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雨》龙吉公主

39、月饼失传

　　早晨起床后，萧染被承暄叫走了，我只好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家仆见到我都会行礼，但是似乎都很疏远——难说因为家长承暄的原因他们都讨厌我也不一定，哼！

　　前面的亭子怎么有点眼熟？还有人在里面？我走近了发现是三哥在写东西，刚要喊他，他已经抬头看见了我，放下笔，笑着站起来：“玄舟啊，过来过来。”我点头，向亭子入口走。

　　“我听肃南说你受伤了，还被薇胭那丫头打了，不要紧吧？”三哥关切地问。

　　“没什么，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姐姐她也没怎么使劲，也就是想我了吧！”我笑道。

　　三哥若有所思地微笑，打量着我，许久，感叹道：“那么多年没见，你变化很大啊，上次见到你，你才那么大点儿呢！”说着就用手掌比了个最多一米二的高度。

　　“咦？那是我几岁啊？”有那么多年没见吗？薇胭姐姐都说是三年啊？敢情我十七岁了才一米二啊？

　　三哥笑：“十二岁。你来神禾接萧染那年我不在家，没见着，所以这一隔就是八年了。”

　　我“哦”一声，环顾亭子，然后目光落到石桌上：“三哥在写诗吗？我可不可以看？”桌上的素笺上留着清秀的字迹，墨香犹然。

　　“还是不要了吧，也就是闲来无事随手写写而已，”三哥居然有些慌乱地把手按在素笺上，“还有，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你以前都这么叫，现在也不必见外。”

　　名字……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T-T难道和释那场又要重演？恶~我在想什么啊！“那个……名字……”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哦，我忘了你失忆了，”三哥体谅地笑笑，“我的名字是霖书，顺便告诉你，二哥叫清遗，看样子萧染没有告诉你啊。”

　　我笑着打哈哈糊弄过去，心里怪了萧染千万次。

　　霖书将素笺盖在砚台下，怅然看着亭外：“你记得吗？你就是在这个亭子里第一次见到萧染的，他在这里弹琴。”

　　怪不得我觉得亭子眼熟，我睁眼发现自己变成别人之前我做梦时见过这个亭子，恩，那个梦里我也见过霖书。当时梦里，我是要来看美女？那么就是看薇胭姐姐？哈哈！还好当时看到萧染在前，不然我爱的也许就不是他是他姐姐了~

　　“玄舟？玄舟？”霖书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拖回来，我赶紧抱歉地说：“我听着呢——不好意思，不小心走神了……”

　　霖书不介意地摆摆手，脸上居然有一丝泛红——错觉？是错觉吧！

　　“玄舟，你爱萧染吗？”霖书温和地问。

　　恩？考验我？你也怀疑我啊？那我还偏不能让你看扁了！

　　“我爱他。”我认真地回答。

　　“有多爱呢？”霖书似笑非笑地继续盘问。

　　这是个问题，我得好好回答，于是我沉默片刻，回答：“世间能用的词语都不能形容，所以我无法表达，但我会用行动证实，你只要看就可以了。”

　　霖书淡淡道：“是吗，”然后垂下眼帘，“那么，你要好好待他，不要再爱上别人，萧染那孩子，从小就很认死理，认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要是伤了他的心，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

　　“这点，你可以放心，萧染是我爱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会有另一个人能抢走我心里留给他的位置的分毫。”看样子他相信我，那好，比承暄好对付。

　　“我相信你，你会认真好好对他，他也值得你倾尽一切去爱。”霖书说着，眼神里竟有我难以理解的伤感。

　　没有时间去多想，二哥清遗来叫我们到正厅去，说是大哥有事要宣布。到那儿时承暄兰汀萧染薇胭肃南都在，我比较惊讶太子居然跟老婆回娘家回得挺勤快？不会是因为有我这个使节在吧？

　　“爹和娘写了回信，我在这儿念念。”承暄一脸严肃，活像面具。

　　萧染冲我招手，我便坐到他旁边。

　　“吾儿承暄、清遗、霖书、萧染，女儿薇胭，以及兰汀、肃南、玄舟，时近中秋，吾二老人不便赶回来，故不能与汝等团聚，愿明月保佑汝等一切顺心。父母。”

