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HE/002 ...
-
“你为我又要当一个月面瘫！”爱普拉像树袋熊死死挂在林诚江身上，两条宽面带在脸上划过喜感的痕迹，“真是太感动了！好人一生平安！”
林诚江嫌弃地推推她：“别把你的鼻涕蹭到我衣服上，把手从我脖子上拿开。”
“……不要那么绝情！”
“还有那份资料。”林诚江直接扒开爱普拉的手，将她甩了出去，神色如常。
爱普拉揉揉摔痛的屁股，递出一个黄皮的文件袋：“为了这叠破纸，我才被那个变态追的……虽然顺便把我的钻石带出来了。那个变态好强啊。”她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补充道：“而且好恶心。”
“你被追得挺乐在其中。”林诚江接过文件袋，将其丢进戒指。
“谁乐在其中？我祈祷一辈子都不和那个变态接触。”
“那祝你好运。”郊外的树影重重，有些浓郁的影子投放在林诚江的侧脸上，勾勒出模糊的线条，“这次要在这里呆多久？”
“还有两天，等和璐璐比她们汇合后就离开，协会这次传来的消息，说东方大陆那边的一个遗迹蛮好玩，至今都没人破解。”爱普拉说，“有空陪我去吧？”
爱普拉是个对工作狂热的遗迹猎人，常常出入一些幻兽众多的森林，或毫无生气的孤岛，挖古墓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林诚江点点头说：“嗯，两个星期后联系你。”
“说起来，你的〖东塔〗还能用几次？”
“今年还能用两次，距明年一月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只能慎用了。”
“略坑，那我在这里就先挥挥了，两星期后见！”
这里是离城市不远的郊区，微风不断，被青山环合的田野上稻浪层层，摇曳着生机勃勃的绿色。公路两旁是一株株高大的杨树，长得葱茏而旺盛，笔直的，迎风招展，像坚贞的护卫，守护着这块区域。
顺着公路走，便可抵达这座城市最贵的地块，那都是身家万贯的富豪的房子，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买下的奢侈地带。
因为是赏金猎人，林诚江经常流连于这个顶端的社会。
最忙的猎人一般都是赏金猎人，同时，最具风险的也是赏金猎人。但这个职业一直很受欢迎，试想，有时候只要捉拿一个犯人，悬赏的金额就高得无法想象；在有钱人家打长期工，不仅工资高，人际交往也会大很多。
上流社会是个很乱的圈子，步入这个圈子后，就有不少风度翩翩的成功人士在林诚江身上砸钱，成千上万的钱。大都市的繁华，霓虹的精彩，掩盖于喧嚣下的终究是肮脏与混乱。
原本林诚江打算拿了猎人执照就撒手不管，后来为了母亲的情报，才应了那个老狐狸的话，走向赏金猎人这个行业。
说起那个老狐狸，即使无法做出任何面部表情，也阻止不了咬牙切齿的冲动。
“哦吼吼吼吼。”那个老狐狸极具特色的笑声，“说起林今临，可真是个难找的人呢。”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说：“不过……小诚江想要找到她的话，还是去当赏金猎人比较好呦，那个圈子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情报呢，考虑下吧？”
他的目光在林诚江胸部停留一会，笑得格外猥琐：“哦吼吼吼吼。”
……真是欠揍的老头。
为老不尊又死不要脸。
惬意的午后，在咖啡香和图书馆特有的气息下度过。不远处是韦德和他的新女友尤丽，大少爷竟然为那个女友跑来图书馆，也真是拼了。
林诚江面无表情地翻着书。
从小她就喜欢看书，常常一看就是好几小时，不看到结局绝不松手。收藏了整整一个房间的书，各种方面都有，因此她的阅读范围很广。
从幼稚天真的童话到X禁O禁的重口故事，从青春狗血的言情小说到富含哲理的世界名著——甚至有不少是写在兽骨和羊皮纸上的珍贵物品。
这个世界有无数文明，有的已经销声匿迹，有的幸运地保存下来。经过上千年上万年的演变，从兽骨到兽皮，从竹简到薄纸，最后范围最广的文字成了通用语。
其实林诚江看得最多的是一种名为中文的文字，但在以前生活的地区，也仅仅只有母亲一个人懂。
母亲告诉她，这才是她的母语。
母亲还鼓励她看又黄又暴力的小说，说，那才是人生真谛。
在外人口中，母亲极富神秘感，有时候温柔似水，有时候又很凶残暴力，十分重感情，但在关键时刻，往往都是理性至上。
给林诚江最深刻印象的一个特点，却是贪玩。
那女人有很多个职业，常常做到一半就撒手不干。小到餐厅里的服务生，大到巨星影后，与此同时，她也是个遗迹猎人，据说是因为挖别人墓很爽……结果让坚持最久的职业，竟然是女仆。
母亲在猎人协会和金•富力士齐名，更出名的还是她那张几乎完美的脸，林诚江完全遗传了她……因为父亲是颗怀孕石，根本没办法提供染色体给她。
同为赏金猎人的蒂朵一脸同情地对林诚江说：“有那么一个当妈的，你也够可怜了，我本以为金是全世界最奇葩的一个，没想到林今临也同属性。”
两个星期过得飞快，换上自己的一套皮质紧身衣，确认房间没有任何遗留东西后离开。
