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枝春满》南安学士

29、求医 蓝汪汪的天

　　蓝汪汪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风便一丝一丝吹来，吹得门前那几颗玉兰扭着腰跳舞。
　　墨菲起了个大早，站在门前跟着那几颗白玉兰一起扭腰。
　　“哎，早起的感觉真舒服啊，空气好棒啊！”墨菲深深地呼吸着清冽的空气，阳光明媚，万物都泛着勃勃生机。
　　想起昨晚那个可怕的梦，墨菲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哎，这都是什么人呐，跟演电视剧似得。”墨菲忍不住翻个白眼，好在她身上，是绝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 。抬手揉揉眼角，一扫昨晚梦境里的阴霾。
　　“墨姑娘早啊，今儿怎么不多睡会儿？”小唐满脸笑魇地往这边来打招呼。
　　墨菲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似乎平常是起晚了点呢：“咳咳，那个，子辰出门了吗？”
　　“三爷一早就走了，今儿有个挺重要的饭局，三爷让我把这个东西给您。”
　　墨菲接过小唐递来的东西，低头去看。
　　“这……”墨菲拿着手里的房契，有点忐忑不安。她昨天就是跟子辰提了一下，不希望太折腾，就希望安稳地住在这里……今儿怎么连房契都给送来了。
　　“三爷说，您要是喜欢这处宅子，就先住着，这房契您也收着，等三爷忙完京都这边的生意，在说您接下来的事儿。”小唐一脸认真地说。
　　“这……这怎么好意思，这房子子辰借我住着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要房契。”墨菲内心十分挣扎，一面是真得非常想收下那房契，这样好歹自己也有个遮风避雨的小窝，可是又想着，做人似乎不能太不要脸。
　　“墨姑娘，您就收着吧。反正咱们三爷，送出去的东西是宁可扔了，也不会再要回来的。”小唐看着墨菲一脸纠结的神情，难为的说道。
　　“这……”墨菲看着手里的房契，一边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一边又觉得自己真是运气极好的。
　　“那个，能交到子辰这样的朋友真好啊，哈哈，那这个房契我就先收下啊。”墨菲跟小唐打了个哈哈，就交代了一句“要去客栈复诊”便溜之大吉。
　　“墨姑娘，这几天三爷可能不会过来这边了，我这几天也跟着三爷去涌金口……”
　　墨菲脚下生风，完全没听到身后的小唐叫唤了些什么，顺着巷子口儿直直奔去四方街。
　　…………
　　“墨姑娘，您来了。”
　　墨菲刚进去客栈，就被一声粗旷得声音招呼到一旁。吴老七一大早就等在客栈大堂里，候着墨菲，按着平日里墨菲前来复诊得时间，想怎么着也得等个半晌，不想今儿墨菲竟来的这样早，自是惊喜万分。
　　“怎……怎么？”墨菲跟着吴老七，坐到一旁，心里捉摸莫不是萧夫人有了什么变故？心里不禁一惊。
　　“您日前所说得肢体尽断之人亦可以如正常人一般生活行走，可是真的？”吴老七压低声音在墨菲耳边低语。想到前日在大嫂窗外听到墨菲跟大嫂闲扯之时，不经意间说得那句话，吴老七浑身得热血都在沸腾，若这是真得，那他大哥的伤岂不是也有希望。
　　“自然是真的。”已是习惯了吴老七的大嗓门，突然这样遮遮掩掩地粗声低语，墨菲十分的惶恐。
　　“之前，我导师，呃……也就是我师傅，他的一个病人在一场车祸……呃是祸事中，两条腿被车子压断，性命堪忧，可是那人确实意志力极强，虽然最后截了肢，失去了双腿，好在保住了性命。而且那人极坚强乐观，在后来的康复治疗中非常积极配合。三年，三年之后我又见他，不仅事业非常成功，而且生活行走都与常人无异，当然他是装了假肢得，但是可以见得，即使是残疾人，只要内心坚强在辅以外部治疗手段，也可以是健全的。”
　　吴老七听得墨菲如此说道，激动得双手颤抖，两眼放光，说话都带着哆嗦。
　　“那……那筋脉尽断之人，亦可以通过治疗，也如常人一般行走自如吗？”
　　“筋脉尽段？这要看是如何的筋脉尽断，就是说要看病人的伤势状况。”墨菲一边说一边琢磨。照说“筋脉”是中医学中的概念，类似于“气”一类的是虚无得东西，而一般的外伤手术中，则只会见到神经、血管等。
　　“是被那歹人生生捏碎了骨头，挑断了手筋脚筋，又被逼服食了毒药，致使全身肌肉萎缩……”吴老七咬牙切齿道，确是红了眼睛，一想到威风凛凛的大哥这三个月来受得苦楚，吴老七就忍不住恨不将那歹人剥皮挫骨。
　　“手筋脚筋断掉，应是伤到肌腱，只是软组织受伤，若是没有没有伤到神经，只要加以治疗，肌腱吻合成功，伤口不感染，是很容易治疗的。至于捏碎骨头？可能是粉碎性骨折，这要看骨质碎裂的程度，制定不同的医疗方案，一般是体外固定复位，外加药物接骨治疗，一般疗程为半年，配合相应的复建，即可痊愈。当然最好得就方案是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只是这里怕是没有这样得条件。要说最难办得还是全身性肌肉萎缩，那位是由于毒药引起得肌群发生病变，还是可以医治，但若是毒以入骨，造成骨骼肌坏死，那就非常难办了。”墨菲说道此处稍停了停，想要更细致得询问患者情况，以提出更好的的建议。
