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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一样的温柔 谢熠崇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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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熠崇被困在这峻稷山里已经是第三天了,同行的随从不断减少,小唐换了他的衣服朝东跑,他则带着几个人向南走,却在半路被一队人围堵上了,那人这次看来是想要他死,下了血本啊,哼,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肩膀上,腰上,腿上,血越流越多,可他却不能死在这儿。好在雨越下越大,冲淡了血迹,可山路却愈来愈滑了。
发现那个山洞本是无意之中,遇见那名女子更是意外之外。
她看见他,并没有寻常人的惊吓,却在打量他,她说“你……”欲言又止,他却紧紧捂着她的嘴。上面还有人在搜查,他更要谨慎小心。
女子的身体柔软温暖,因他的靠近而瑟缩颤抖,靠近贴紧,女子身上传来淡淡的药香,让他这几天颇为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
“靠,还是让他跑了。”
“哼,他身重数箭,这又巨稷山凶险异常,我到要看看这次他还回不回得去。”
从上面传来的声音,让他异常紧张,身边的女子却出奇的安静,似在凝神听着上面的对话,好在雨下得够大,他们并未发现这一处山洞。
人走远了,他却不想松开这女子,那淡淡的药香和温暖的体温让他留恋,记得小时候,他母亲也经常吃药,他就去跑到母亲的怀里给她喂药,母亲的怀抱也是如此温暖。
人走了,这女子也不动,但身子却僵硬得向里面的岩壁挤,他觉得好笑,许是流血流得太多,或是这许多天并未好好得进食,意识越来越模糊,他隐约的听到那女子在叫他,沙沙的嗓音并不婉转,却异常舒服,他想睁开眼看看她,眼皮却愈来愈沉,她应该不会害他,陷入黑暗前,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再次醒来,已经是数天之后,眼皮略动了动,慢慢睁开。
竹木屋顶简单干净,许是黄昏,阳光透过纸窗洒在被子上,却并不刺眼,喉咙干渴难耐火辣辣的疼,床头的小凳子上放着续满水的小瓷碗,刚想抬手去拿,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干娘,我回来了。”沙沙的嗓音欢快的语调。
“唉,你先去看看那人,待会儿就开饭了。”杨三娘淡淡的说,本来她在“南湾村”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如今墨菲又多管闲事救回来个男人,她自然是一千个不愿意。
可是耐不住墨菲性子犟,虽说她当初救墨菲时存了不好的心思,可这两个多月相处下来,墨菲对她的好,她是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的。
更何况墨菲又有一身好医术,还懂得草药,最近这个月,因着这点收益,自己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便依着墨菲,暂时救下这男人。
“那人还没醒吗?”墨菲说着,便将手里的篮子放在房檐底下,往屋里去。
这声音…是她,她果然没害他,还救了他,谢熠崇在心里默默想着。
想要喝水,一抬手,却碰到了那小凳子,瓷碗应声落下,“啪”水花四溅。
“你醒了。”门口的少女快步向床边走来,欢快的语调带着微微的喘气声。
谢熠崇抬头望去,一尺外的女孩身穿粗布衣裙,不过十三四岁大,窈窕的身姿显得有些瘦弱,乌黑的秀发以竹簪绾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玉颈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看到了什么微微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只见那女子转身离去,少时便端着一碗水盈盈而来,他才意识到那碗被他打翻的水,脸上露出微微尴尬的笑。
“咳咳,在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沙哑的嗓音显着病态。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呢?”某女轻快的开口,本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又想到这人的外貌气质穿着,定是非富即贵,要是这样的话,嘻嘻…最好来点实际的。
他明显的楞了一下,不想她会这样回答,他觉得有趣,新鲜。
“像金银这等俗物……”
“我是个俗人,大俗人。” 像她这种俗人最喜欢金银这种俗物。
“呵呵,我是说,像金银这等俗物才配得上姑娘的气质。”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嘴角上扬的弧度。
“你……”可恶,她这是被坑了?还是自己亲手挖的坑……
不过他好像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啊,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连那双有棱有角的剑眉也扬了扬,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微微上扬,雕刻般分明的五官即可柔软下来,让人想到“温暖”,这个人…只是那苍白的脸色破坏了美感。
“咳咳咳,我这是…在哪里?”