她看到外面淅淅沥沥下着的雨。
透过层层叠叠的雨帘，那栋金碧辉煌得像宫殿的住宅如同蒙上一层氤氲。
雨水杂乱无章地落在雨伞上，林诚江抬头，看着透明的伞面。无数细细小小的水珠，顺下而流，晶莹剔透，最后滴落在地。
她打通了爱普拉的电话：“你现在在哪里？”
“在遗迹。”爱普拉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我已经把地图发给你了，直接乘飞船来吧，我去机场接你！”
“需要带什么吗？”
“只要你人带来就好，我旁边这群神经病一直嚷着要见你。”
那边隐约传来几声喧闹：“爱普拉你说谁是神经病？！”
随后是爱普拉的声音：“不就是你们吗……卧槽别拿那东西砸我！很贵的！珊珊把浓硫酸放下！会毁容的！”
“抱歉啊诚江……这群神经病又忘磕药了……啊！放下我的小啵！”
林诚江挂掉电话，找到爱普拉发给她的邮件。
那道纤瘦的背影渐渐离开这片寸土黄金的地区，雨水从空中倾斜而下，将她的背影打得模糊。
因为有猎人执照，乘坐什么都不用自己掏钱，这时候才觉得，当个猎人很好。
城市并没有下雨，瞭望郊区的方向，与这里的天空反差很大，似乎所有乌云都集中在那里了。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等待飞船启动，林诚江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和爱普拉发邮件：〖刚才被你队友打死了吗？〗
爱普拉几乎是秒回：〖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先问下你遗留的巨款怎么分。〗
〖我的钱就是死了也不分人=皿=〗随后又发来一条：〖你在飞船上了吗？〗
〖嗯，还有八小时到。〗
〖这么久？我去睡一觉后再去接你。〗
〖期间我会很无聊。〗
〖打游戏，最近一款游戏特别火，推荐你下载去玩一下！我把链接地址发给你。〗
天色有些暗，陆陆续续有乘客登上飞船，这时候，一个高大的男孩坐到她旁边。
林诚江下意识地打量了几眼，金发碧眼，大约十六七岁左右，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让人觉得是个阳光的少年。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像是那个地方的气息。
为生存而竭斯底里的人，身上所携带的特有气息。
在那块约六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同样也承载着母亲走后的记忆，对林诚江来说，那里是她的第二个故乡。
一眼望去，除了垃圾还是垃圾——可垃圾同样也是最珍贵的物品，它们是能遮风挡雨的房子，也能填充胃部空荡荡的痛苦。
这个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流星街。
是一个不断往上爬，踩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上；不断掠夺，饥饿时连尸体都要咽下……的故乡。
林诚江闭上眼，又睁开，最后打开爱普拉发给她的游戏玩了起来。
夏天蓝紫色的夜空，星光璀璨，弯月似钩，偶有微风，吹乱了她一头黑发。
她蹲下来与女儿平笑着问：喜欢这里吗？
女儿用力地点点头：喜欢！
茫茫草原，只有矮矮的灌木稀疏分布。这时候的天比平时看的更广阔，望不到边际的星河贯穿了南北方向，映在她墨色的眼瞳里。
……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林诚江揉揉眼睛，轻轻打了个哈欠。
手机快没电，这都是玩游戏玩太久给耗的。令她不爽的是，打了近四小时的游戏，最后都卡在倒数第四关。心烦意乱下索性关掉手机睡觉，没想到竟然梦到小时候的事。
她以为她早忘了。
可记忆如同潮水，又像开了闸门的水库，源源不断地涌出。
在云端上足足百无聊赖了八个小时，刚下飞船时，一阵冷风扑面而来，驱散了所有睡意。
现在是凌晨一点在这个地方，昼夜温差特别大，早上还是热火朝天，夜晚却冷得令人发颤。
她朝爱普拉走去，摆正那个中二女人东张西望的脸。
爱普拉激动地抱住她：“诚江！你终于来了！”
“我多想说不认识你。”林诚江扒开爱普拉勒在她脖子上的手，“你队友呢？”
“都在旅馆，等你来了就开工，她们那群死人让我一个人来接你！猪一样的队友！”爱普拉义愤填膺，“先陪我吃饭吧，晚饭没吃饿死了。”
林诚江看着她沉默一会，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出来有记得吃药？”
爱普拉疑惑道：“吃什么药？”
“脑残片。”林诚江淡淡地说。
爱普拉沉默了一会：“……去死！”
这个地区没有高端奢华的餐厅，有的也只是普通的小饭馆，最有名的莫过于山腰上的一家。那是一家野味餐厅，以各种古怪的食材而出名。
餐厅四周是无数的松树，挺拔高大，略下垂的针叶成束，背着餐厅的灯光，显得扭曲而诡异。像万圣节用来唬小孩的鬼的影子，随风而摇曳着千奇百怪的姿态。
