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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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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王恺故意低着头,掩盖住自己的笑脸,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满清十大酷刑里会有个刑法是让人大笑了。
估计笑岔气后,人也差不多嗝屁了。
他现在和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忍着不笑更难受,这都胃部痉挛了。
“喂,王恺,你怎么了?”姚安迪自顾自的发完脾气,终于发现身边的人抖得厉害。他以为是王恺是发病了,正忍着疼。
那颤抖的身躯就像是大海里孤独的扁舟,摇摇欲坠。他内心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好高大,而王恺就是需要被照顾的老弱病残。
姚安迪一直掩藏在糙汉子内心下的柔软和怜惜被撩起,这是多么好的一个青年啊,他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同学眼中的好榜样……
啊呸呸呸,什么跟什么啊,姚安迪给自己内心的演讲给弄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去医院,“王恺,你别忍着,要哭要叫,都使劲的。这没什么人,我也不会嘲笑你。把手给我,我扶着你,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王恺低着头,一只手冲身后准备冲过来的保镖打手势,另一只手给了姚安迪。
姚安迪二话不说就把人背了起来,于是不一样的时间,不一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同样的场景又再次发生。
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看着小心翼翼把自己托起来的人,王恺慢慢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
长这么大,从没有哪个人像姚安迪这样关心过他。
那些人总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一个人就可以把事情做好。
是的,他是能做好,可是,他也会有累的时候。
累的时候,他就想有个人像现在这样,逗逗他哄哄他关心一下他。
他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忙,于是就把他交给了保姆照顾。
那个保姆刚开始也是很尽心,他也很喜欢她,只是日子长了,她发现家里的主人都不怎么关注这个孩子,于是她也懈怠了。
他还是很感激那个小保姆,毕竟在他最孤单的时候,是这个人陪着他。
同样的,也是这个人,让他不得不一步一步的成长起来:不新鲜的饭菜让他拉了不少的肚子,于是他学会了自己做饭;污秽的校服让他在学校里被别的小朋友嘲笑,于是他学会了自己洗衣;总是凌乱的床底让他整晚受老鼠的折磨,于是他学会了自己打扫。
太多太多的东西,等他自己学会以后才发现,其实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其实只有一个人就够了。
最初是有些怨恨难受,可是习惯就好,他一个人也能把生活过下去。
自己吃饭自己上学自己生病自己痊愈,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已经过了会期待父母带他上游乐园的年纪,就不要期待不会发生的事情。
“哎,王恺,你怎么不说话了?疼得睡着了?”姚安迪摇了摇背上的人。
他记得电视上放过,雪地里好像不能睡着,要不就醒不过来了,估计得了癌症也是差不多的吧,韩剧里不是都这么放的嘛。
“……没。”王恺把自己的脸埋进姚安迪的脖子边,将原本想要说出的真相咽了回去。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这么多年他从没有强求过什么,可是现在就让他自私一回。
大不了以后,某人跳脚的时候,他再背回来好了。
“哎呀,我说,上次让你回去减肥,你到底减没减啊!怎么感觉更重了呢?我说你这样不行的,就算没多少日子了,也得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该臭美还是要臭美的。”
为了让王恺忘记疼痛,姚安迪唠唠叨叨的一路侃,特意忽略了近在耳边的嘴唇和呼吸。
到了马路上,姚安迪又是一身汗,拦了一辆的士就去了医院。
可是王恺并没有把人留下来,而是说了一番感谢的言辞,就让姚安迪回去了。
刚开始姚安迪还不愿意,他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能放着“老弱病残”一个人在医院呢。
然后保镖很体贴的展示了自己的存在感,姚安迪没办法,只能放手了。
不过王恺和他说,在车上的时候已经给父母发过短信,人一会儿也会过来医院照顾,他明天得赶火车就不麻烦他了。
于是姚安迪这才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这一天让王恺的感触颇深,他觉得自己也许找到了今后生活的新目标。
不过,一切得从长计议,免得打草惊蛇。
姚安迪走出医院大门时,突然想到刚才展示存在感的黑衣大哥,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他为什么要满身大汗、累死累活的背着王恺从大坝那走到大街上找车啊!
明明身后不就跟着位人高马大的保镖兄弟吗?
他完全可以让保镖兄弟背着人,他在一边优雅的和王恺聊天。
被冷风吹,脑回路打开以后,姚安迪又发现了一件事情,他没发现,难道王恺那个家伙会没发现吗?怎么可能,他可是王恺啊!
失策失策啊,他怎么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那丫是好人呢!
姚安迪对自己简直是痛心疾首,只能安慰自己: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
王恺和姚安迪这次见面后,又过了三个月,两人才再次见到面。
北方的寒假长,通常一放就是一两个月,偏偏今年又多了个闰九月,这假期前前后后加起来,就足足放了七十多天,都快赶上小半个学期了。
新年新气象,姚安迪过年的压岁钱收了个盆满钵满,乐得眼睛和牙齿都笑没了。
室友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特别是陈超,一直嚷嚷着要出去KTV,一起来个美满的夜生活。姚安迪一豪气,大手一挥就批准了。
临了出发,他忽然想起王恺来,就打了个电话给人,“有时间不,百乐迪来一发?”
问完以后,姚安迪又不太确定的说道,“话说,KTV是可以的吧?”
“恩,没事,最近控制的很好。是中心广场那个吗?等我半小时。”王恺询问出地址应了声,挂了电话就出门。
最近他身体挺好,很久没犯过病,确切的说,上次犯病就是一觉睡过冬的那次。
也许是那次睡的时间实在太长,身体发出了警告,最近都没再出现状况,王妈妈也放心了很多,管得也没这么严厉。
这没见面的三个月,两人的联系一直没有断。
王恺既然有那个心,自然是循序渐进的跟进。
他制定的方案就是“温水煮青蛙”,这种方法对姚安迪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正好,等人已经习惯他以后,离成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安子,过来,过来。”老六偷偷摸摸的把姚安迪拉到一边,“你怎么和全校男性公敌认识的,还好到能一块儿唱歌?一会儿我们还怎么玩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听说他不是生病了吗,怎么看起来比我们这群屌丝还健康?”
这也不怪他,明明是宿舍里的人一起出来,大家都认识就比较好聊天唱歌,偏偏姚安迪忽然拉了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进来,其他的人肯定会有些小尴尬。
姚安迪也是心血来潮,习惯的问一句。
主要是假期的时候,两人天天打电话掰胡,凡事都不忘跟王恺说上一句,其实打完电话他就后悔了。
只是人都在来的路上,总不能又让他坐回去吧。
“王恺现在是我铁子,他人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是性格还不错,你相处一下就知道。再说,人也没剩多少日子了,让他最后再享受一下生活的快乐,也是应该的。”
“病这么重?真没看出来啊。”老六感慨的想,果然自古红颜多薄命,古人诚不欺我,“安了,交给兄弟们,保证让他这个好学生体会一下人生的精彩。”
王恺一向是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就连他们寝室组织也都很少参加。
先不说之前的生活有多忙,光是那个嘈杂昏暗的环境,他就十分不喜欢。
只是很长时间没看到姚安迪,他也就过来看一下,他原本的打算是过个场,然后直接把姚安迪骗走,两个人出去吃个夜宵、散散步什么的。
可是,王恺才和姚安迪讲上两句话,身边的人就被他寝室的人拉到一边小声嘀咕去了。
等人再回来,大家看他的表情就完全不一样,也不是他之前想的可怜或者同情。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种“你也有今日的”的幸灾乐祸,又同时夹杂着同伴的认同,“可以一起做坏事”的兴奋感,很难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