“南湾村,我家,看这里山清水秀,碧水青天的刚好适合养伤。”现代的疗养院也没这里环境好吧。
南湾村,离京都不远,“那,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啊?”墨菲愣了一下回过神。
“我是说,那天我们是怎么从峻稷山上下来的。”那天的雨下得那么大,又有那人追杀,这么个瘦弱的小姑娘是怎么把他从山上给带回来的呢?那人知道他在这里吗?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墨菲就一肚子气。
本来她这身子就不方便,那天天气还那样恶劣,雨停了之后,她本想不管这人的,他们没亲没故的,而且这人又来历不明,摊上这事儿,谁会吃饱了撑的去管啊 ,况且,她那个身子,是真没能力去管啊。
可是,众多穿越前辈的经验告诉她,这事儿,她还必须得管。
多亏得碰上在山里打柴的阿牛,之前她还给阿牛的母亲看过病,送过药,阿牛一直记着她的恩情,这才能下得了山。
“就那样回来得呗。”墨菲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发苦。
看着墨菲发黑的脸色,谢熠崇心里便猜得七八分,这份恩情他记得了。
“来,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口,也该换药了。”墨菲边说边去拿纱布和药膏。
她这里条件比较简陋,虽说她配得药效一定不错,只是当时谢熠崇的伤口实在触目,尤其是肩膀上的那道箭伤,都深入肌理,饶是她见惯了这些,也不免倒吸冷气。
好在她当年虽然是从事药学研究,可她的研究生导师在外科手术上亦是颇有建树,墨菲自然在这方面也颇不错。
当日缝合之后,她便一直照看着,好在没感染,墨菲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只是近来天气转暖,那些个小伤口可莫要发炎了。
看见墨菲拿着纱布和药膏,要往床边来,谢熠崇的脸抽了抽,这女子行事未免,“不知廉耻”四字憋在心里,愣是说不出来。
好歹也是她救了他,他这桥拆的也太快了些吧。
“还是让大夫来吧。” 谢熠崇摆手沉沉说道,这女子看来不过十三四岁,他可不能坏了她的清誉。
“我就是大夫。”墨菲平静的说,一边稳稳地走到床边。
“你的伤就是我一手照看得。”我去,还让大夫来,且不说她们没钱请大夫,就是有钱请来,那大夫的医术也未必比她强到哪里去。
“你……”谢熠崇这次是真震惊了。
他自己的伤心里也知道,尤其是那肩上的箭伤,若是平常大夫怕也勉强,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三四岁,他这一身病痛竟是她一手料理?
而且,彼时大周的民风虽比之前开放些许,但是女子行医,却依然是默认的禁忌,男女授受不亲,可她却不顾男女大防,给他医治。
谢熠崇这会儿可真不知是该感激,还是怒斥。
“对,就是我,看不起女人怎地?”墨菲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见谢熠崇那一脸的不断变幻的神色,墨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好吧!患者最大,不跟他计较。”
“当时情况紧急,你的伤势也比较严重,再说这村子又偏僻,来不及请大夫,就只好……”
当时谢熠崇严重失血,从巨稷山上一路颠簸,若不是他及时医治,怕命不久矣,虽说她这个大夫在没经过病人及病人家属的同意就给手术,可是她也是为了救人,规定赶不上变化不是。
“你不要担心,我的医术虽不算上乘,可是你这点伤,我还是游刃有余的。”墨菲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当然,因为肩头的那个创伤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我这儿条件有限,药物资源比较稀缺,所以可能会留疤。”墨菲一边将手中的纱布剪成一定长度,一边看谢熠崇的眼色。
“不过,我保证,只是一道小疤,非常小,真的。”眼见着谢熠崇皱起的眉头,墨菲赶紧解释道。
看着眼前的女子喋喋不休,一脸“你千万要体谅我”的表情,谢熠崇就想笑,这可是她救了他啊,为什么她还如此小心翼翼。
“咳咳……咳咳…你把药放在这儿,我自己来吧。” 即使这确是事实,谢熠崇一时还是不能消化。
“你确定?要自己来。”墨菲一脸的你能行吗?
谢熠崇撑着一口气,也只是勉强坐起身来,可是,那胳膊确实如何也抬不起来。
“唉!你……你慢点儿。”墨菲忙慌手去扶。
她本来就只是开个玩笑,她一个医生,能让患者自己换药吗?逗谁呢?可没想到谢熠崇竟真的自己坐了起来,那架势竟真要自己敷药。
“你那伤口刚开始结痂,若再如此折腾,裂开就有你好受的。”
一边说着,一边将中衣解开,开始检查伤口,那谢熠崇却也没在犟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