　　短短的信，承暄念得极慢，收声时在场的人都默不做声。

　　“爹娘又不回来。”薇胭低声道。

　　“爹娘在那里快乐，也不必每年都劳精费神地跑回来，爹走前不是说吗？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没什么让他们担心的，这样就很好了。”二哥眯眯笑，喝了口茶。

　　“也是，他们二老在那边也挺好的。”霖书道。

　　“你们过去的中秋是怎么过呢？也吃月饼吗？”我冒失地问了一句，然后立刻底低下头，暗骂自己开口就是吃。

　　“月饼？那个东西好象很早就失传了。”承暄郑重地说。

　　啥？！失传？！我汗……月饼失传……吃的东西都能失传……真行！

　　“那么……我们自己来做月饼吃啊……”我试探性地提议。

　　“自己做？好啊好啊~”薇胭姐姐一扫刚才的沮丧，精神得两眼放光。

　　“别瞎起劲，薇胭。”承暄厉声，薇胭姐姐立刻蔫了，不高兴地摆弄衣角。

　　什么叫瞎起劲？说话也太难听吧？我的提议就是垃圾啊？

　　“大哥代表着整个日慕堂，自然是不能做这些下厨房的事，姐姐是太子妃，下厨房这种事太折杀面子，也不合适，所以你们都不用动手，月饼我会负责去做好，到那天大家吃就好了。”我不屑地说。

　　“身为绪川王又兼任无刃锋教主，现在还是出访使节，居然去做月饼，传出去不要笑掉人大牙。”承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我的事不劳大哥费心，要丢也是丢我的面子，与你无关。”最后四个字已经咬得很生硬了，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以为自己最大就什么都要听你的的态度怎么着就算兰汀在使眼色又如何我还偏偏不给你面子！

　　承暄冷哼：“你爱做什么自然与我无关，只是不要让我在这个家里看到任何与月饼有关的东西。”

　　我迎头道：“好说，反正你也不吃，我做九个，寄两个给岳父岳母。”

　　“哼！”承暄吵不过我，拂袖离去。兰汀无奈地瞪我一眼，跟上去。

　　气走了？活该！谁让你敢当那么多人面得罪我？咧~~

　　“诶玄舟玄舟，月饼怎么做你教我啊！”薇胭姐姐立刻黏过来。

　　我还没答应，姐夫发话了：“薇胭你干嘛什么都要学啊？月饼玄舟会做就行啦，你何必去凑热闹？”

　　薇胭姐姐冲姐夫吐舌头：“你知道什么！玄舟和萧染由不是每年都能回来，以后你不想吃啊？”肃南笑而不语。

　　“我也只是在书中听说过月饼，从来吃过，没想到玄舟居然是月饼制作人的传人，今年有口福了。”清遗靠在椅子里，悠然地说。

　　霖书却不无担心：“大哥要是中秋那天还是生气可怎么办？”

　　“他如果一定要生气，就随他去好了，不能因为他一个影响大家过节的心情。”萧染一直没吭声，现在却冷声丢出一句。

　　我赶紧扯扯他袖子：“我怎么跟你说的？我和他的事你不需要参与，他是你哥，不许这样说，恩？”

　　萧染闷闷地拽回袖摆，不说话就是明白。

　　“那……玄舟你到那里去做月饼啊？”薇胭姐姐问。

　　我摩挲下巴：“找个百年老店，以传授做月饼技术为条件，借用厨房不就完了？”说着顺便回忆月饼的配料。

　　“不要外传啊~你到太子府去吧，我吩咐下面的人跟你学？”薇胭姐姐建议，但是肃南考虑周全地说：“那样不好，不能在自家的仆人面前做事吧？玄舟再怎么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姐姐不用想那么多，我自己会找地方的，你们等着吃就好了~”我胸有成竹道。

　　散会了，我又哄还在赌气的萧染，边说边闲逛。不过话说回来，他能那么护我我除了高兴还能怎么呢？不如趁过节给他个惊喜好了。

　　“玄舟，正好遇见你，我有些话要跟你说，萧染，方便吗？”兰汀从回廊那边跑过来，表情异常严肃。

　　萧染已经被我哄笑了，也没说什么，点头，我就跟兰汀走。

　　“玄舟，我不是说过了吗？承暄只是对你有成见，大家都在积极地跟他解释，你不要跟他闹得那么僵啊，这样他更听不进话了。”

