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大哥》宁雁奴

6、第06章 天空×之×

　　听着裁判简明地说起了规则，站在拳击台中央的桫椤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大哥要求她完成的任务……就是与人打架吗？
　　对手1873号，是个强壮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孔武有力，他没有因为女孩稚嫩柔弱的外表便疏忽大意，在裁判落下手势、宣布开始时，第一时间朝女孩挥出了拳头，显然打着先发制人的主意。
　　还有些不明状况的桫椤下意识地跳起，跃到拳击台的边沿，轻巧地躲开了对手的攻击。
　　三分钟限时的战斗，男人锲而不舍地进攻，女孩则从不还击，每一次都选择了避让。

　　“娃娃。”
　　突然响起的叫唤，似乎直接地响在了脑海里，分外地清晰，女孩微怔了怔，分神之际，险些被对手凶猛飞来的拳头打中了头部，幸而本能的反应让她下意识地偏开上身，脚下快速地后退了几步。
　　“打倒他。”是伊路米的声音。
　　桫椤略有犹豫。
　　……在她的意识里，打架是很不好的行为。
　　这样迟疑的念头甫一升起，大脑却立刻下了另一道全然不同的指令。
　　她不可以拒绝大哥的要求。

　　眼看女孩被自己的紧迫追击逼到了拳击台的拐角，1873号信心大增，再度挥拳，打算一鼓作气地拿下这第一场的战斗。
　　不料，一直只能惊险地躲避攻击的女孩，突然消失在了他即将挥至的拳头前。
　　男人一愣，陡然感觉到了危机，立刻想要转身，却已然来不及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手刀精准利落地击中了他的颈脖。
　　1873号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桫椤双脚落地，微着垂头，定立在对手的身旁。
　　三分钟已到，不省人事的男人没能爬起来。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喝彩。
　　裁判激昂地宣布桫椤赢得本场战斗，并将三十层的入馆许可券递给了她。
　　迷迷糊糊地打完一场的女孩又糊里糊涂地下了拳击台。

　　神出鬼没的黑发杀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桫椤的面前。
　　“为什么一开始不战斗？”伊路米平静地开口问。
　　桫椤仰头看着自己的大哥，说明：“不应该打架。”
　　“哦？”
　　桫椤强调了一句：“打架是不对的。”
　　“竟然会这样想，”伊路米张合着嘴巴，“真伤脑筋啊，”一只手落在女孩的头上，“娃娃总是不听话的话，会让大哥很为难呢！”
　　又是那种古怪的、让人呼吸困难的压迫感。
　　桫椤不自觉地强忍着身体的战栗，一字一顿道：“我、没、没有不听话。”

　　青年好像没听到女孩的辩解，不含情绪的嗓音谆谆教导着：“记住，这种普通人的软弱思想是不被允许的。”
　　桫椤有些迷茫。
　　“错误就要及时纠正。”
　　女孩猛然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杀手继续说：“天空竞技场的战斗不是普通人的打架，这是大哥交给娃娃的第一个任务，要认真地完成，知道了吗？”
　　桫椤脑子有些空白，暂时没了思考能力，嘴上却不自觉地应答：“知道了。”
　　伊路米很满意：“娃娃要一直保持这样的懂事。”
　　桫椤察觉到对方隐含的夸奖之意，不由得弯了弯嘴唇：“是，大哥。”

　　经过伊路米的教育，桫椤彻底纠正了有关“战斗”的观念，从第三十层的第二场比赛开始，放弃了逃避的行为，开始主动攻击起来。
　　在女孩有限的记忆里，她并没有任何战斗的经验，可实际在拳击台上，每每进攻或反击，利落熟练得好似是一种刻入骨子里的本能。
　　与此同时，她明显地察觉到了身体的动作与速度跟不上意识的反应。
　　顺利地连赢了几场，却一次比一次赢得吃力。
　　本来就是刚出院，身体还有些虚弱，加上那种具有极强的毁灭性的力量被伊路米限制不允许动用，所以半天下来，勉强打到了七十层。
　　对女孩的表现，伊路米毫不客气地评价为“太糟糕了”。
　　桫椤听了杀手的批评，心情是少有的低落，随即感觉到长发被一只大手揉了揉。
　　“所以，娃娃要听大哥的话，努力训练哦。”
　　伊路米平淡地说了这一句，让桫椤突然就有了一股强烈的决心——她一定要完美地完成大哥交给她的任务。

