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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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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鲁迅笔下的四角的天空,这围墙,恐怕比哪个一个少爷家的围墙还要高,规矩,自也比哪家的规矩都大,我的身体拘禁在这个地方不得脱身,难道我的灵魂也要束缚在这里吗!
兜兜转转,我绕不开这些阿哥,皇宫这一方小小的世界,成了我的囹圄,我自以为是的认定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可是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绝对的正确。人生这样大一个戏台上,我在扮演着什么?
自动了隐遁的心,更加的沉默寡言,太后常说,怎么着这一病把以往的机灵劲儿也给病没了。而我的心,只是觉着很累,如果注定是一场不公平没有胜算的仗,打不打又有什么关系,十六仍旧常常来,却再也不提曾经的话题,面貌行止上仍是个小孩子心性,可是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十二阿哥只见了那么一次,也不知道他抽什么疯,好在并不打紧,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个主意。宫里二十五岁才能出宫,如今我嫁阿哥的希望不太大,玛父虽然官复原职了,对我的助益却并不大,我的人生不能就浪费在这里。
对,我要出宫。想要在这宫里过平静的日子,平淡的生活是不可能是事,所以一定要出宫。
主意是有了,可是这不比上天难多少,如何出宫?出去之后能做什么?怎样生存和躲避追查?一个难似一个,这个没人权的社会,女子怎么才能争得一席之地。可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不停的在眼前闪,出宫出宫出宫,满脑子的出宫,忽的想起冯巩郭冬临的相声,出恭,上厕所吧你,不由的噗的一声笑出来,把旁边的柔儿看的愣头愣脑,估计是想着这人怎么疯魔了不成。
我可不管,一定要出宫,机会不是没有的,但是我把握不了,上次在去塞外的时候其实很容易逃走,但是以我的能力,若在塞外逃跑,恐怕没等人追上就被野兽吃掉了,即使不被吃掉也很可能被饿死,唉,我若在现代是个特警受过野外生存训练多好,真可惜,再说塞外应该是没有机会去了,那么每年还有一次的出宫机会,就是去承德避暑,避暑山庄还在修建阶段,趁乱丢掉个人应该还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与皇上太后在一起的话,侍卫众多,还有大内高手,里三层外三层的怎么跑?况且在准备不足的情形下,跑出去要怎么办?真是考验我的智慧呀。
银子,宫里的银子都是有内务府字样的,而且我手头上也实在不多,我手里的都是皇上太后赏的,阿哥们赠的东西,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别说一堆,单拿出来一样都会被人认出来,要想走,自然是不能带着的,真是让人苦恼啊,我每日都在煎熬着这个念头,或者说这个念头每日都在煎熬着我的心,我想遍了所有的可能,都不成功,而且太后的身体不好,不是每年都可以去承德,年纪又这么大了,谁知今年明年的事,机会,我需要的大好的时机和万无一失的准备工作。
至于玛父和家人,如果我制造一个被人杀死或者截走的假象,是不是不会连累他们?更何况如果连玛父在朝堂上当众顶撞皇上皇上都不会治太大的罪,那么只跑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姑娘应该不算什么大的问题吧?以玛父的能力,化险为夷应该可以。而今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走和怎么生存。这两件事日日夜夜想的我心焦磨烂。
皇太后要是知道了我是因为整日整日的想着这些人才变的愣愣的,不知道要怎样的怒火中烧了。
已经快到避暑的日子了,我一点也没有计划,日日磨着十四十六下棋,赢他们手里几块银子,实际上我手里倒是有几百两银子,进宫的时候额娘给了些没用完,生病的时候额娘又带来些,总也有三五百两,可是一是我不知道现在的社会吃穿用的花消是什么程度,自从来了这里也没为这些发过愁,没真正见识过总有些心里没底,要是真出去了用不了一天两天就花光光,那可要死定了;二是怕额娘带进来的这些银票有印记,若是惹上麻烦可就太糟了,我还不想死呢。
这日太后把我叫到跟前,笑着逗我说话:“文心,好久没听你的故事了,怎么这些日子没精打采的?”
我瞅着她傻笑,憨声憨气的回道:“奴婢给病傻了,一肚子的故事一个也不见了,奴婢好苦恼,不能讨太后的喜欢了。”
太后指着我笑骂,“还说没灵气了,这一转回头就来挤兑我老婆子,谁说我不喜欢你来着。”
我仍旧瞧着她呵呵傻笑,我惹不起还躲不起,装傻总成吧。
这时外面的小太监尖细的嗓子唱道:“八阿哥到,九阿哥到,十阿哥到。”
我心里打了一个突,很想就这样逃窜出去,太后看我一副腿软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忽的没了,待我一转眼,那几个阿哥进来时,太后脸上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全是皱褶的干巴巴的花,心时蓦地一阵酸楚,时间对人这样的公平,若干年后,我再漂亮的脸,也难逃风霜的摧磨,刻上这样或那样的纹路,记录我这一生的足迹,那么为什么不让自己多一些经历呢,如果死之前后悔了怎么办,如果那时候后悔这一生的碌碌无为该怎么办,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我站在那里发呆,直到有人狠狠的咳了一声,我一抬眼看到几个阿哥和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同时看着我。
这是我自病了以来第一次见到八阿哥,青衫翩翩,气度沉稳,脸颊上有些微的凹陷却更显出清华,我发觉我的心仍不能自主的在动,我是个死心眼的人,如果决定一件事,就会不撞南墙不回头,以前不打算接受别人是这样,如今接受了别人却横遭打击让我的自尊无法抬头,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却无能为力,于是低低的俯下身去,给三位阿哥请安。然后再不抬头,死咬住唇,死死的咬住。听他们祖孙在那里笑谈,兄友弟恭,长辈慈眉善目,小辈孝顺恭敬,仿若天下间最和偕最完善的典范,却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阵的作呕,想把这辈子吃的饭一起都吐出来。
还是有些不甘的,还是有些恨的,直想揪着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争取为什么要放弃的这么轻松为什么不能坚持,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吗?又为什么来招惹我。即使我在这里是一文不值的,但我是个人,是有感情有思想的人,也有人拿我当个宝,也有人为我哭过笑过,我就这样招你的践踏吗?
太后见我的身形有些不稳,毕竟要照顾着大家的面子,于是对我说道:“文心,你久病初愈,就先回去歇着吧,没有要紧的事我这里也不用你侍候着了,好好的先把身体养好才是,平时健健康康的好孩子,怎么就这么没福气。”
我谢了恩,一眼也不望别处,有些蹒跚的往外走,踉跄着跑出去。这一刻深恨自己,没出气,没骨气,人家不要你了,不理你了,你做这种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样子给谁瞧呢,他喜欢你时你处处便都是好的,不喜欢你了,你就是死了也是活该,看一眼都是多余的,怎么还不能明白,怎么还要自取其侮,真是丢人啊,中华民族女性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虽这样骂着,心里却还在撕扯着,痛的不行。护住胸口,把手放在树上支撑着身体,感觉所有的气力都要用尽,竟再也走不回屋子里去,背靠着树干滑了下去,隐隐的似有一个人影站在了我的面前,我用尽浑身的力气抬头望去,望进一双冰冷严肃带着探究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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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应该再多一些,不过有点事,先发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