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
-
零、
一切的一切，或许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是那场梦的延续吧──
喜鹊桥
壹、
「铃──」尖锐刺耳的声音化破天际，打破了清晨时分的那一分宁静祥和。
我不耐烦将手伸出暖暖的被窝外，将一旁柜子上正不断跳动的闹钟给一把拍掉。
──啊、终于安静了，真好。
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再度将棉被给拉起，盖至头顶处，阖上双眼想要再继续睡一会儿。
但是、仅管睡得着，却怎么也梦不到先前的那个美梦了。
──那个有着那个男孩、还有他身边那群好朋友的那个美梦。
从那个世界回来后到底又过了多少个日子，我已经想不起来、也懒得去数了。
反正不管我再怎么数，之前那样快乐的日子也早就已经不会回来、也不复存在。
──不过就是一场，我昏迷时所做的一场美梦吧。
不久前，因为失业的关系，我去了一家百货公司的顶楼吹吹风、散散心，想藉此忘记那件因为金融风暴而被裁员的那种倒霉事情，谁知道我却遇上了另外一个跟我一样的倒霉鬼在那里嚷着要自杀。
本想开导他、要他看开点的，谁知道我却非常不幸的也被那个人给拉了下去，成为那场事故无辜的被牵连者。
而上帝或许是看我这一生过得太悲剧，且离开人世的方式又太无聊，所以祂赋予了我另一个生命、在另一个世界里活了下去。
不过，对于现实世界的人们来说，那个世界却不过只是一个虚幻不实的假想世界吧。
──黑子的篮球。
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们是这么称呼这个世界的。
一个假想出来的动漫故事。
我们从漫画上看见了他们每个人的成长故事，也从动画上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尽管一切再怎么生动，尽管我们会跟着里头的人物一起欢笑、一起为他们感到不平、甚至也会一起感到悲伤落泪，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那里终归是假的。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们没有实体，也触不到、摸不到；甚至也没有人知道离开了篮球后的他们，私底下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不是嘛？
他们推论、他们猜想，但是，终究是不会有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机会存在。
嘛、虽然我也不敢说自己到底是有多了解他们，但是跟那个少年至少一起生活了十来个年头，而跟那群少年也大约相处过了五、六年，性格什么的，多多少少也稍微看清了一些。
──他们是真实的。
实实在在的活着，逍遥自在的在梦的另一头再做着另一个属于自己的篮球梦。
没有人能够否定他们的存在，就像没有人能够证明那个被我们称为「黑子的篮球」的世界是空幻的一样。
我是多么想大声的跟大家说出这件事，说出我与他们相处过的日子、我曾经在那个世界活了十多年，甚至，我有多么的、喜欢那个被我称做是「弟弟」的那名少年。
他们也是活着的、活在另一个人类无法到达的时空。
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那个世界、也是于我来说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有人说过，就算两人分离，但是只要他们还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看着同一颗月亮、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那么、他们这样就不算是分离。
──但是，我却连我跟他是不是也待在同一片天空下的这件事都感到了质疑。
在同一片天空吗？
看着的月亮是同一颗吗？
呼吸着的空气也是同样的吗？
──不。
──不对。
──才不是。
──少骗人了。
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我已经死了啊。
在那名少年的面前，真真切切的，倒在血泊里，并且停止了心跳。
而在这个世界里，说出这种事的我，也只能被当成一个因为当初跳楼脑子撞坏了有后遗症、然后必须送医院的傻子吧。
我能怎么办？就算我再怎么说破了嘴，甚至大声哭喊，也不会有人来理我、相信我。
──不会有任何人相信我。
──因为就连我自己、
都已经快要不相信、我曾经跟你一起生活过的这件事实了──
所以，像我这样的一个傻瓜，就只能可悲地窝在家、躲在自己棉被窝里，看着那一篇篇曾经熟悉但却又成了虚假的、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然后偷偷地留着只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泪。
好咸、好苦，好痛。
