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十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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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
珍珠母贝的扣子一粒粒给慢慢解开，敞开的皮肤上，胸前连着心电监护仪，小腹那边瘦地过分，骨头清晰可见，皮肤依旧白皙毫无瑕疵，唯有锁骨下方埋着的滞留针管，由于这几日不断地输液、检查造影剂的使用，针的大部分已经埋入锁骨下方，留在外面的蓝色的如蝴蝶结般塑料的阀门，在瘦削的肌体上显地突兀，枕头的周围用着透明的胶布固定住，偶尔有液体渗出，那边一片的皮肤在针管的作用下皱起一片，造影剂还有些没有擦拭干净，黄色的液体顺着胶布蔓延在胶布下。。。
周泽避开那块让人心酸的地方，william拿着衣服递了过来。周泽见他背上都是虚汗摸上去皮肤有些湿湿黏黏的，知道他爱干净，william懂得周的意思，把衬衫放在一边去打了盆热水过来。周泽把白色的有人头浮雕的干爽的浴巾搭在纪承熙的身上，挽起袖子，想要给他亲自擦身。
周泽把毛巾放下水中，捞出来，没有照顾人的经历，周泽不知怎样的水温毛巾湿度合适，试了几下不敢冒然给纪承熙擦。william接过毛巾，给纪承熙擦了擦身子，周泽用另一块白色的柔软浴巾把他裹住。
纪承熙微微闭着眼睛，感知着发生的事情，至少有那一刻周泽愿意为他擦身愿意为他换衣服，他心满意足。周泽笨手笨脚，宽松的休闲纯色衬衣半天没给纪承熙套上。
纪承熙尽量配合他，无奈周身无力，抬起手些无力感袭卷全身，不得不垂下手来，配合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纪承熙乏力地厉害，胸前像塞了团棉花，呼吸变得不规律起来。
william上前，从周泽手里接过衣服，替代周泽帮纪承熙把衣服换好，留了几粒扣子没有解上。周泽重新坐了下来，给纪承熙把镶嵌着蓝宝石的纽扣一粒粒扣好，扣到脖子处，扣子阻住了滞留针管。周泽叹了口气，有些颤抖地摸了摸周边的肌肤，语声发紧：“疼吗？”
声音很轻，纪承熙以为幻听，睁开眼睛，半天才看清周泽眼里的心疼，委屈直往上涌，点了点头。
周泽帮他把被子拉了上来，拉着他冰冷的手，静静地看着一边针管中滴下的药水，不忍看他太过虚弱的样子，似乎那些药水能带给他希望能让他杂乱的心变得慢慢平静下来。
可能人在面对至亲病痛的时候，都会脆弱都会感伤，都会去选择逃避，在避无可避的时候都会把希望寄托于看似有希望的任何的细小的东西上。
那段日子和之后的日子里，如果没有喵喵，周泽不知道是不是能否撑过来。
不知是否刚才折腾地，现在精神放松下来，纪承熙只觉得胃里难受酸酸涨涨不断地往上翻，恶心的感觉怎么都忍不住。
靠着周泽的扶持，撑着床沿，不住地干呕，连续不断地干呕后带来的是无尽地疲倦，全身脱力地倒在周泽怀里，张大口不住地喘息，想要把微薄的空气更多地吸入肺里。
就这样反反复复，纪承熙四个小时内吐了十多次，整个人差点虚脱。王建鹏带着sammie和咪咪进来时，纪承熙刚刚打上第二支止吐针。第一支止吐针没有能够发挥效果，第二支下去了二十多分钟，药效渐渐显现出来。
只是想吐又吐不出，胸口堵地慌，窒闷地难受，纪承熙躺不住，只能靠在周泽怀里，神色焉焉地。
咪咪很少看到纪承熙这个样子，在咪咪所有的印象中纪承熙都是充满活力的，身体似乎不那么好，也没见过大问题。咪咪会自动去忽略这方面的问题。此刻冲击太大，咪咪吓地躲到一边的沙发，拉着喵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咪咪看到接着的盆子里除了打着泡沫的透明粘液，就是吐出来的都是绿色的胃液胆汁的混合。咪咪心神不宁地看着纪承熙，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咪咪不断地告诉自己：纪承熙没事，纪承熙没事。。
默默念了无数遍，咪咪才觉得恐惧减退许多。
刚才的一番动作，留置针管脱了针，带出了血。考虑到这几天一直高烧不退，也有可能是留置针管感染引起的，既然脱了，护士索性就帮纪承熙把留置针管拔了。
和进入体内时的痛苦相比，此刻拔出的痛苦对于全身无法言喻的难受而言，已经显得微不足道。纪承熙不吱声，靠着周泽随便护士折腾。
