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流年》御狐之羁

3、第 3 章

　　生命原本就是无数的可能和不可能拼凑而成的一种不可能预料的东西。
　　就好像是一杯苦涩的咖啡，即便是卡布奇诺也一样有太多的人不喜欢，并不是不喜欢咖啡，而是喜欢在咖啡里添加更多的糖来让自己感觉不到任何的苦涩。
　　可是生命也是有着太多的不可预料，所以才会一直的前进着。
　　无数的人，无数的城市，包括着无数的一切。
　　这个巨大的城市，繁荣包裹着它的孤独，霓虹的灯光，衬托着它的苍白的灰色面孔。抬起头，看着阴暗的天空，无数的灰尘汇聚一起，遮挡着漫天的星空。只是偶尔的能够看到远处的那些明亮的星星，但也只是稀少而已。
　　清铭裹了裹单薄的衣服，看着已经是降临夜色的城市，依旧是洪流一般的私家车在公路上飞驰着。他们彼此的对视着然后寻找着所谓的客人，恨不得喊爷爷叫奶奶的拉上车，然后问上一句，请问您去哪？我可以捎带您一程，只要很少的费用的。
　　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生活方式继续着生活。
　　清铭也不例外。
　　只是，不例外的前提是有着足够的本事在这个城市里立足下去。这里是北京，这里是中国的首都，这里也是中国消费屈指可数的高昂地带。无数的商业街凑成了无数的商业，无数的消费品刺激着经济的发展。
　　而无数的人，就是这些无数的消费品之外的人，他们大多都是仰望着，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枯瘦干黄的皮肤，一颗苍老的心。
　　“怎么还没有走？”
　　就在清铭揣着怀里的文件，等待公交车的时候，那个黑色的奥迪A8缓慢的停在了自己的身边，缓慢摇下的窗子，透着那个人孤独的面孔，再也看不见的，是他曾经那些低声细语的欢笑。
　　“我在等车。”
　　清铭点了点脚尖，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似乎是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公交车才能到，只是自己又要在这冷风里挨冻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鬼使神差的，清铭想要开口拒绝掉他的建议，但是很奇怪的，清铭便是点了点头，然后迈着步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模糊的车灯下，他消瘦的面孔。似乎自己是第一次的近距离的看着他，而且还是并坐在一起。
　　“谢谢。”
　　看着他缓慢的发动车子，清铭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系好了安全带，只是他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任何想要开口的念头，甚至是连一句你家住在哪里都没有过问。
　　很奇怪的，清铭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安静的开着车子在路上缓慢的开着，透过窗子，能够看见那个远远的竖起的巨大广告牌，此刻的它，像是黑夜之中的一头巨兽，发红的灯光凑成了几个硕大的字体。
　　新城商业区。
　　“你家在哪里？”
　　就在清铭失神的想着白天的事情，男子却是突然的转过头来看着清铭，那个普通的没有任何优点可言，甚至是有些的不值一提的面孔，很意外的男子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闷热的空间里，两个人安静的对视着，而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远处的灯光，隐隐的透着迷人的光芒，似乎是有着路人在路灯下低声细语，彼此的拥抱着。
　　“前面不远处就是了。”
　　清铭低下了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毕竟这个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谁知道问多了会怎样呢。
　　可是他看起来似乎是没有继续朝着前方行驶的念头，却是突然的左转，朝着另一边走去。
　　“带你去一个地方，晚回去一会儿。”
　　听起来似乎是哀求一样的语气让清铭很不理解，整个人只是沉甸甸的坐在座椅上，然后默然的点了点头，低低的恩了一声，看着他调动着车子行驶进了不远处的森林里，清铭开始皱起了眉头。
　　“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的。”
　　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路上，男子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走下了车子。
　　清铭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一起下了车，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远处的地方，似乎是有着什么东西倒影着天空中的月色，昏暗的灯光，看起来遥远而又迷离，模糊不清。
　　“这里是······”
　　看着面前的一个小小的湖泊，清铭很意外的惊讶了一下，能够在这个城市里找到这样的一个小湖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很久以前这个湖泊就是存在这里的样子。
　　“原本的旧城区，我的家曾经在这里附近的地方，那个时候我刚刚开始创业和朋友一起创建了现在的公司。那个时候我总是迷茫，所以每当夜晚的时候，我总是习惯一个人来到这里，然后安静的看着湖面上的月色，默默的发呆。”
　　男子随意的坐在了一边的草丛上，完全不顾及的示意清铭也一同坐下来，那温柔的面孔，黑色的瞳孔像是抽丝剥茧后的细微的东西触碰着清铭的视线，洒下的月色，将清铭和他的身影一点点的拉长。