吶、眼泪其实是苦的呢……你知道吗？
贰、
这或许是报应吧。
上帝看我虽然先前过的很苦，但是在那个世界里，我却是过得无比幸福。而同样都是坠楼的那另外一人，却只能当场给摔个稀巴烂，任由记者、报纸无情的大肆宣扬报导，甚至还把他说成了是一个把无辜民众拖下水的、异端分子。
多么残酷，明明我们俩个人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但是同样一件事，我们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结果。
上帝说，那人命该绝，所以连一点机会也不给他，让他像个蝼蚁一样任由人宰割、任由人给无情的捏死。
但是，上帝却对我说，「孩子，妳命不该绝。所以，好好活下去吧。」然后，我便拥有了这么多，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大好事情。
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弟弟、温柔的父母、贴心的朋友……
这些，都是我在我原本的世界中所无法拥有的东西。
于是，在那一天，上帝终于发现祂给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那是这样一个平凡的我所无法偿还的债。
所以，上帝决定将赐予我的东西收回。包括我的弟弟、我的父母、朋友，当然，还有──我在那个世界的生命。
多么讽刺。
那个世界里的我死了，可是这个世界里的我却奇迹似的活下来了。
在那个世界里，我活了十多个年头，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却不过就是短短数周甚至是数月之事。
奇怪的时间流动，不是吗？
可是尽管如此，我却还是十分感谢上帝。
因为祂，我才认识了这么多的人。
我才学会了忍让，学会了怎么为别人着想。
也才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做无奈、什么叫做心痛。
──吶、心的地方好痛好痛、你知道吗……？
参、
「七夕，又名乞巧节、七巧节，或七姐诞，而我们现代则视其为情人节，来自于牛郎织女的传说，或说很久很久以前……刘梨……刘梨？」突然一只手就这样贴近在我的眼前晃啊晃的。
「──怎么了？」我回过神来，看着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女孩不开心的向我嘟起嘴。
「还说怎么了，我刚刚说话的时候妳其实都在走神对吧？」她将放在我眼前的那只手收回，不满的看着我。
那名女孩叫做叶云，是我从高中开始便一直认识到现在的同学。
原本我打算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去找工作混口饭吃，但是在知道这个时代连工作都不好找之后，我只好摸摸鼻子，再回去继续考研究所进修，然后很不幸的，那位叶云小姐第一年没考上研究所，所以我们俩又十分孽缘的当上了研一的好伙伴。
为此她还向我抱怨了好几天，说为什么我这么久没读书但是却一考就上，还拿到所有人中的最高分；而她拼死拼活的又再多读了一年书，但却只是低空飞过了研究所的分数门坎。
「啊啊，所以说，天才啦、学霸啦什么的果然最让人羡慕季妒恨了啦！」这是当时叶云满脸怨念对我所说出的话语。
对此我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没有再多加回应。
「啊──七夕……对吧？」我稍微回想了一下，想起方才叶云似乎是在跟我说这个话题，「七夕有怎样嘛？」我问。
「哈啊？」她瞪大双眼，好像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她一脸「唉、孺子不可教，不过妳不是孺子是猪」的表情，翻了个大白眼，对我说道，「明天可就是七夕了耶，妳有打算跟谁一起过吗？」
「嗯，这个嘛……」我稍微偏头想了想，然后回答，「嗯，有啊。」
她又再度瞪大双眼，然后整个人凑到了我的眼前，先是有些紧张悉悉的看了看周围，然后才又看回我这里，故作神秘的问到，「谁啊？」
「张教授。」我回答，然后我顿了顿，为了怕她没听明白，我又向她补充了一句，「我有个课题想向他请教。」
接着，也不管周围的其他客人向我们这里放出异样的眼光，就听见她爆出了一声怒吼，冲我骂道：「白痴！我是说男朋友！男朋友妳懂吗？张教授难道是妳男朋友吗？！」
不过对于她的怒吼，我也只是再次对她微微的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她愣在原地许久的话。
「妳明知道我没有男朋友，以后也不打算交男朋友的。」
那是在从这个世界醒来之后，我亲口对妳说过的，不是吗──？
就算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旧的记忆可以被新的事物给覆盖，但是，我最喜欢的人，今生就只会有这么一位。
那是不管过了多久，又经历了多少新事物，也不曾改变过的事实。
──只有他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