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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启程,北疆 “大哥,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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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您贵姓啊?”
“……”
“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
“大哥,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才到啊?”
“……”
这是墨菲第143次问对方这个问题,你是谁?你要到那里去?
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
对面坐着喝水的男人一语不发,面无表情。
“面瘫”墨菲小声嘀咕,那个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墨菲有时候真想去查看以下他脸上是不是扣着张人皮面具。
“什么面?姑娘想要吃面吗?”坐在墨菲旁边一身劲装的女子柔声说。
“没……没有,这些饼就很好了。”再说这荒芜人烟的,要草到多的是,要面还真是难找。
“姑娘若是需要什么,一定要告诉红邑。”女子握着墨菲的手,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
“嗯,知道了,我是一定不会亏着自己的。”墨菲笑着拍了握着她的那双手。
这群人里,除了墨菲,就剩红邑一个女人了。墨菲自然也猜出来了,当时在巷子里将她敲晕的那对男女里,女的就是红邑。可是这一路上,这女子对她却又巨细无遗,照顾的十分周到,她自然对这女子产生不出半分恶意来。
无聊的旅途中除了看看书,发发呆,思考思考人生,就红邑一个人跟她搭话聊天。
这一个多月来,墨菲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植被从针阔混交林变为针叶林,从森林植被变为草原戈壁,从繁华都市到一片荒芜人烟。
按照对方赶路的路线,似乎是往西北方向去,按照墨菲的地理常识,现在他们所处大概位于河西走廊一带,可能也不太准确,毕竟几千年的时光,地貌变化也是非常大的。
只是这茫茫无期的赶路生活何时是个头啊!
墨菲仰天长叹。
本以为还有遥遥无期的路途要赶,不曾想到了第二天黄昏,他们竟然大摇大摆进城了。
望着头顶城门上的“凉州”二字,墨菲心里竟有一丝雀跃。果真是甘肃地带,只是不知这里是否是最终目的地,亦或是中途驿站。
若是要继续赶路,她身子显然吃不消。女子孕育周期一般为180天左右,若是细细算起来,自己这肚子大概在195到210天。那样的话,预产期就是七八十天,两个多月,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给自己争取一个安稳安全的生产环境。
墨菲闭眼,双手合十,希望各路神佛能听见自己的祷告,就在这凉州城停下来吧。
她是看清楚这群人了,不到目的地,他们是不会透露一点消息给自己的。但是,只有尽快明白他们的目的,她才有资格跟人家谈条件,才有资格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
不知是墨菲的祷告真的起了作用,进城不过半个小时,这队人马竟然真的停下了,并且投宿的地方不是他们日常去的客栈,而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
经过这一路的相处,墨菲显然知道,问任何问题都是无用的,所以索性闭了嘴,只是跟在后面偷偷打量。
这宅子在外面看起来极其普通,像是一般的商人家的外宅一样,可是进门绕过前厅,往后,则自有一番玲珑布置,虽没有苏州园林那般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却自有一番更奇妙的布置,不重外表,更重实用。
对就是实用,若是把墨菲自己一个人扔进这宅子里,没有一个时辰,她绝对饶不出来。
看来,这主人还真有副玲珑心肝儿,只是,想想自己的遭遇,墨菲有一次双手合十,开始祈祷,若是她这身子主人跟人家有仇,千万保佑,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才好,若非如此,以现在她的情况,实在斗不过这势力庞大的对方。
墨菲本想着,这到达目的地了,终于可以见见大BOSS了吧,可是一群人领着她七拐八拐,走到一个精致的小院子里,竟然让她洗洗睡吧。
“红邑,那个……真的不用见见家主吗?”墨菲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对方,想从对方神情中捕捉出一丝信息。
红邑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安抚她:“今天天晚了,姑娘还是早点休息,不要担心,我在这儿守着姑娘。”
尼玛,她睡,她能睡着?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煮熟的鸭子放在一嘴之遥,她却怎么也够不到;拿着尖刀的绑匪站在她面前,磨刀霍霍,却对她说:“您先等等,我还没想好到底从哪块儿开始下刀”。
这种感觉无异于凌迟啊。
墨菲实在没忍住,朝众人翻了个超级无敌大白眼,然后深深的做了几次深呼吸。
“淡定,淡定。越是危难当头,越要冷静。”墨菲在心里安慰自己一下,很快调整过心态。坦然地走进屋内,坐下喝杯茶。
刚休息一盏茶的时间,一个丫头就拿着食盒过来了,两菜一汤,奇怪的是没给米饭倒是给配了晚面条。
墨菲看着这奇葩组合,再次扶额。还好,菜肴相当可口,即使墨菲不怎么喜欢吃面,也配着吃了半碗。
墨菲觉得,自己是最苦逼的孕妇,再次将拖油瓶他不知明的爹地骂了个千百遍。
第二天一大早,墨菲就被红邑,给叫起来了。
墨菲以前的时候一直都有点起床气,现在当了孕妇,起床气似乎大了点。皱着眉,抱着肚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哎,小命儿还在人手里捏着呢,有气?有气忍着!