　　“你现在什么都有，为什么你不开心了？”
　　两人彼此的沉默不语，都是安静的看着湖面上偶尔跳跃起来的鱼苗，不知道是谁闲来无事洒下的，看起来也不过是十几天的时间而已。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拥有的太多，就变得不屑一顾了。也或许，是因为一些东西，曾经不屑一顾，现在不想拥有了。”
　　男子解开了自己的西服，铺在了身后的草地上，随意的躺在了上面，有些悠闲的看着天空，灰蒙蒙的颜色，看不出来任何的生机。但是，却是有着太多的东西，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太明白。”
　　清铭蜷缩着身子，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扬起了嘴角，像是曾经一样桀骜的面孔，突然的好像不认识他一样，那个已经是打了两年交道的顶头上司，此刻竟然是让自己感觉格外的陌生。
　　“明白也未必是好事，你不明白，反而更好。”
　　男子并没有因为天空的阴沉而破坏了心情，只是闭着眼躺在了地面上，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沉默了下来 。
　　毕竟，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而现在的时间，大概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走吧，该送你回去了。”
　　两人不知道躺在了地面上多久，男子突然的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屑，望着远处的倒下了高楼大厦的废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的悲哀，但是声音听起来有些的凄凉，“用不了多久，这个地方也会被拆迁，然后无数的高楼会拔地而起，也有着无数的人会为了这个城市奉献着剩下的生命。”
　　而我们，也不过是这些数以万计的人群之中，最卑微的一个而已。当我们认为自己的存在多么的庞大，多么的崇高的时候，往往那个时候的我们是孤独的，甚至是连身边的人都再也无法找回。
　　“白天的事情你不要在意，毕竟我们也要看着别人的脸色吃饭。”
　　车子行驶回了道路上，男人却是突然的开了口，有些安慰的看着清铭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手中的文件发呆，那种温柔的带着几分心疼的眼神让清铭迅速的难受了起来，就好像是自己的胃脏被人突然的握紧了，然后狠狠的揪动着一样。
　　回忆过去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当然，那不过是针对自己而已。
　　清铭冲下了车子，蹲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努力地压制着喉咙来翻滚着的恶心，但是身体依旧是忠诚的做出了最不幸的反应，本来就没有多少食物的胃脏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一阵阵的难受让清铭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
　　“你没事吧？”
　　男子皱着眉头，小心的拍打着清铭的肩膀，看着他有些苦难的挥了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然后转过身从车子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清铭。
　　“谢谢。”
　　有些生硬的语气让男人很是意外的僵硬了手臂，没有收回的看着清铭漱了漱口，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男子低沉着眉毛，努力的不让他发现自己的表情又多么的失落。
　　“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男子接过了清铭手中的瓶子，看着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开口，“没事，习惯了。以前经常在晚上工作，所以胃不太好，加上有些晕车。”
　　不过比起说谎，更多让人难受的是实话。清铭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是不想去回忆那些曾经的事情，那一幕幕的像是噩梦一样的回忆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面对着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清铭总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和可笑。
　　“那好吧。”
　　男子点了点头，扶着清铭坐在了后座的位置上，看着他微微的皱着眉头躺在座子上，男子小心的发动着车子，缓慢的在路上行驶着。只是偶然的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他微微闭着的双眼，那眉毛下的浅浅的像是干草的男孩，忍不住的笑了笑，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他仍然记得，那是他来到这个公司的第一天，和他一起的是和他不同的大青年，那种成熟和稳重将他衬托的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那种小心翼翼，让自己忍不住的开始回忆着过去的过去。
　　“你好，我是这次来面试的，我叫清铭。”
　　“欢迎你来到这里，首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墨，墨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