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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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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儒雅的身影就站在前面,我却发现自己再向前走一步的气力都不再有,原来如此,原来无论过了多么久,记忆里的心动,仍是最美的一副风景画,想忘忘不了,想跑跑不掉,心内仓皇以极,第一个动作就是转身离开。
可惜他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仍是清清淡淡的声音,仍是从从容容的姿态。
这时却已经有些让人愤恨了,尤其是是我。
我很想问他是否爱过,可惜我开不了口,开口的是他。
“怎么这样不愿意看见我吗?”
我无言,转身想离开。
“文心!”他再次叫住我。
“文心,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难道连说句话也再不能够了吗?”
我停住身,居然不能够拒绝的再彻底一点,我为自己悲哀,是因为我是女人,女人自古就心软?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既然已经这样,干嘛不干干脆脆。
我转回身,对着他微笑。
我的微笑使他难堪,而且伤怀,我能看得出来,可是已经经历一声悲痛的我不得不把自己武装起来,不然我害怕会崩溃,这个时候崩溃对我对他来说都没有好处。
皇上已经不待见他,原本让他管理的内务府也已经罢职,虽然并不是彻底的厌弃,但在争夺大位上他已经失了先机,加封亲王贝勒时成年贝勒里唯独没有他,皇上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已经是昭然若揭,只有他自己,还不放弃希望,还在硬挺着。
我看着他直直的身影,这样不肯倒下的时刻,他来找我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这种时候是最应该安静,最不能闹出问题的时候,他那个福晋,唯恐天下不乱,若是知道了他来我这里,怕世上没有人会不知道的。
我扛不起她的再次欺侮,也没办法顶得住因此而来的风波,如今我刚刚回到宫里,去过几次也未曾见到皇上,我这一大烂摊子已经是自身难保,更何况我们如今还有什么关系,自他放弃的那刻我已经死心。
我直直看住他,他微笑,那笑容灿若星辰,我不禁迷惑于其中,苦笑自己也不过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庸人而已。
“文心,过了这么久,你仍是这样与众不同。”
我看不得他的微笑,转过头道:“阿哥过奖了。”
他轻轻的说话,我静静的听:“你竟以为我在夸奖你吗?也对,我从未这样与一个人说话过,更何况还是我喜欢的女子,你那样的与众不同,竟不知是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你怎么活下来的呢,真是奇怪。你敢顶撞阿哥,与皇上说话不卑不亢,哄得太后整日间笑逐颜开,你敢直视每一个人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你竟然敢与阿哥交朋友。
你怎么活下来的呢,文心,你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法则吗?你不知道我刚刚说的那些每一条都足以赐你死罪吗?你已经身为箭把子了,居然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没有自知之明还好,居然还敢惹出天大的祸事来,你凭的是什么呢?
我竟有些妒忌于你了,多可笑,身为一个阿哥,我自小吃的是常人不能吃的苦,我为了我的富贵和身份付出了代价,却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文心,我从未想过要爱上你,我的人生里只有利用,然后走得更高,然后俯瞰大地,把我身上的原罪消除干净,身份低贱怎么了,只要我拥有权利,我可以把最低贱的身分变成最高贵的,谁能奈我何?
可是你实在是我生命中的一个意外,我怎么会遇见你的呢?是了,我想拉拢你的祖父,马齐,他值得吗?这个墙头草值得我用失了心的代价来换吗?
你可知道,那日我来过你的房间,我要告诉你我放弃一切和你在一起,因为我实在忍受不了离开你,那让我的心不能再平静,我在引诱的时候失了心,我在那些静静陪着你的时候,在那个救你的刹那,那不知道的时候,把我的心丢失在你那里了。可是你没有回来,我几乎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可是那脚步声又渐渐远去,终至无声,鼓起的勇气消失了,我以为这是没有缘分,于是我放手。
可是你莫名失踪,你知道我怎样的焦心,怎样疯狂的寻找你吗?我几乎找到了,老九说在茶楼里看见了你,他说一定是,我以为是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欣喜若狂,封闭了整个儿的城门找你,几乎翻遍了挨家挨户,可是又是一场空。
文心,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缘分呢?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一次又能一次的伤害彼此。我知道我的迟疑不决,失去了你,可是我怎么能轻易放弃,没有办法,这是我一生的努力和心血,即便有一朝死在这上面,我也不能现在就说放弃,你是唯一让我冲动过的人,冲动到可以说放弃,哪怕日后会后悔呢,却,是个没有缘分的。
你伤害了我还是我伤害了你呢?谁伤害谁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一种伤害,可是不能来看看你是不是安好,又是我心里的一件撼事,即使不可能,我仍要确定一下,才会安心,我不再想你做我的妻子,也不想要一个动我心志的朋友,如果告别,也应该有一个正式的说明,我现在向你告别,向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说再见,我不能再爱你了,我还有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要争取,哪怕失去生命。
你懂得的,是吗?”
我泪流满面,哽咽难言,或许是因为我知道了结局,所以他的话才会显的格外的壮烈,如果他是胜利的那一个,今天这番话可有多么的壮怀激烈,如果我不知道结局,那么我今天一定会为下死了决心相信他,或者会追随他,可是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只有哽咽难言,哭倒在地。
我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一个我爱过的人去死,我知道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死法如何惨烈,可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瞪大眼睛看着。
他是个好人,可是政治就是这么惨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今天换了四阿哥,十四阿哥,我一样不忍心,妇仁之仁。
他不理我,死死的看了我一眼之后飘然离去,我知道又有一个人走出我的生命了,这个是我来此之后深爱过的一个男人,他有伟大的志向,理想和抱负,并愿意以生命的代价来实现他,不实现,就连自己在内一起毁灭,结局惨烈却也格外的透人,只要不知道知道结果的话。
这种为了理想而冒险的举动是多么痛快,我惨笑。
踉跄着回了房间,这一天真的够我受的了,我几乎以为自己承受不了这些,几乎以为明天八阿哥就得去上战场,后天十四阿哥就得去守陵。心居然可以为别人痛成这样吗?为这些原本永不能相见的人们,这种奇缘虽然难觅,却也实在难以消受吧。我觉得自己快要疯狂了。
刚要睡去,柔儿慌慌张张的奔了进来,叫着,文心文心在不在,圣旨,圣旨,快接旨——
我真想大吼一声,NND,还让不让人活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行不行,我要辞职。
要真能辞职该有多好。真是万分怀念民主和自由。
等等,圣旨?我的天啊,不要再来打击我了,我发誓,如果再听到什么我不能承受的,我一定会晕过去,上帝保佑,佛祖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所有东西方满天神佛保佑我吧,不要再来什么事件打击我幼小的心灵了,我才十几岁呀,这要在现代,是孩子,还是个孩子懂不?
可是神佛们玩的玩去了,睡觉的睡觉去了,没人理我。
我清清楚楚的听见喧读圣旨的太监尖刻的声音:
……马齐之女福察,文心,自幼聪颖好学,德容兼备……酌赐荣慧郡主,嫁十二阿哥爱新觉罗•胤祹……赏,金二百两,银……
我听不清后面的话都是什么了,虽然我不能明白自己怎么就从孙女一下子变成了女儿,怎么莫名的就要嫁给十二阿哥,明明没见过面,也明明我犯了天大的错,天,是我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我只听见嘈杂的人声,因为我晕过去了,晕过去的时候还在想,我这么不识抬举的晕倒是不是在皇上下旨的时候还是第一个,我实在想笑,可是我已经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