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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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的目光随着那瘦弱的小身体游走，管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今天这这小子不对劲。
两手放在身后，装成不在意的样子走到容琤身旁，看着那缠着纱布的手与惨白的面色，管事忍不住的问：“哑子，你没事吧？”
容琤取出胸口放着的饰物，往管事面前摇了两声，随后兀自走进屋子伺候容烨修。
后面的关心随着容琤的举动，胎死腹中，“臭小子，我管你是不是生病，最好等下别出岔子，不然有你好受的！”
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容烨修亲自摆好纸张和毛笔的位置，“磨墨。”
等了半天身边人还没有动静，容烨修不快的看过去，只见他的仆役早已靠着柱子睡着了，看起来还不舒服。
自己是不是太宠这小仆役了，容烨修瞧着还没反应的哑子想。
“哑子。”一声过后，那睡去的人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又连续叫了两声依旧如此，修长的手拍向那张小脸，掌心炽热的温度让容烨修小小的惊讶了下，摸了摸哑子的额头，眉头紧锁，收回手时，冰冷的手被哑子紧紧的握住。
哑子正无意识的用容烨修的手摩挲自己的脸颊。
虽然不大乐意有人亲近自己，容烨修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大声唤道：“管事！”
守在门口的管事没有进门，杵在门口立刻应声：“六少爷，奴才在。”
“去请大夫来。”
“六少爷病了？奴才马上就去请大夫，让哑子先扶您先去休息。”
门口没了动静，容烨修颇无语的看着还在他掌心磨蹭的小脸，一个小小的仆役，生病了他大可不理会，可这人……他心有怜惜。
怜惜？容烨修对于自己心底冒出来的想法感到讶异，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情感，看来这哑子……已经不再适合呆在自己身边。他不会任由一个卑微的人成为自己的软肋之一。
“你是长公主名下的嫡子，朕自然不会亏待你，可你若是想从这里拿走什么，就必须要拿一样最珍贵东西来换。”莫名的想到去罗兆国时，罗兆国皇帝对他说的话。
最珍贵？
一瞬间容烨修有种冲动。
要是将这人护在心尖五年，罗兆国的人会相信这人是自己的软肋吗？这么一来他想要的可以得到，不想失去的也不会失去，两全其美，只需要牺牲区区一名仆役。
不过短念一想，他心底就下意识的否定和不忍。明明如此好的想法，为什么自己心里还会这么的排斥？
这孩子是真的不能留在身边了。
管事难得进一次书房，着急的神色被那躺椅上的人给洗了干净。
“六少爷……生病的不是您吗？”
容烨修直接越过管事，“大夫，给他瞧瞧。”
“是，六少爷。”
大夫留下药方，管事半晌没有动静，容烨修挑眉吩咐：“还不去药房抓药，煎好了直接送过来。”
“……是，六少爷，小的立刻就去。”
呆愣愣的走出书房，看着手上的药方，管事觉得好似哪里不对劲，最终还是没有深思，摇头晃脑的去容府的药方取药。
“只要你拿到那东西，朕就可以逃过一劫，否则……”
“我不会让你有事，我一定会把这东西拿来！”
容琤似乎在迷雾中看到曾经痴傻的自己。
真是极为让人不高兴的梦境。
迷雾中的情景渐渐清晰，好似将他尘封几年的回忆强行拉开。
那时他听信了周胤丰的话，认为父亲真的会在三日后发动兵变，到时周胤丰生命会受到威胁，所以就巴巴的去容府，利用十三弟潜入书房，盗取了周胤丰所需要的信笺和兵符，随后他被太后以擅自出宫为由禁足，足足半月与外界隔离，那段时间周胤丰一次都没有来找他，他还拼命的为周胤丰找理由，认为他事情还没有解决，最终一个宫女传来的消息，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大笑话。
“娘娘，您快离开这里！”
慌乱跑进来的宫女他隐约的记得，他救过她。
“你是谁派来的？”没有记错的话，这宫女就是一宫妃手下的宫女，此时她这么来，是不是一个圈套？容琤不得不怀疑。
宫女双目含泪，急切的抓住他两手，“娘娘，奴婢听到消息，容府被下令满门抄斩，今日就行刑，这个时候宫中的守卫最松懈，您赶快趁这个机会出去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愤怒的甩开宫女的两手，完全不信她的说辞，只因为他深信周胤丰承诺他的事情不会出问题。
周胤丰说过不会动容府一分，最多摘去父亲的乌纱帽，容家永世不得入朝。
虽然相信着周胤丰，却对宫女的说辞有一点点惧怕，“陛下不会的，陛下不会的，不会的，不会……”不自觉的啃着自己的指甲，口中一直的念叨，心底营造的信任被下一刻进殿的周胤临击破。
看着周胤临一身铠甲，容琤越发不安，面上没有露出慌张，“你来做什么？”
周胤临沉气说：“我带你出宫。”
“出宫？为何？”摸着自己坑坑洼洼的指尖，呼吸一次比一次重。
“你不想见你娘吗？”
“呵，过两天陛下就会接我出去，到时我就可以将娘接出容府，不在乎这么一两日。”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
“娘娘，您相信奴婢，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容府上下此刻已经接到圣旨，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手用力的撕去指甲，拉扯到甲肉，容琤满含不信的怒视周胤临，“告诉我，她说的都是假的！”