　　来到一处水榭，我们坐下，兰汀温和地说。

　　我不高兴：“他自己先要惹我的，而且你也看见了，每次都是他先挑衅的，我都没说什么了，我以为他是长子，是大哥，能成熟一些，不那么意气用事，没想到他竟然是那么刻薄的人。”

　　“请你不要这样说他，不然连我也要生气了。”兰汀漂亮的脸伤下来。

　　我意识到语言是过激了，声音也就放低：“对不起，我没有要惹你生气的意思，也不是故意在你面前说他不好，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当有人三番五次恶意挑衅，你说我能忍吗？能忍的是圣人，可惜我不是圣人。”

　　兰汀神色舒缓了些，说：“我知道，所以你需要尽快想大家证明你可以为了萧染不惜一切，同时给承暄台阶下，缓解你们的关系，否则所有人都会被他的负面情绪影响，闹得都不愉快。”

　　我承认他说得有理，但是办法有那么好想吗？难道我端个吉他在皇宫顶上大唱痴心绝对三天三夜就能证明？事实证明那只会招来御林军。

　　“承暄一直是家里的掌事，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志，所以萧染的态度让他很不高兴，就迁怒于你，他对你本人应该是没有反感的。

　　“洛瑶郡主告诉他你被困在罕沙努尔皇宫中，目前救你很困难，他立刻就让我赶过来，因为我懂法术，可以直接把你偷出来。玄舟，承暄不是个坏心眼的人，他只是害怕自己的弟弟受伤，所以不放心把他交给你，但是为了萧染，他还是努力把你救出来，我想，你和萧染都需要体谅他的感情。”

　　我沉思，兰汀也没有说话。

　　我懂兰汀说的，人的心很复杂，许多时候感情纠缠，决定也许不是出自真心，过去和萧染几个月的你争我斗就是彼此不说实话的结果，现在站在承暄的立场上，我也多少能理解他的一些言行。

　　或许我应该和他单独谈谈？

　　还是应该先用什么方法表达一下我的爱是真心的？

　　麻烦啊~@_@#

　　“诶，”兰汀忽然转移话题，“说回来，月饼是什么东西？里面有番茄吗？”

　　“番……茄？”我汗，哪个月饼用这个做馅啊？

　　“没有吗？那么承暄为什么讨厌月饼？”兰汀思索。

　　我晕……搞半天承暄不吃番茄……够劲暴的消息……

　　“都跟你说了他是挑衅，和口味无关啊！”

　　我无力地分辨。不过兰汀到提醒我了，我在月饼里放什么馅好呢？

　　“呃……兰汀，这里有火腿吗？”我觉得问比较好。

　　“火腿？”兰汀睁大眼，“火腿是什么？”

　　我真想说没有肠子的霜辉——不过这个笑话太冷了，我怕他招不住。

　　“没有啊…那就算了。”我放弃火腿月饼计划。

　　水果月饼似乎也不是直接把水果放进去，要先酿个果脯，时间上来不及了；莲蓉月饼？莲蓉好象也得有莲花吧——那真是莲花做的吗？= =|||算了吧，做出来人都老了；豆沙？那……生个孩子都能打醋了还见不到豆沙，而且这边有豆沙卖吗？撤；玫瑰？玫瑰……先买地吧，这边长不长玫瑰有没有花籽都成问题；五仁……这个似乎成功概率会比较高！芝麻核桃什么的这里总不会没有了吧？哈哈！

　　“哟，想什么笑那么开心啊？嘴张得够塞鹅蛋了。”兰汀失笑道。

　　鹅蛋……啊~~对啊，蛋黄~~传说嫦娥还吃蛋黄月饼呢（月亮上有鸡吗？= =）！蛋黄月饼也是个不错似的主意~~

　　“哈哈！兰汀，太感谢你啦！你简直就是个天才！”我激动得想抓着他摇（不良传统果然成功传染T-T）。

　　“这样的话我听了几百年了，你能不能换个句子啊？”兰汀一点没被我感染。

　　“几百年？”我呆，“你你你你多大啊？”

　　“我？快九百了吧。”兰汀泰然地说。

　　九百……我一点都不囧……这什么世界啊……

　　“我知道我天赋秉异，学法术天生比别人优势，可是表扬如果从来都一样每天都一样，只会让人失去进步的信心啊。”兰汀继续遗憾地说。

　　每天……九百年来每天都……有人表扬你是天才……

　　我真的一点都不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