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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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我低着头无限娇羞，太后正与妃子们说着笑，不怎么扯呀扯呀说到了我的身上，太后很是感慨，不住地唠叨着，老了老了，眼看着这丫头嫁出去，身边连个陪着说话儿的人都没有了。
底下的宜妃笑的娇俏俏，眼角虽有了淡淡的细纹，也禁不住一笑的风情，只可惜年华毕竟是老去了，可以想见年轻时无限的风姿，嘴上仍在似真非真的打趣着太后，难道咱们这些妃子就不是个人儿，不能陪太后说说话吗？
太后一面笑一面说着：我也真是个老糊涂了，你们陪着自是好的，只是都是有事缠身的人，怎么也不能像这丫头一样日日夜夜，想见就能见着的。
我见她越说越伤感，怕她年纪大了，吃消不住，赶紧上前劝慰道：太后娘娘，奴婢会一直一直侍候着您的，您不赶奴婢走，奴婢自是赖在这里不肯走的。
太后笑道：如今这可是你自己个说的，哪天十二急了，来找我要人，我可不负这个责，你自己去回复了他，看他会不会把你绑了回家去。
太后说完大笑，下面的妃子无不跟着起哄，我拉着太后的衣襟陪她演这场天伦之乐，心里无尽的悲哀，这幅面具啊，带的可也太累了，众人的笑声还未停息，太监那尖而长的声音一声一声传了进来，震的我的心一跳一跳的，眼睛不能停的看着进门口的这三个人，或者应该说是四个人，四阿哥与四福晋前面走着，后面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女孩子，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我心里一阵一阵的作呕，那女孩子看起来很小，顶多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生孩子了吗？他在让我相信的时候自己在作什么呢，与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做那样的事吗？瞧瞧怀里铁一样的证据，突然间心里像被什么撕扯着一样，即使我不能爱你，我可以放弃，可是你怎么能这样的羞辱我。
惠妃那不合时宜尖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阿哥的事让她消沉了很久，今天这一幕也刺激了她的心吗？我的心在冷冷的笑。
“哟，瞧瞧这小阿哥俊的，竟是一点也不像自己的娘亲，倒像是嫡福晋呢。”
我看到四福晋的脸色有一丝的苍白，原来掩饰的再好，说到心底最痛的地方也会不甘吗？
太后从容的笑道：来，把孩子抱给我看看，哟，哟，瞧着小模样儿长的，真是俊雅呵，跟你爹一个样儿呢，小小年纪就爱皱着个眉头，一幅忧国忧民的样儿，真像个小老头儿啊。
太后这么一说，大家一起笑了起来，这样一打岔，刚刚说过的话便如空气一样，消散的无踪迹了，但是会不会像空气一样吸入人的身体里，进而到心里，谁又知道呢。
太后调侃完了四阿哥，看着他有些赧然的脸，正色说道：但愿你也能像你父亲一样勤劳正直，才好呵！
我盯着眼瞧着这个勤劳正直的男人，真是好笑极了，这样一个勤劳正直的人才能排除万难当上皇帝吧。四阿哥冷冷的目光撇了过来，我的心一阵一阵的颤动，原是我太孟浪了，不该这样看着你，可是有那么一刻，我多想就这么豁出去，看看你震惊的表情是什么德行。我转过头，刚想告退，太后那边已经喜滋滋的叫我：来，文心丫头，看看老太婆的重孙子，多招人喜爱。
我进退不能，只得一步一步走上去，去抱这个让我多少心痛，多少悲伤，折磨我的心的孩子，轻轻的接过这个轻若无物的小孩子，瘦瘦的，脸上也皱巴巴的，可是一双黑瞳竟是黑多白少，转来转去，无尽的逗人怜爱，我不由自主的对着他笑笑，抬头迎上一双怯怯的眼睛，那个瘦弱的身子，小小的个子，怎么承受生孩子这种痛的？
将来有一天，那双怯生生的眸子也会为怀里这个小东西而变得狠心吧？这，就是皇家吗？把世上所有的财富，累积出这么一个变态的家族，人吃人的家族。
这个孩子，现在是多么幸福，有一天他当上这个国家的皇帝，今后的生活可想而知，我不由的对他生起了怜惜之情，轻轻的摇晃着，不介意自己又给大家增添了一次笑料。
太后十分开心的望着我道：瞧瞧我们的文心丫头，刚刚还说要陪着我不嫁人呢，这会子抱着孩子不撒手，想必是连嫁也嫌烦，想直接当额娘了吧。
我一面憋红了脸，装出一幅害臊不己的样子，一面想这太后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竟一而再的不合时宜，竟像是什么也不顾忌了似的发起疯来，这话也是当着我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说的吗？
心里虽奇怪的紧，却不敢表露出一丝不满，忙着把孩子还给了他自己的额娘，那小小的额娘，此刻已经慌的面色苍白了，我想了想更觉得奇怪，怎么也是这宫里出去的人，应该见识过些场面，怎么给大家看看孩子，就慌成这样儿。
心里烦闷，总觉得竟连这天，也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边已经有妃子去接过来孩子看了，一个个言不由衷的夸着，我冷眼看着包括太后在内的这些女人们争先恐后的赐给这孩子一些见面礼，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只觉得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一直烧着我，烧得我浑身是汗，只想逃离，心里一直一直奇怪，明明是他对不起我，怎么就偏偏变成了他理直气壮了呢。
