的情感生活，由着老大离婚这一话题，他又把魔爪伸向了老幺的身上。
　　楚余海一时有些尴尬，抓了抓头，“没呢，我又没房，在大北京，有哪个女孩能看上我啊！“他自嘲地说道。
　　“怎么可能，你长得这么帅，大学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女生暗恋你呢，你就别谦虚了啊。”老四意味深长地看着楚余海，“不过也是，你比我们都小，而且在北京那种大城市，毕竟压力比较大，也不用太着急了。”
　　“老幺我看是等着变成高富帅娶白富美呢，人家这条件好，去年都买了车了吧，好几十万呢。而且还是外企干着，比咱们这可有出息多了。”老五忍不住夸了夸楚余海。当年这个老幺就是年级里学习最好的同学，毕业后进了研究所，没过几年又跳槽到一家外企。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是好多同学羡慕的对象。“不过老幺，哥哥我得说你一句，你还是要抓紧啊，你这不结婚不找对象，可别把自己给憋坏了啊。”
　　老五的不正经引起了一桌人的哄笑，楚余海一向脸皮薄，被开了这么一个玩笑，更是脸红到不行。
　　到底还是老三稳重点，看着楚余海涨红着一张脸，赶紧出来打圆场：“老五你可就别嘴贱了，人老幺这么优秀，可是有好多小姑娘追着赶着呢，是吧。你可好好操心你自己吧，你再这么不正经下去，你女朋友可就要跟着别人跑了。”
　　“哎，老三，你要护着老幺我不管，可别咒我啊。”老五笑着就给了老三一肘子，“当年在学校里老大跟老幺最好，后来我们毕业了，你跟老大读研，老大又跟你最好了，结果现在你又护着老幺，这是什么关系啊？你是替老大来照顾他小媳妇儿的？”
　　“你这张嘴啊，又不正经了！”老三说着也给回了老五一拳，“老幺老幺，当然是宿舍大家都要宝贝着的啊。而且人这么优秀，以后肯定飞黄腾达了，你到时候抱大腿可就来不及了。”
　　大家又笑作一团，纷纷表示现在一定要对老幺好，也让老幺之后苟富贵，千万不要忘了大家。

　　闲扯了许久之后，同学们基本都到齐了。负责聚会组织的陈鑫让酒店服务员先把菜上上来，然后举着白酒瓶，到同学面前一个个地倒酒。不管男生女生，都给倒了一小杯的白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倒完酒之后，菜很快就上齐了，陈鑫让大家先一起举杯，煽情地说着“为了相识十年而干杯，友谊地久天长”，惹得班里的几个女生偷偷掉了眼泪。
　　十年了啊，楚余海听到这个词还是不禁涌上了万千的情绪。
　　想当年他刚入学的时候还仅仅是一个16岁的懵懂少年，如今，生活已改变了他太多，但是有些事，有些感情，大概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