通往餐厅一共就两条路，一条是铺着水泥的路，另一条则是由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顺着那条水泥路走，还可以抵达山顶，这座山的顶部有座教堂，常常都有人上去祈祷。
推开餐厅的门，只觉得里面像是挖在树内部的一个洞。布制是朴素自然的风格，带着浓浓的森林气息，无论是墙壁，地板，柜台，餐桌椅，甚至是餐具，连一些小细节都没能放过。桌椅一律是树墩形状，地板、天花板由一块块木板铺成，进门第一眼看到的那面墙壁上挂着各种形状的绿色便利贴，无一都是以叶子为模板，扫了一眼，大概内容都是求勾搭。
即使是凌晨，餐厅里还是有零零几个人在用餐，不愧是这个旅游景点里最有名的餐厅。而这家店在夏季的正午是最鼎盛的时期，那时候想排座位，一般都很难排到。
“一直想来这里吃一次，结果都被她们拉去遗迹干活了。”爱普拉翻着菜单，一边感慨万千说，“结果到现在还没能破解！”
坐了八小时飞船，林诚江早也饿了，从侍者那接过菜单就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堆。
“遇到意外就要委屈你再当一个月面瘫。”爱普拉继续说，“你的念真是念系里的奇葩。”
林诚江看着她的眼睛：“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爱普拉瞬间颓废：“请不要揭穿我……”
“你发给我的那款游戏破到第几关了？”突然想起那款一直卡在倒数第四关的游戏，林诚江一手拿着吸管戳杯底，一手撑头，“最后那四关没能通过。”
“你很少玩游戏？”
“对。”
“我卡在倒数一关。”爱普拉摇了摇玻璃杯中的可乐，那是侍者刚送来的饮料，“我卸载了，没有什么比过那关更困难的了。”
她面无表情地吸可乐：“那个变态呢？”
“……你赢了，能不能不提他……”
她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面部肌肉却依旧冷漠：“不能。”
在很多人眼里，爱普拉的属性就是受。蠢萌的性格，平时大大咧咧，一看就是很容易扑倒的那一类。虽说强化系的战斗力都很不错，但基本上都属于一根筋——爱普拉就是一个。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林诚江。
她是强化系中的一朵奇葩，奇葩到能同时掌握另一种特质系的能力，强大、限制又对自身没太大影响的〖四向〗。
桌上的菜飞速减少，空盘子开始堆积起来，本来两人都比一般女生更能吃，在很饿的情况下，与正常女生的差距就更大了。
都说强化系的胃是无底洞，这话果然不假。
更气人的是，无论她们怎么吃，身材都能保持。爱普拉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女人，身体方面，比林诚江的成熟太多，胸大，蛮腰，翘臀，细腿，都是恰到好处的美。
其实林诚江比爱普拉小了两岁，但在相处模式上，她更像是攻，年下攻。
回到旅馆的时间，刚好是凌晨三点。
爱普拉早就帮她准备好房间，在打开房门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也正好从里边打开。林诚江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是飞船上那个金发青年。
但没有过多的停顿，走进房间关上门，灯光透过窗帘，透过玻璃窗，从外面看，只能看到窗子面积的暗黄色明亮。
冰冷的凉水冲过身子，蜿蜒曲折地流向下水道。
这时候，放在水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林诚江甩甩手上的水珠，看着来电沉默一会：“那个地方搜到了？”
“是的……”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是着磁性的沙哑，“爱普拉找得挺完整，但即使这样，线索也没能完全破解，隐约可以拼凑成一个地方……”
女声顿了顿，继续说：“那个地方我们都很了解。”
林诚江说：“知道是哪个区吗？”
“抱歉，目前还没那么具体的路线。”声音变得有些歉意，“另外，应该还有一点，就是不能肯定……蜘蛛，她大概也有要表达这个意思……但也有可能是我们判断失误。”
“谢谢了。”
“你比较不擅长这方面的，让专业的做比较合适。”电话那头轻笑道，“能完善尽量完善，尼特罗那老不死大概也很难知道林今临的位置，比金还要难找的女人啊。”
花洒里依旧洒着断断续续的水珠，她将手机装回袋子，不知为何想起才几面之缘的金发青年，那个身上携带着流星街气息的人。
林诚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被电吹风吹乱的一头乌黑长发。
——终于离母亲又近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HE/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