还好红邑是个利索的人,一边帮着墨菲穿衣梳头,一盏茶的时间,便洗漱穿戴利索。
“姑娘先用早饭,之后便带您去拜见家主。”红邑跟着墨菲后面柔声说。
墨菲愣了片刻,心里有一丝期待,一丝紧张,一丝恐惧……如今是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五味杂尘。
吃过饭,一行人又是七拐八拐,出了角门,坐上车,竟然有要出城的架势。
“这是,要去哪里啊?”墨菲有时真想大哭一场,对方的心思自己完全猜测不到,而自己又不得不让对方牵着自己的鼻子一路走,这感觉,特别不好受。
感觉到对方声音里的一丝哽咽,红邑的心一紧。赶忙伸手柔声安慰道:“姑娘不必担心,这是去见我们家主呢。”
“哦”听到这,墨菲反而淡定了许多,做了几个深呼气,默默给自己加个油。
既来之,则安之,听天由命吧。
除了凉州城往东约有二十多里地,一个还算繁华的小城镇,一行人低调的进了镇子东头的庄子里。
这种庄子,墨菲在南湾村的时候见过几个,都是京都达官贵人们放在乡间的度假山庄。
这家主到底是何许人?
一行人都十分照顾墨菲这个特殊,走得还算缓慢。到达庄子的时候,已快到中午了。
不大不小的庄子,依然是内有乾坤。
墨菲就评价俩字儿:“实用”。
又是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十分精致典雅的阁楼外,墨菲看着那座类似于小姐闺阁的二层小楼,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这不会又说让她洗洗睡了吧。
冰山男和红邑领着墨菲进了楼里,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味儿扑鼻而来。墨菲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更加忐忑。
难道家主是个病夫?
不,不会是来请她看病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墨菲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啊。
稳了稳心神,墨菲一趋一步跟着冰山男,走进屋里。
正墙上挂着一幅三尺来高的墨梅图,前面的螭案上设着一尺高的青绿古铜鼎。左右两溜四张红木椅子,搭着银红撒花椅搭,椅子旁边的高几上,茗碗瓶花具备。
绕过屏风,墨菲看到床榻上正躺着一个人。那人已经瘦得认不出个人形,枯草般的长发随意绕在脑后,一身灰白的薄衫到还干净。
墨菲一群人还未走近,只见那人似是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往这边看,那双眼睛,不起一丝波澜。墨菲想到了很久以前见过的一个死刑犯,那眼就是这般——目无神色。
那人看了他们一眼,转头继续盯着房顶。
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墨菲才听到一声低沉的问话。
“回来了。”
“嗯。”
墨菲惊奇,因为一路上都没说过半句话,墨菲一度认为是哑巴的冷面大侠说话了。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单音节词,但是,这个自己问过无数次,这个忽略自己无数次的人,说话了!
“大当家,我们请了位大夫,给您瞧瞧。”身后的红邑温声说道,打破一室寂静。
那人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微微叹气,低声说:“好。”
好?
哼,他好,墨菲可不好。
怎么着,这地界就没有王法吗?什么解释也没有,竟然就虏了她。
看病?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他让看,可她不想看!
墨菲脸色一阵变换,抬脚,转身,摔门而出。
“站住。”
身后传来一身冰冷的声音。
“怎么?还想杀了我不成?”墨菲气急,冷冷说到。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的逾于此。姑娘如此,可守医道?”那人平静说到。
“那你们这般对我,又是何求医之道?”墨菲讥嘲,转身看着那冰人道:“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大夫,又如何就确定我能治好他?”
却见对方并不回答。
墨菲看着它,忽然,唇角复出一丝笑意,歪头道:“你们是苍漠山庄的人?”
墨菲看着对方冰雕似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纹,并渐渐变大。
“里面的那位就是所谓的家主?”墨菲继续问。
好你个苍漠山庄,好你个萧二公子,竟然给她来这一手!
呵呵,好人还真不能随便做,自己当初若是对那对母子袖手旁观,亦不会有今日之祸了。只是,若是能重新来过,她大概还会是这种选择。
毕竟,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她终究忘不了。
医生这个职业,真的,好讨厌!
墨菲想笑却笑不出,因为那把冒着寒气的剑正架在自己肩头,离脖颈的主动脉只有两厘米。
墨菲一动不敢动,僵硬着声音说道:“让萧二公子来跟我说。”
“冷二哥,快把剑拿开。”一直在屋内的红邑看到外面拔剑弩张急急出来,高声喝道。
只是,外面站着的人却充耳不闻,仍然冷着一张脸,一动不动,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那眼底隐藏的愤怒。
墨菲不解。
被抓的是我,你愤怒个什么劲儿?
你抓了我,我还不能问一句了?
“我说,让萧二公子出来跟我谈。我不喜欢跟未开化的人说话。”墨菲也是气极,但一想,自己肚子里还有拖油瓶,可不能影响到他,闭眼深呼吸几口。
红邑瞧瞧这位,又看看那位,皱眉站在男人身边低声说道:“冷六哥别忘了,她是如今唯一一个我们能找到的治好大哥的人。可别让刀闪了手!”
男人眉头一皱,握紧拳头,缓缓将剑拿开。墨菲只听见“唰”的一声,长剑轻吟,身后那颗半人粗的桃树懒腰倒地。
一阵风吹过,墨菲只觉得后背一凉,冷汗淋漓。
“姑娘莫生气,既然您都猜到了,咱们就不说暗话。我们确实是苍漠山庄的人,里面那位就是苍漠山庄庄主萧阑苍。姑娘既然提到了萧二哥,想必也就必然清楚我们请姑娘来的用意。”红邑看着墨菲,与其亲切,却处处透着凌厉。
墨菲心说,请我?有这么请人的吗?
却听那红邑含笑而立,拉着自己的手,温声说道:“姑娘要见萧二哥,现在怕是见不到。姑娘还是安心在此处给我们大当家治病,就算不为着自己,也得为着肚子里的小少爷想想?
墨菲与这女子相处小俩月,从来没见过对方如此凌厉,那女子一直对她都很温柔,无微不至。呵!想来,屋子里的人,确实是非常重要的吧。
这种有人关怀,被人看重的感觉,墨菲嫉妒。嫉妒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