　　吴老七听说是大哥得伤是可以被治疗好的，高兴的满脑子都在开烟花。见墨菲突然停住不说，一脸凝重得表情，心里突然一紧。
　　“墨姑娘，您有什么条件，有什么吩咐，我吴焘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只要您可以治好我大哥，您就是我吴焘今生最大得恩人。”
　　“也是我萧家堡全族的恩人。”一道清朗得声音从背后传出来。
　　“二哥。”
　　“萧公子。”
　　萧阳明站在他们身后已是听了许久，现下也索性坐在墨菲对面，说道：“大哥不仅是我们的大哥，也是萧家堡家主，若是墨姑娘能治好我大哥，我萧家堡举族为恩人。”萧阳明盯着墨菲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说。深黑色的眸，似是一汪无底的水，深沉，肃然。想到大哥的病，三个多月来，遍寻名医，却是毫无起色，眉头微皱，一丝悲悸闪顺及过。
　　“你们不要这样，且不说最后的全身性肌肉萎缩，十分难以治疗，只是我现在得身体，也是非常不便。”墨菲本就只是听了吴老七那样说，兴致来了，给点意见，不想这病人竟是他家大哥，听那病况，没有个一年半载是治不好得，可现在她这身子，确实是非常不适合长途劳累奔波，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的节奏啊。
　　“那尊师现今在何处？若是能请得尊师，可是再好不过的。”萧阳明看看墨菲微微鼓起得肚子，亦是知道危险。
　　“师傅……师傅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墨菲摸摸鼻子，低低说道。
　　想她自己已是个死人，那前世之人对于她来说亦是阴阳两隔，若不这么说，则更是解释不清，导师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是不会怪罪于她的。
　　实验室里，正埋头做实验得老头不停的打喷嚏。
　　“教授，您不是感冒了吧，要不今天先到这里？”
　　“无碍，无碍，许是昨晚没关窗户，着凉了，咱们继续。”
　　那萧吴二人听得如此，脸色具惊。
　　萧阳明看着墨菲有些微尴尬得神色，转眼即明白，只是一瞬，便又恢复神色如常。
　　想来是哪派高人，并不想露面出世，故此隐瞒。只是江湖上，现今所有名医，他们具是寻遍了，除了现今正任职太医院得杏林世家李家，就只有“月灵谷”的“冥医”言年。他们此次来京虽是打着同江陵谢家那笔生意的由头，可最要紧得确是寻访名医为他大哥治伤。昨日他已安排同那李家家主，当今太医院院判李茂见面详谈了一番，但那人亦是对此重伤束手无策。如此说来，墨菲嘴里的那位师尊就只能是“冥医”言年？
　　萧阳明眼角不禁一跳。
　　这边吴老七确是已经跳将起来，粗声说到：“那如今就只有墨姑娘可以救得我大哥？”
　　“这…不然…”墨菲还真不敢说，天下医者何其多？医道又何其渊博？纵使她生在几千年后，却也不敢托大。保不准，这里也有医道的集大成者，也可治得这病。
　　“那还有何人？墨姑娘可识得？”
　　“我也不知道。”墨菲有摸摸鼻子，低头说道。她是真不知道啊。
　　“只是治个病人，墨姑娘为何推三阻四？”吴焘见墨菲遮遮掩掩，逶迤推辞，不禁怒喝道。“就算不为我们，墨姑娘为何就不能顾念一下刚出世得孩子，若是这般自私自利，见死不救，可真是辱没了这一身‘仁术’……”
　　“老七。”吴老七还未说完，就被萧阳明一声厉喝打断。
　　墨菲听着吴焘越说越难听点话，脸色已是渐渐发白。
　　“我本就不是医者，何来仁术？吴公子谬赞了。倒是吴公子，侠肝义胆的壮士，难道要逼迫妇孺，行不能之事？” 墨菲冷笑一声，讥嘲道。
　　想她来给这帮人看病，并非她所愿，可既是碰到也是缘分使然，纵然她是拿了诊金，但她也确实是保得那母女三人平安，却为何要受到如此攻击，难道就看她孤身好欺负吗？
　　这边吴老七在萧阳明的压制之下刚息下去火，此刻听得这讥讽，“轰”得又是烧了上来，又要跳起来，一手指着墨菲道“你……”
　　亏的是站在一旁的萧阳明，及时拦住，将吴焘一番训斥，随即转身，对墨菲稍一打量，看着墨菲日益苍白的脸色，深深作揖，平静说道：“七弟莽撞，冲撞姑娘，还请姑娘毋怪。姑娘仁术，确是我萧家所求，而姑娘若是有所难处，不愿伸手，亦是情理之中。”
　　“二哥，你……”吴焘听得萧阳明如此说道，登时红了眼睛，双拳紧握，抿紧嘴巴，转身就走。
　　墨菲脸色也略缓，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沉不住气的人，当年在医院门诊的时候，亦是听过这许多比这难听十倍的话。只是她也不做医生多年，如今又流落异世，竟些许委屈都受将不住。想来这性子还是须在多磨一磨。
　　“并非我不愿伸手，实在是我现下身子确实不便。萧公子须知，我现在首先是个母亲，所以……”墨菲摸着鼻子尴尬地说。
　　“姑娘说得很是，是我们考虑不周。”萧阳明一面谦和地说，心里却早已翻腾一遍。
　　“冥医”言年的弟子吗？月灵谷的人？
　　如今便是墨菲上赶着给他大哥治伤，他也是不敢掉以轻心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新了，亲们表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