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沙发》萧楚恪

4、白狐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不光是嘴短，连大脑都短半块。万俟仟甚至想不起来质疑，关于她的一切。
　　又一阵敲门声响起，万俟仟有点恼，还有完没完了？他这破门这几天敲击率很高啊！
　　阿恪腾地一声就站了起来，鼻子又是用力嗅了嗅。“咻”的一下人就没影了。
　　万俟仟差异，动作也忒快了点吧？凭他的眼力，竟没看到她移动的身形。
　　门外站着的还那个道士，无力地倚在门上，眼睛都快涣散成一圈一圈的涟漪了。大门一开，他险些摔倒。
　　“我闻见饭了……”
　　万俟仟赶忙扶住他，下意识的扫了眼屋门口，怕她被道士发现了。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一条白毛尾巴从窗台落下，定睛之下就什么都没有了。万俟仟以为是自己眼花，没再多想。却见饿过劲的道士不知哪里来了力气，恶虎一样扑了进去。
　　万俟仟大叫一声，追上去，“道长，擅闯民宅我可以去衙门告你的！”
　　他以为道长瞧见阿恪了，哪知道道长一股脑扑到饭桌上狼吞虎咽了起来。追到屋里万俟仟先挨个屋转了一圈，藏得还真严实！再回过头，桌子上好像麦地里过了蝗虫一样。
　　“道长，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万俟仟替自己的肚子抱不平，他还没来得及吃呢！
　　道长酒足饭饱才想起来，自己还要找人，于是道了谢径自走了。临走送了他个护身符咒，说是延年益寿驱邪避难。万俟仟只是苦笑，这是在他家化缘吗？这俩人也忒自来熟了，全都不问他同意的。
　　“走了吗？”阿恪从里间露出个小脑袋。如果不是因为方生太啰嗦了，她也不会烦他。
　　万俟仟指着桌子，“走的风卷残云……”
　　夜深人静，万俟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只觉得浑身冒着热气，窗外的蟋蟀吵得他头更疼了。
　　若真是狐妖作祟，它为了吸□□元修化妖魂，那它没准还会再来！他自己也是维系着童子之身的青年男子，没准哪天，狐妖也会来吸食他的精元，如果以自己作为诱饵，兴许就能把狐妖抓住！
　　布谷哨又一次响起，这响动的频率？出事了！万俟仟提了剑翻出院墙。
　　同一时间，床上熟睡的阿恪嗅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样，有妖气！
　　妖气最浓之处，是一处死胡同。胡同口箩筐竹竿散了一地，墙上有利刃划过的刻痕和尖指刮出的爪印。阿恪跑进胡同，只见墙的尽头倚着一个满身伤痕的人，流出的血仍是热的。血腥气冲击着她的大脑，糟了！她道行未深，被这些血气一勾，兽性很容易被激发出来。她只好扶着墙，克制着原始的欲望，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挪到那人身边，他的胸口仍有起伏。阿恪忙蹲下去，“你怎么样？”
　　那人睁开眼，凭着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抓住了阿恪的手腕，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说些什么。她只得凑到那人嘴边，想听个仔细。哪知道新鲜的血味肆无忌惮地钻进她的鼻子，控制她的心智。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狐狸的元身迫不及待的想要往外钻。
　　“你怎么在这儿？”万俟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看清蹲在那里的人，他的剑只拔出了一半。
　　那倚在墙边的人，是又一个卫尉暗探。
　　“姜华！”万俟仟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浑身是血的姜华化作了一具干尸。
　　与此同时，非人非狐的面孔在阿恪脸上挣扎转换。五味陈杂亦在万俟仟的心头辗转，他想不到，“竟然是你？你骗我！”他想起白日看到的长毛白尾，原来竟不是眼花。
　　长剑抽出，他痛苦地指着阿恪，“枉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阿恪慌忙无措，在这紧要关头，她竟失了声。于是朝着万俟仟跑了过去，她想让他相信她，她不是妖。却被万俟仟怀里的护身咒退击了出去。
　　一道金光压在她的头顶，圈成了一个阵图，顿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化作白狐卧在当中。
　　万俟仟苦笑一声，走近白狐。一道泪光从白狐眼中滑落，她偏着头，眼中尽是哀怨。那百般委屈的凄楚眼神看得万俟仟心痛难耐，他手臂颤抖，却最终对着她抬起剑来。
　　“你不该伤人性命……”
　　那一瞬间，白狐眼中的晶莹泪光竟漾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