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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冬虫与夏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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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还没有来得及睁开,全身上下便泛起一阵钻心的痛。怎么会这样,高空坠落应该只伤到屁股才是,为什么自己浑身上下无一不痛,像是被谁拿着鞭子抽打过。而且伤员不应该静养么,为什么会有人在自己耳旁争执不休,大有把死人吵成活人的架势。
“爹爹你太心急了,半夏什么都看不见怎么能让她去闯天星铜人阵?”
“再怎么眼瞎口吃,她还是莫家人。而且不通过铜人阵,她就没有资格去行医。”
“爷爷你不是已给姐姐诊治过了么,为什么半夏姐姐还没醒来?”一个略显担忧的声音。
“老爷,你别生气。我先抱夏儿去休息,这事儿以后再说。”温柔的声音的响起,公孙梅月被人抱起,感受到暖暖的怀抱,公孙梅月鼻子有点儿酸。这是母后的怀抱吧,只有母后的怀抱才这么温暖。
可是从自己长大以后,母后就很少抱着自己了。而且母后已经死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想睁眼看看,只是眼皮好重根本没有办法抬起来。
再次痛醒,身上的力量似乎略微恢复了一些。公孙梅月费劲儿的睁开眼,却被映入眼帘的前的东西吓了一跳。略显陈旧的家具,算不得多么精美华贵的床幔,还有被岁月熏黄的墙壁。这是哪里,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闭上眼睛,那个害她坠地的老头儿再次出现。呜呜呀呀说了一大堆,然后用手一指,一串记忆就这样汇入她的脑海。公孙梅月急忙伸手拽住老头儿,结果那人浑身滑的像泥鳅一样,根本没有让人着力的地儿。
望着老头儿仓皇离去的背影,公孙梅月不得不接受她已占用莫半夏这具身体的事实。莫半夏,当今天竺国太医令的孙女儿,少时极为聪慧,被誉为天才。只是六岁突发高烧后就变得口吃眼瞎,各种惊人的才能也逐渐消失。曾经众人称赞的天才,慢慢的沦落成为一个废柴。
虽然已口吃眼瞎,但莫半夏却依旧身残志坚,通过别人的口述记下了许多医书。在大姐莫迎春的挑唆鼓动下,莫半夏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求爷爷,希望他准许自己进入天星铜人阵。
爷爷答应了她的请求,只是刚到天星铜人阵,可怜的小盲女就沦为沙包,被铜人狠狠的暴打一顿。若不是爷爷莫守天拼了老命把她救出来,估计她这条小命儿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将记忆整合好,莫半夏忍不住连连叹息。都说眼瞎的人心里亮堂,可这盲女莫半夏却偏偏看不穿自家大姐的真面目。什么叫做捧杀,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再说了盲女莫半夏已经口吃眼瞎,自理都是问题,怎么可能闯过胜过百万雄兵的天星铜人阵?退一万步说,即使侥幸通过了,也不过是获得行医的资格。为一件芝麻粒儿的小事儿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么?
