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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姐之死 ...

  •   “愿作天上月,照君一生明。愿为无足鸟,随君万里行。”
      阿姐读这首诗的时候,我正细细擦着阿爹刚给我做好的小弓。阿姐放下了手中的书,逗我说以后一定得找个大将军,不然一定得受我欺负。我扑进她的怀里呵她痒痒,直到她求饶为止。阿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新月,好看极了。

      阿姐的名字叫做布雅,在我们术坦部落里是月亮的意思,都道术坦出美人,阿姐的相貌在部落也能算得上拔尖的,除此之外有别于一般草原女子的豪放飒爽,阿姐温柔得就像是部落旁边的那一汪泉水。
      我八岁时,阿姐十七岁,终是到了婚嫁的年纪,作为部落首领的女儿,在面对刺丽二皇子的求娶时,阿姐默然应了。阿爹其实这很舍不得阿姐嫁得这么远,他只有我们两个女儿,何况阿姐嫁去只是一个侧妃。但是术坦太小了,我们部落里更是遭遇了好几年的大旱,如果我们不依附一个强大的部落,那么生活只会越来越艰难。

      那时候,正好有来自中原的商队,他们用丝绸和香料来交换草原部落的马匹。阿爹在商队那儿买了最好的丝绸和香料为阿姐的出嫁做准备。
      在她出嫁的前夜,我却帮着她同她的恋人逃走。韩黎是随商队一起来草原的,眉目俊朗,举止文雅,和我以前看到的部落里的汉子完全不同。他爱马也擅画,在我们部落里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教书先生。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跟他教给我们的一样,才子佳人,如同风拨动水面,他们很快地相爱了。

      阿姐和韩黎走的那天晚上,术坦下了很大的雪,韩黎在我偷偷牵出的马“七惹”上拥着她,俩人像是可以一生一世的模样。
      阿爹很快就知道了阿姐与别人私奔,但却没有派人去追,他还是疼她到不愿为了部落的将来而毁掉她的幸福。五个月后,阿姐却回来了,她窝在阿爹的怀里,用毯子裹着,安静得好像睡着了。
      我快速地跑上前去,“阿姐,你回来了啊。”她没有像以前一样柔柔地回答我,阿爹顿住了脚步,她头上的纱巾掉了下来,眼睛一直闭着。“阿姐阿姐”我慌了起来,抱着阿姐的阿爹却没有任何表情,而阿姐的手从裹着的毯子里露了出来,如白玉般光洁柔美的手臂上布满了血迹和淤青。
      阿姐死了,那个疼爱我照顾我,教我写字为我读诗的阿姐死在了异乡。

      三日后,举行大葬,我穿着素服.拿着纪念逝者的挽幛,呆呆的发不出任何声音,而我一向坚毅刚强的阿爹却手扶阿姐的灵柩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那个温柔如玉的男子,那个肯为我阿姐写下“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男子怎么能够狠得下心来这样对待一个爱他至极的女子。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初是韩黎将阿姐交给了刺丽的追兵,阿姐一边念着一边跳了崖。崖并不高,刺丽追兵很快在崖底发现了她。她死了,和她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了。
      我总是在夜里惊醒,枕上全是泪痕,在梦里我梦见我的阿姐牵着一个粉团一般的小孩儿,笑盈盈地唤着我的名字。
      阿姐忘了,纵然是月也有残缺,而无足鸟沾地即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姐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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