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
-
爱情来的莫名而且突兀,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这么久,他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救了我,因感激而生出的情感。所有现代和宫里的事,都像是前世的一个梦,离的那么遥远而不真实,只有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才是摸得着,抓得住的。
大概是因为我太寂寞了吧,整个世界荒芜的似是就我一个人,那些窃窃私语的丫头老妈子,冰冷冷的面色,似乎是看准了我的好性子,好欺负,这里几乎成为我的禁锢,把我一个人牢牢的困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我唯一能盼望的,就只有这个人的到来,还能带来一丝的生气。
李卫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几个月也见不着一面,我不知道我以什么样的身份住在这里,只有四阿哥在这里的时候,我能有一丝的自在。
风雪袭人,转眼又要过年,我在亭子里站着,想望尽远山,只盼能远一些,再远一些,这一生对于自由的渴望,恐怕是再难以称怀了,不过也好,死了这个念头,会比以往安分许多。
四阿哥轻轻把披风披在我的肩上,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如果论绅士,他已经做的够好,在我面前再没有怒容满面的时候,仿佛以往的种种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然而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如果他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不是因为爱我,那是为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他这几个月跑了这么多趟这里,难道真的是因为公事。
我愣愣的看着他出神,他冲我微微的笑,恍惚中似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似清晰又极模糊。他突然沉着声道:你在看什么?
我回神,冲他淡淡的笑道:突然想起,我这些日子学会的一样东西,不知阿哥可有兴趣听?
他面上浅浅的怒气淡去,转身道,外面太冷了,我们回房去吧,这样的天气适合泡一壶好茶,一边品,一边听,想必雅致极了。
我追随着他的步子,一起走回自己的屋子。
捧上茶,我道:“这里原没有上好的茶具和茶,我尽力而为,也只有这样了,只得请阿哥别计较那么多,我出门这么久,倒学会一样东西,往京城走的时候被一个好心的戏班子收留,倒学了几句,您不嫌弃的话,唱与您听可好。”
他品了一口茶,优雅的将杯子放到桌子上,缓缓的笑道:唱吧。
我想了想,起声唱道:梨花开,春带雨——
顿了一下,感觉声调有些高,一撇眼看到他嘴角淡淡的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气愤,只得讪笑着说:有些高了。
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去管,自顾自起头唱道:梨花开,春带雨
梨花落,春入泥
此生只为一人去
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天生丽质难自弃
天生丽质难自弃
长恨一曲千古迷
长恨一曲千古思
只为你霓裳羽衣窈窕影
只为你彩衣织就的红罗裙
只为你
只为你轻舞飞扬飘天际
我这里款款一曲诉深情
切莫道佳期如梦难觅寻
我分明见你飘飘欲仙展彩屏
切莫道云海迢迢星河远
我盼相逢
金风玉露绕祥云
啊......
我那天长地久的至爱
我那无法倾诉的知音
我那天长地久的至爱
我那无法倾诉的恋人
唱过之后很久,屋子里都没有声音,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唱的东西里,我从不知道戏曲也是这么有感染力的东西,以往的我只会流行歌曲,也只听那些爱恨情仇,从不知道,我们民族的精粹有这样感动人心的魅力。
“小兰是个快乐的孩子,与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懂事以来最轻松也最自在的时光,虽然她并不富有,与一些男孩子们整日跟随着父兄在外奔波,有时甚至会三餐不济,露宿荒野,可是他们的心是自由的,不用猜度别人的心思,不用日夜防范着别人,接触的是最底层的老百姓,有一群友爱,互相关心帮助的朋友,有正当的生活,做的事虽然苦却其实并不低贱,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会把戏子当成那么下贱的职业,他们自己挣自己花销的,上不靠天,下不靠地,中间不靠祖宗,身份地位真的那么重要?难道有一个好祖宗,自己就可以一辈子好吃懒做?这样的人却瞧不起靠自己的劳动换饭吃的人,真是个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的思想观念。好想念他们,若不是怕连累了他们,真想就这么跟着他们一起游山玩水去,虽然苦些累些,可是心里自由,没有精神上的负担——”
我喃喃自语着,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在这个牢狱一样的地方,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只有这个人,可以与之说说话。
他的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要说什么,又忍回去不提,站起来转来转去的走,显是有难言的心事,我默默等待他讲出来的时候,他又重重叹口气,坐了下来,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个极为稳重,像泰山不肯移动的人,只有一回失态也是因为事态重大,能让他这样不安,想必是不得了的大事吧,这样一想,弄得我也慌乱起来。
自从上次受了惊吓,我便有心慌的毛病,只是忍着不敢说,自己是什么身份地位,闹出这么多的是是非非,还有什么脸面闹这个闹那个。
我提着心问了一句,怎么这样急躁,想是出了什么天大难言的事?