值得才怪!小命儿都要留在那儿了,还奢望行个屁医。比起国破家亡的公孙梅月,这个莫半夏更加让人火大。笨蛋,莫半夏狠狠的敲打了一下头颅,结果却扯到了伤口……
恼人的疼痛再次袭来,极为张狂的喧嚣着它的存在。痛的莫半夏想要骂人,只是她的喉咙又干又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话说那个掌管地狱的老伯也真够抠门,自己火急火燎的赶到地狱报道,那个人却吝啬的连孟婆汤都舍不得贡献一碗,害她还保留着上一世痛苦的记忆。
莫半夏觉得如今的自己像极了一条困在浅滩的鱼,游不动离不开只能一味的焦躁。正当这条鱼儿想拼尽全身力气最后来一个翻身的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了一片乌云,而后毛毛细雨凌空而下。不对,不是毛毛细雨,这微凉的触感……
是一双手,一双温柔的手。那个人轻轻的帮自己把粘在嘴角的秀发捋至耳后,充满怜惜的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最后将一汤匙药汁送入自己口里。莫半夏下意识的咽下,旋即被那苦味害的皱起了眉头。本想将药汁吐出去,偏偏此刻一颗无核的话梅塞到了自己嘴里……
温热的气氛,微凉的叹息。是谁,这个人是谁……
莫半夏挣扎着睁开眼,环视四周发现屋内除了一个趴在床边的小丫头再无他人。望了一眼桌子上犹在冒热气的药碗,莫半夏下意识的去触碰小丫头的手,尔后失望的缩了回来。
那个人究竟是谁,难道这只是一场梦么?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小姐终于醒了。小姐不要动,小心扯着伤口,这些活儿让奴婢来做。” 一身绿衣的小丫鬟因为莫半夏的碰触才醒转发觉莫半夏已经醒来,欣喜之余,极为利索的端茶倒水。
注意到小丫鬟浓重的黑眼圈,莫半夏严重怀疑自己肯定不止昏睡了一日。不过,这小丫头竟然如此紧张自己,还真出人意料。毕竟盲女莫半夏不再是天才后,很多仆人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欺瞒她。如今遇到这样一个为自己的担忧的人,莫半夏心里也有一道暖流涌来。
如果记忆不曾出错,这个小丫鬟就是盲女莫半夏贴身丫鬟夏冰。这个小丫头的名字和自己贴身侍女的名字一模一样,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特意安排。
见自家小姐竭力忍痛,夏冰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心想若不是大小姐刻意挑拨,自家小姐也不会去闯什么天星铜人阵,更不会弄得满身是伤昏迷这么长时间。还有小姐额头上那道血茧,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冰……儿,你……也多天……未曾……合眼。去……去……眯会儿吧。我没事儿……冰……冰冰儿……放心。”一句话硬生生的被莫半夏断成了几截,她现在还不想吓到别人。
夏冰将茶壶放好,为自家小姐盖好被子,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慢慢的出屋。
伤口再次痛了起来,莫半夏忍不住发出轻哼,手也握成拳头。这一切都是莫迎春搞的鬼,总有一天自己要她付出代价。狠话还没有放完,一行人便推门而入,为首的便是面色不善的莫忍冬。
“现在知道痛了?当初为何要哀求爷爷带你去铜人阵?都已经这样了,还不知道安心待在家里,偏偏去挑战根本完不成的任务?弄得一身是伤,不是自己找孽么?”清音夹杂着怒气和讥讽,寒如冬日刺骨的风。
莫半夏知道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小弟莫忍冬。莫忍冬医术非凡,容貌更是俊美,为天竺国四贤士之首。虽然此人满口怨言,但却是姐弟之中曾经和莫半夏最亲近的一个。之所以说曾经是因为莫忍冬极其看不惯莫半夏的好赖不分,所以两个人关系才越来越远。。
“小弟,少说两句行不行?没见你二姐都痛成这样了么?不过半夏你也真是,好端端的去闯什么天星铜人阵,行医有我们几个就行了。”莫迎春轻声呵斥,自家小妹怎么就让人不省心。
“我少说两句,若不是你使劲儿撺掇着她,她会把自己伤成这样?我就知道你这个黄鼠狼没安好心,偏偏这个笨蛋分不清好赖人。”莫忍冬也怒了,自从知道满身是伤的莫半夏被爷爷从阵法中救出来,莫忍冬就没给过莫迎春一个好脸色。
莫迎春袖中的手狠狠的攥在一起,脸上却是温煦的笑容,“小弟,我知道你以前和半夏的关系很好,但是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屎盆子都扣到姐姐头上不是。闯关是莫半夏自己决定的,我什么都没做。”
莫半夏低着头,双手攥得紧紧的,生怕一个没控制好就伸手给莫迎春一拳。这个莫迎春,当时说什么只要是莫半夏的话绝对能闯过天星铜人阵,还说什么是时候给别人展示一下天才的风华了。如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