吸一口气，我猛一回身，恶狠狠的瞪了回去，四阿哥一楞，突然开心的笑了，我看着他灿烂的笑容，觉得无比的气愤，撇过眼去看见四福晋冷若冰霜的看着我俩的眉眼官司，觉得这世上可笑极了。
这一个时辰的请安闹腾下来，别说太后了，连我的都浑身僵硬。好在众妃嫔都是有眼力的，跟着四阿哥一起告辞了，太后无比乏力的挥挥手，让我自去休息了。
我慢慢的走回屋子，冷不防一个人影冒出来，吓得我一激凌。
他扯着我的手一路急奔，我踉踉跄跄的跟着，看清了这个人，反倒不在乎这些举动了。不知走了多久，我的思维是麻木的，抬眼一看，已经是西角门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笑道：走这么偏做什么，这宫里若是不想被人听见的话，还是到空旷一些地方比较好吧，这样也显得您找我这个奴婢问话大公无私。
四阿哥恨恨的看着我，霍的举起手，似要搧我一掌，我的委屈突然冒了泡儿一样的冲上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叫道：活着这么苦累，你打死我好了。
四阿哥被我撞的一愣，大概似没想到好好儿的一个大家闺绣，怎么竟学起泼妇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了，一时间被我压了气势，只会反复说着，别哭，别哭呀，唉，我不是要打你的，真的，你听我说，你别哭好不好。
我自不理他，重复着我的那句你打死我好了，这么半个时辰，两人便这么熬着，耗得人都筋疲力尽。最后四阿哥实在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够了，有完没有，不许哭！
我被他一吓，果真不哭了，愣愣着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四阿哥一见我不哭了，又好声好气的劝慰起来，我瞧了他一眼，本来哭干了的眼泪似又要喷了出来，四阿哥无奈的道：这究竟真个是水做的了呢，眼泪也有这么多，真是服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气氛一缓和，自己也觉得可笑，泪也要是掉给值得的人才好。
我们相对而立，突然间没了言语。
四阿哥沉着脸儿，我看着他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跑来我这里装什么相，冷冰冰的道：四爷把奴婢拉到这里来，不会是想让奴婢吹冷风的吧，奴婢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若没有事，奴婢要先告退了。
四阿哥瞪了我一眼，道：你急什么！
我听他恨恨的声音，心里竟觉得解气，有一天你也会被人气成这个德行吗？于是自己找了一处树阴轻轻坐下，他看着我，气呼呼的道：地上又凉又脏，起来吧。
“这还是阿哥教的呢，怎么如今又嫌了，这人哪，还真是一时一个样儿，就算是今时不同往日，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彻底吧，地上不凉，心里凉呢！”
“哼，你又知道什么！”
我心里苦涩，是啊，无论来这里多少年，我都无法适应，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并肩的男人，他依赖着我，我依靠着他，可是这里的人又何尝把女人当做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可以支持自己的人，即使身受着这个女人的支持，也绝不会承认，难道这于男人来说，真的是一种羞耻？
“文心~~你能不能相信我，再信我一次！”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个人啊，他可有多无耻，他让我再相信他呢！
“文心，有一日，我会与你解释清楚——”
我直直的看着他，这话，他说的是不是也很艰难？于他的自尊来说，是不是也在放下骄傲？我咬了咬牙，恨恨的道：就今日！今日最后一次机会，说了便罢，无论怎样我都原谅你，相信你。
他看着我，心里的艰难一点一点的从眼睛里透露出来，真的不能说吗？不过是当皇帝的理想罢了，虽然我看得透，也要你真正说出来给我听，我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所有的等待是不是有意义，是不是可以真正的相信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缓慢的令人窒息，仿佛有数十年那么长，四阿哥钝钝的开口：文心，我——我不能——
远处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我们住了口。
“小卓子，跑这么快干嘛去呢！”
“良——良妃娘娘薨了，我去向皇上报丧——”
我静静的看着四阿哥，他的眼里反衬着我的忧伤，那个美丽娴静的人啊，曾经花儿一样的绽放，可是生命仍然这样公平，不会因为你曾经美丽，曾经忧伤，就会怜惜于你。
我一转身，向慈宁宫跑去，这一刻，我心里明白，原来注定要错过的，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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