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二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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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
夜晚静悄悄。厚重的窗帘几乎被拉没，只露出隐约的一条细缝。偌大的病房床头开着一展不算太亮的灯，光线有点昏暗。没有了白日的喧哗，盐水滴落地声音很清晰。
纪承熙静静躺在床上，一手搂着林蕗蕗，看着天花板微微地晃神，猫猫趴在他们中间，找到了最舒服的位子，蜷缩起身子打着瞌睡。
“承熙。。？”林蕗蕗靠着纪承熙低低喊了声，欲言又止。
“嗯？”纪承熙懒懒地回应着。
林蕗蕗坐起来，身上的真丝披肩睡衣随着动作滑落，香肩大半露在外面，黑色的长发揉揉地垂坠下来：“躺着看不太清，好像水要挂完了。”说着看了看还剩下不多的袋子里的水，趴回纪承熙身上，发丝调皮地穿透到纪的睡衣里，绒绒的发质擦过纪的脸庞，熟悉的清幽味道从鼻尖滑过。
纪承熙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用手拿起她一小撮的黑发，用指尖打着圈，看着发丝一点点从指间滑落；徒留一丝空气在手心，心里空落落地有些难受。复又拿起一小撮，看着发丝慢慢地打圈、缠绕、撒落。。“还记得当时你曾说过待我长发及腰时。。。”
林蕗蕗的手指掩上他的淡薄的嘴唇，止住了他没有出口的话：“我想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承诺也好，誓约也罢，哪及得上实实在在的拥有。能在你身边，我很满足。”
纪承熙叹了口气，浑身冷暖交替着难受，她的嗓音似是一剂良药，让他躁动的不适像是变得没有那般严重般，多了点能够抵受地住的力量。耳边她的声音轻轻传来，“这么些年，走的地方越来越多。。可惜有些地方，你先行去了；有些地方我又先和别人去了。但是有些感觉有些美景是记忆，即使想象中仿佛也是与你一起，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游历有对方的所有世界。这段我离开的日子。。就当是你先去了，我那一份先补着。。好不好？”
没有想象中那般长久，也没有想象中的拒绝，更没有强烈的抗议，林蕗蕗能感受到他浑身放松下来，头顶传来一个软软地：“好。”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喜悦。
“那就算为我也坚持下去好吗？我陪你。”林蕗蕗赶紧补了句。
纪承熙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抿着嘴唇点头答应下来。
林蕗蕗听到他答应，这才放松下来，按铃让护士来拔了针，帮他按着出血点，在周围肿胀迭起的发紫发青的皮肤处，轻轻地揉着，护士关照了几句带上门离开，林蕗蕗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他的手背：“承熙，我知道你想去嘉年华，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知道你有想把我重新介绍给大家，我知道。。但我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你也不要介意好不好？”
纪承熙盯着她，眼里神色莫测，最后像是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有些泄气地往被褥里靠了过去，轻飘飘地回了句：“我在乎。”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林蕗蕗，心里别扭地厉害，胃腹部的器官也跟着纠结起来。不在乎。。不在乎。。原来她真的是不在乎，原以为她对他。。原来他以为的感情单薄如纸糊都不如。。不如。。力不从心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身体里的难受也变得不能忍受起来，纪承熙有些烦躁地想要推开她，却又舍不得。。
“你不要误会。”林蕗蕗感受到他的僵硬，压低身体环住他，轻声道：“承熙，你看着我，我长大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在你身后想要证明些什么，想要别人尊重，想要人高看一眼，想要得到身份想要认可的林蕗蕗。。。这么些年了，我做错过很多，也错失过很多，已经渐渐明白当时的执着和追求有点可笑，过地好不好，爱不爱我无需向我心里那个之外的人去详说。安安静静平平稳稳地过日子，和你一起，够了。况且我的名声。。你也知道。。我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也不怕任何闲言碎语，只要你信我能原谅我就好了。”
纪承熙这才平静下来，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人。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犹豫，只有如水般地坚持。或许是太过了解彼此，纪对林的了解或许已经深入骨髓，他能够想象也能够明白她所谓的原谅所谓的错事是什么。如果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不过他愿意去谅解愿意放开愿意不在乎，再一次选择包容。
“不早了，睡吧。”纪承熙接过林递过来的药浑着温水一点点吞了下去，搂过林蕗蕗侧着身子，猫猫睡在他两中间，暖暖地抵在胃上，胃里缠绵不去的冷痛似乎是要好些。
前几日昏昏沉沉，插着管子，用着止痛的药物，也可能是太虚弱，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纪承熙对疼痛似乎没之前有感觉。
如今，恢复了几分体力，只吃常规的药物，暂时还是要靠大部分的肠外营养液来维持本身机体的运行。不规则不知何时会来的疼痛如同阴影般缠绕着他。
冷冷热热交替，或轻或重的疼痛如影随形。有时候一口气还未喘匀，疼痛已进如剧烈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痛楚的时间或长或短，一开始还能估摸着时间。到得后来，只有抵抗疼痛这一个念头，连带着意识都开始昏沉开来。
迷迷糊糊中，似乎是有人揉着他的穴位让他放松让他配合。那些如同来自外星球般远的声音空洞地让他就算要配合，身体已经做出诚实的反应，咬着牙抿着嘴唇，多少次在被褥间胡乱地翻动，想要摆脱，却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奄奄一息地侧躺在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任人在他身上折腾。想要阻止想要拒绝，张了张嘴，虚弱地连声音都发不出。
无奈、恐慌、绝望...压抑、自暴自弃、不好的坏的恶的情绪在浑身蔓延，有时疼地厉害，他特别想去死，只可惜咬舌需要力气，割腕需要爬起来去拿茶几上的刀，哪怕喝药也得喝进去，连一个小小的翻身都做不到，死这时候都变成是一种奢侈，纪的情绪开始变坏变糟，心里的怨毒不公像是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后半夜几乎在消极和苦痛中渡过，直到微弱的天光，疼痛也像是折磨够了，慢慢地一点点偃旗息鼓，变成可以忍受的范围，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睡一会儿。他甚至分不清是因为疼痛到极致而睡着还是因为脱力，他只知道从那条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他希望的开始，是他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开始。感激怨恨如黑白双翼在心间不住地纠缠着。
阳光从东方升起，普照大地。查房后，纪承熙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准备食家人送来的早餐。很简单地各种蔬果汁的混合液体，不难吃也谈不上好吃。小小一杯东西，他总是逼迫自己一点点喝下去，一边顺着心口想让东西不吐出来。
但往往吃下去，哪怕是一口，坚持半个钟还是原封不动吐出来，甚至连药片都是被完整的吐出。纪承熙有些绝望，无力感遍布全身。
这时候，林蕗蕗会拉着他的手陪着他，纪吐完休息后，会再努力地吃点东西，之后又是全部吐掉。就算每日异常辛苦，纪从没有放弃过拒绝食物的打算，每次都试图让食物在胃里能够留长一点的时间。
午饭后又发作过一次，纪承熙躺靠着，和林蕗蕗一起看着何成明还有其它哥们从现场发回来的照片，打发着时间，手边是一堆刚才助理送来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公事，助理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等待。
病房的门被人敲了敲后打开，纪承熙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个大概有一米七看不出年龄的女子，拎着bk25今年的新款，穿着无袖吊带A版粗绒淡蓝色裙，手里拿着同款湖水蓝外套，娇小的脸庞被墨镜遮住大半，纪承熙略带诧异地喊了声：“妈！”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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