　　于是，此后的日子，女孩一直待在天空竞技场参加战斗。
　　她已经上了一百九十层，离大哥定下的目标两百二十层还有一段距离——楼层越高，想要赢得战斗就越加困难。
　　不过，对于纯依靠体术的桫椤来说，越往后反而越顺利。
　　经过一次一次战斗的洗礼，被伊路米批为弱得不堪一击的身体已经强化了许多，逐步跟上她本能的反应。或者说，她在战斗时已经不需要依赖“本能”，而是学会了思考与总结经验，主动地掌握了各种格斗的技术与技巧。

　　一切很顺利。
　　这样重复而单调的生活丝毫不会让桫椤感到无聊。
　　唯一遗憾的是，大哥将她送到这里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
　　半个多月过去了，她一直没能再见到伊路米的面。
　　那种有些牵挂的心情，便是想念吧……

　　观众席上的喝彩排山倒海地响起来。
　　对这一切已然习惯了的桫椤，面上毫无变化，从裁判手里接过第两百层的入馆许可券后，走出了竞技场。
　　“哐”的一声。
　　路人从自动售卖机里拿出一罐饮料，打开后便喝了起来。
　　桫椤无意识地瞄了过去，正好觉得口干，也想来一罐饮料解渴。

　　自动售卖机前，女孩愣愣地站着，盯着玻璃门后的一排排饮料罐发呆。
　　“喂……”
　　察觉到有人触碰到自己的肩膀，桫椤下意识地闪开身，警惕地看向对方。
　　是个和伊路米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面相和善，笑容灿烂，他摊开手，说明：“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确定对方没有威胁，桫椤便不理会了，转而继续盯着自动售卖机。
　　褐发青年自来熟地搭话：“我看了你好几场战斗，很精彩呢！”
　　桫椤恍若未闻。
　　大哥说，不要搭理无关紧要的人。
　　而，除了任务目标和大哥，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这也是大哥说的。

　　见女孩不理会自己，说话的人有些尴尬，继而发现对方一直困惑地研究着自动售卖机，便是恍然，笑问：“你是要买饮料吗？”
　　“这个机器是这么用的……”青年很积极地主动帮忙，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然后塞入投币口，“按照你要买的饮料的价格，把钱从这塞进去就可以了。”
　　桫椤默默地看着对方做完这一切。
　　“那，”那人又对她笑，“你要不要试一试？”
　　女孩看了看机器，有些迟疑。
　　“怎么了？”褐发青年有些疑惑。
　　桫椤终于开口了：“没有钱。”

　　“诶？”褐发青年讶异，便豪爽地将手里的饮料递给女孩，“这个送给你，不要客气，就当……”
　　他话没说完，女孩已经毫不客气地接过了饮料。
　　青年哈哈地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前台那里可以兑换钱币，下次你再想用自动售卖机，就去换一些硬币。”
　　桫椤重复了一句：“我没有钱。”
　　“……”
　　“你是不是没有去领取战斗奖金啊，你已经上了两百楼，差不多应该有两亿戒尼的奖励吧！”
　　“奖金不能用。”女孩喝了一口饮料，慢吞吞地开口。
　　“额……”
　　“要交给大哥。”
　　青年咳了一声：“这、这样啊……”

　　桫椤喝完了饮料，将罐子扔入垃圾桶，对着神色奇怪的褐发青年说了声：“谢谢。”
　　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女孩转身。
　　“我叫丹理。”
　　青年的自我介绍让桫椤略感奇怪。
　　不过，她没有太多的好奇心，加上一直谨记着大哥之前的吩咐，所以反应很冷淡：“哦。”
　　直接朝电梯走去。
　　现在，她应该去两百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