周胤临低沉的声音肯定了宫女的说辞，“和我走。”
“周胤丰不会骗我的，不会的！你们都是串通起来骗我的！”
“你的嫡母已经被接回罗兆国，信不信由你，不过现在你必须跟我出宫！”说罢就点住容琤的穴道，让一旁的婢女为容琤换掉一身显眼的装扮，“你知道怎么做。”周胤临冷眼对一旁的婢女说道。
“奴婢这条命是娘娘给的。”婢女笑着说，等二人离开后换上容琤脱下的衣裳，“希望能撑到午时。”
容琤面露狰狞之色，一路上皇宫所驻侍卫皆是周胤临的手下，在周胤临的掩饰下，他成功出宫并且上了一辆马车后，周胤临才解开他的穴道。
“周胤临，马上带我回去，我要去问个清楚！周胤丰不会这么对我的！”
周胤临不敢看容琤此刻的神色，“你还不懂吗？一直以来我皇兄在你面前做的所有都是装的，就是为了这一刻将容氏的势力瓦解，你认为你有这个能力改变他的决定吗？”
“你骗我，骗我，骗我！周胤丰不会这么待我！”
“容琤，你早有答案了不是吗？”
“呵呵，我不信这么多年他都在骗我，他对我的依赖是骗人的？他对我的宠溺是骗人的？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骗我？呵呵，周胤临，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要我如何相信！？”这么多年来，只有那个全身心依赖他的皇帝让他有了一丝安定，突然有人要将那个好不容易的来的安定全部打毁，你让他如何相信！
可惜，周胤临完全没有给他找理由的机会，说出了最狠的话，“皇兄根本不爱你，要是爱你不会让你独守空房数年，唯一的一次也让我来代劳。”
一切的一切好似在一瞬间没了理由支撑。
周胤临抱住瞬间瘫软在他身上的容琤，如果没有必要，他不会说出这个真相，他自己也十分的清楚，不管如何，说出这个事实后，他与容琤再也回不到最初相识的日子了。
“王爷，法场到了。”
“恩。”抱着还失神的容琤下马车，看着那一圈一圈围着法场的人们和那不绝于耳的谩骂嘲弄声，周胤临有一刻很想将人全部赶跑。
听见那些人说出熟悉的名字，容琤脱离周胤临的掣制，虚晃着步伐挤进人群。
容府上下七十八口人将宽大的法场弄得密密麻麻，在一群瑟瑟发抖的人群中，容琤很容易的看到这一生最敬重、最不可观望人——容高德。他的父亲容高德卸去了所有的荣耀，狼狈的跪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身旁依个跪着的有他娘和他不相熟的姨娘，还有已嫁为人妇的三姐和年仅七岁的外甥。
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那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父亲正穿着一身脏乱的囚衣，灰白的头发凌乱的没有往日的严谨，围绕周遭的只有深深的颓败之意。
“琤儿……？”勾静凝不可置信的看向前方穿着素衣的男子，不明白为什么在皇宫呆着的人会出现在这里，随后取代的却是一种无力。明明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此时却无比陌生。自从容琤嫁入皇宫，他们见面的日子越来越少，少到她都快忘记自己儿子的模样，不过她现在整个人却在庆幸。
嫁入皇宫的容琤，至少可以留住一条命。
容高德听见勾静凝道出的名字，失望的目光随即投注在容琤身上。
容高德无奈的笑了。
这个儿子终究如他说的那般恣意妄为，终将因为他，让容氏一族荣耀不在。容高德觉得这或许就是虐债，可即便如此，他也恨不起这儿子，他容高德可能这辈子就只剩下这么一道血脉了，多可笑。
“娘，娘，娘！”意图冲进法场的容琤被士兵拦住，随着年幼弟弟害怕的叫喊声和外甥还茫然叫唤‘舅舅’声，容琤顾不及其他，施展拳脚将身边的士兵厮打起来，趁空挡冲上法场，毫无章法的解着勾静凝身上的麻绳。
“孽子，立刻回宫，不要在这逗留了！”容高德见不得容琤那模样，大声喝道。
容琤却是顾不上，双眼只有那打着死结的绳子，“娘，容琤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可是奉昱国的皇后，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容琤，听你父亲的话，离开吧。就这么一次，听你父亲的话好吗？”
容琤看到记忆中熟悉的笑容，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几下。
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娘这么笑着了，让人可以感受到笑容中的温暖，一如当年她告诉自己的腿是自己不小心摔断时。
“娘……”强忍住眸中的泪，继续解着手上的麻绳，他说过他会带她离开的，他说过！可是这么多年他做了什么？
沉浸在周胤丰假意的温柔中，完全忘却了对娘的承诺，此时此刻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身后伺机而动的士兵看容琤有失神之态，快速的钳制住，将他的双手捆绑住，“放开，我让你们放开！我是奉昱国的皇后，谁敢对我不敬！我让你们放开！”
“对不住皇后，卑职们奉命行事。”
“行刑！”
行刑牌当即落地，温热的血液|喷|射到容琤莹白的面颊，一颗颗人头陆续落地，那刺耳的哀嚎声终于停止，满耳只能听到民众一个一个说“该死”、“死有余辜”、“晦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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