挂水直接变成两个手腕上方的留置针管，纪承熙微微抬头，看着两边不断滴落进体内的盐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讽刺地笑了下，想说：现在体内可能都是药了。他甚至一瞬间想起小说里看到过的药人，想起了游戏，想起了lol，想起了正在进行的手游。
到最后，纪承熙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敬业，心底叹了口气。
积攒了些力气，抬头看到王建鹏和sammie，微微点头打了招呼。见王建鹏有些犹豫，纪承熙积聚了些力气：“怎么了？”
王建鹏犹豫了下，在sammie的鼓励下还是说了出来：“洲皓。。洲皓。。他自杀了。”
周泽有些诧异，顺手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正好在放娱乐新闻，主播在说：香港XX集团少爷因为XX女星捐款和小白脸走掉，悲痛欲绝，在之前两人共同欢爱的小屋割腕自杀，现在在icu室，生死未卜。
周泽“啪”地关上电视，拿出调成静音的手机，看到何洲皓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兄弟，对不起了！答应你的事没办到！有缘再见！
纪承熙的微信上也收到了差不多的信息，就是在刚才纪承熙难受的那段时间内。
周泽皱了皱眉，打电话发短信过去，都没有回音。周泽、纪承熙、王建鹏对望了一眼，周泽皱了皱眉，电话打给了何洲皓的父亲。
长久的静默后，电话被接通，周泽打了招呼，直奔主题：“世伯，洲皓还好吗？”
对方一阵沉默后，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还在抢救。”
周泽挂了电话，隐约间听到旁边有个女孩声嘶力竭地哭声，有些熟悉，像是蒋家的孙女，何洲皓已经订过婚的妻子。
大家看到周泽的脸色也知道凶多吉少，没有多问。纪承熙想说和何洲皓一起合作项目的危预案是否要开始评估，这个时候没那么多心力，另外毕竟是多年的哥们，纪承熙想说怕遭到王建鹏的反对，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对了，我和sammie回来的路上在机场见到了林蕗蕗，她问你好不好？说很想你，让我们给你带句话，只要你开口只要你愿意，不管你是怎样的状况，她都不想再走，她都愿意陪你。”
纪承熙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纪承熙靠在床上吸氧，半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对现在的他而言绝非易事，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一半压抑着一半跳动着激昂着消化着王建鹏的话。
看着林蕗蕗的头像，一时间千言万语，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眼前几乎是模糊着，完全凭着感觉和那点滴的力气，发了条微信：今天窗外大雨，如果没有合适的伞，我情愿淋雨。配图是某一年某一晚和她一起守着夜，拍下的家中昙花瞬间开放的景象。
那张旧照片，一直在他的手机里。无论换了多少次手机，和她的点点滴滴，和她的记忆他都不愿意也不舍得删去。
当初的日子太过快乐。现在这般，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落了一天的春雨，一身的病痛，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看起来美好阳光帅气的少年。就算容貌没有多少改观，甚至变得更加的精致，更为妥帖的打扮，但纪承熙知道那颗心似乎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这下抽光了纪承熙全身仅有的力气，瘫在周泽怀里，用手揪着胸口的衣服，额上冷汗岑岑。
周泽为他顺着胸口，可能是累极了，纪承熙慢慢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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