他见我捧着心,面色煞白的样子,反倒吓了一跳,探过身子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这些狗奴才,是怎么侍候你的,把好好个人侍候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你不要发怒,也不要怪他们,是我自己吃不下饭的,只是你怎么突然之间坐立不安,吓得我要犯心病了,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啊?呃,没有什么,突然想起一件朝中棘手的事来,与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害怕,是公事。”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近来整个儿的人都有些呆滞,比以往更闷了些,现在他来了这么几天,我今儿个才有兴致说笑一番,别真出什么事来才好。
“在这里不要想朝中的事,那些劳什子的国事,有的是人帮你烦恼,一天不想也不会不可收拾,天天都想也不会马上就解决掉,让那些拿奉禄的官员们操心去吧。”
他抬头冲我笑了笑,我却越发觉得他的眉宇之间的烦乱越多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操心?既然他不肯说,我自也不便再问,只得强打起精神,讲了几个笑话儿,希望不要勾起来那些想起来就让人不痛快的事上来。
我因为身子不爽利,早早睡下,掌灯时分,突然汗流浃背的坐了起来,做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梦,大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突然想起来了相处许久的戏班子,梦里便全是他们的样子,不愿再想这个可怕的梦,我披上衣服起身出门,想吹吹冷风。
却不想一推门看到四阿哥站在门外正想敲门,我们一齐愣了一下,我笑着请他进来,他却面色难看,训斥道:这样冷的天气,你刚刚睡醒,怎么能往外跑,瞧着一头的汗,你这是给自己找病呢不是!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难怪——
我听他顿了下来,也心知他要说的是什么,为了避免此刻的尴尬,只得笑着说道:阿哥教训的是,奴婢知道错了,这么晚,阿哥来这里所为何事?
“呃,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晚膳也没用,这会子饿了吧?”
“不饿不饿。您怎么也跟我额娘似的,每日只盯着我的饭量使劲!”
我看着他隐隐红着的脸,尴尬的笑意,心里一阵一阵的酸痛,注意我饭量的是我现代的妈妈,为了我的挑食,不知杀死了她多少的脑细胞,每日做些什么我爱吃的,我能吃的饱吃的好的东西,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挑战和主要的工作。
“我吩咐了厨房给你做了点吃的,一会端过来了,好好吃点,别拧着。”
“哦,知道了。”我难得的老实听话。
`他看着我有些捌扭的样子,开心的笑。
虽然我现在的年纪小的可以当他的女儿,可我并不想让他把我当女儿看,想必他也不想再多一个女儿,虽然挣取不来平等的地位,最起码也要一个平等的视角吧。他若总以一个斜视的眼白看我,我会气死。
乖乖的吃完东西,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自己都腻味死了,开口问道:这次一来我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有什么话快说吧,弄得我焦。
他想了想道:还是改日吧,改日我有话对你说。说毕起身离去。我看着他的背景发呆,这算什么,也不知搞的什么明堂,这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