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改造计划》萧慕湮

1、第0日

　　Day Zero

　　假如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唐禹哲的二零一三年，首当其冲跳进他脑海里的就是大大的一个“衰”。
　　……比如现在。
　　唐禹哲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把自己绑的结结实实的手腕般粗细的麻绳欲哭无泪。他不过是突发奇想地来欧洲旅游，为什么被绑架这种一般只在电视上能看见的情节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唐禹哲叹了口气。一般按照电视剧的正常走向，此刻他应该处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态，接着直到自己快饿晕的时候，绑匪从天而降，提出一大堆匪夷所思的要求，如果他不答应，就威胁撕票……唐禹哲在脑子里开始幻想故事的各种走向。
　　不过自己是不是还是应该象征性的喊喊救命？唐禹哲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清了清嗓子，“叽……”
　　“你在干嘛？”唐禹哲的救字才说了一半，在一旁已经看了很久的汪东城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噢！”唐禹哲被吓得倒吸一口气，然后默默地把救字的后半截补完。他一个激灵抬起头，发现离椅子约十米处的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站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唐禹哲却能感受到此刻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导演，这个剧情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汪东城从唐禹哲醒过来时就站在门口，距今已经观察了足足十分钟。这个男人从醒过来以后反应就异于常人，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然后似乎就陷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象里面，表情时而忧郁，时而惊恐，时而诧异。
　　……汪东城表示，他真是越来越不懂人类了。
　　唐禹哲总算从自己的脑内世界里脱离出来，目光望向男人所在的位置。汪东城此时刚好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看到他的脸，唐禹哲不自觉地哟了一声，还吹了个口哨。
　　眼前的男人有着东方人的面孔，五官棱角分明，肤色却是异于常人的苍白。深邃的眼窝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俊美。
　　“……”听见唐禹哲欢快的口哨声，汪东城脚步一顿。
　　“……”唐禹哲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一个不小心把绑匪调戏了？他干咳一声，试图挽回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场面。斟酌了一下用词，唐禹哲开口，“……那个，你请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大抵是因为男人太好看，本着相由心生想法的唐禹哲紧张的心情稍微松懈了下来。
　　“我想死。”汪东城淡淡地开口，像是说着什么无足轻重的事情一般。
　　“……”我去！唐禹哲在心里咆哮。我这是遇见了长得好看的反社会恐怖分子吗！为什么想死还要拉着我？唐禹哲欲哭无泪。他刚刚松下来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你有没有考虑过去药店买瓶安眠药？安全无痛，绝对好评！”
　　“没用。”汪东城言简意赅。
　　“……那你应该去药管局，找我是没有用的。”唐禹哲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汪东城终于发现两人的对话从来都不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昨晚我在酒吧，听见了你的话。”
　　唐禹哲睁大眼睛，“我的话？”他开始努力回想昨晚他说了什么可能造成让绑匪以为自己在药管局工作的话。

　　昨晚是抵达法国小镇的第一夜，唐禹哲跟着自己的损友郑元畅找了个比较特别的酒吧打算装颓废一晚。唐禹哲酒量不好，几杯洋酒下肚就开始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之后？
　　唐禹哲继续努力地回想，然后郑元畅那家伙似乎也醉了，拉着自己硬是要索吻。接着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走开走开！”唐禹哲用手心堵着郑元畅嘟起来的香肠嘴把他推到一边，“你再来……小爷可要不客气了！虽然我们是Gay，但是……也要当有节操的Gay！”郑元畅才被推到沙发的一角，又锲而不舍地重新凑过来。醉醺醺的唐禹哲佯怒地握起拳头，“找死是吧……小爷成全你……”

　　……槽，这是多大的一个乌龙啊。唐禹哲郁闷地想撞墙。“……大哥，这只是一场误会……”唐禹哲干巴巴地开口，想着自己该要怎么解释，“那个，人喝醉了，就容易树新风……”
　　汪东城皱眉，“什么叫树新风？”
　　“……”唐禹哲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郑元畅带坏了，不小心引用了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词语，“Tree new bee……”
　　“……”汪东城眯起眼睛。
　　他生气了他生气了要撕票了要撕票了。唐禹哲第三次倒吸一口凉气。
　　汪东城看着眼前这个不断变幻脸色的人，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即便如此，他还是依旧冷着一张脸，默默地注视着唐禹哲。
　　见汪东城没有动静，唐禹哲松了口气，道，“反正，这就是一场误会啦。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医师，杀人这种东西是做不到的啦。还有啊，年轻人啊，有什么想不开，为什么要轻生呢……”
　　“中医师？”见唐禹哲似乎有滔滔不绝说下去的趋势，汪东城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是医生？”想了想，西医解决不了自己的体质，说不定中医有办法？
　　“呃……是吧……你……”唐禹哲上上下下打量了汪东城几眼，又开始为他脑补一些奇怪的身世。得了不治之症为了不拖累家人而意图寻死的美男？……又或是有些难以启齿的什么疾病……
　　见唐禹哲的目光越来越奇怪，汪东城果断地再次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是个吸血鬼。”
　　“……”
　　导演，这其实是个整蛊节目吧。
　　“你不怕我？”汪东城挑眉，有些讶异地看着又莫名其妙进入了放空状态的唐禹哲。
　　“怕啊怕啊。”唐禹哲随口答道，同时不住地四处打量寻找传说中的针孔摄像机，“我都快吓尿了。”
　　“……”汪东城下意识地看了唐禹哲的□□一眼。
　　同时间，唐禹哲回过头，恰好看见了他的目光，“……”他不自然地把双腿夹了夹，有点尴尬地把头别到一边。
　　“你不相信？”似乎感受到了唐禹哲的不以为然，汪东城有些不满，他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绑着唐禹哲的麻绳应声而断。他毫不意外地看见唐禹哲再次陷入了呆滞状态。
　　唐禹哲低头看了看已经松开的麻绳，活动了活动肩膀，慢慢站了起来，“你这个机关，有点酷哦……”他声音略低，有点像是喃喃自语。他将椅子上的麻绳拿起来，认真地开始研究。
　　“……”
　　汪东城表示，人类的脑回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研究了很久，唐禹哲确定绳子上没有任何机关，于是他抬起头，用求知若渴的眼神望着汪东城，“你再打个响指试试看？”
　　“……”汪东城眼睛一眯，唐禹哲手上的绳子直接断成了两截。
　　唐禹哲一惊，连忙将手上的绳子甩到地上。“……所以响指的目的是什么？”唐禹哲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汪东城。
　　“增加震撼力。”汪东城淡定地说道。
　　“……”唐禹哲咽了口口水，“现在的高科技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对了，摄像头在哪？”
　　“……”汪东城努力地按捺着心中掐死眼前这个人的冲动，他又朝唐禹哲走了几步，走到他面前与他平视，然后缓缓将脸凑近。
　　唐禹哲看着汪东城的脸一点一点变大，默默地往后缩了缩，见汪东城没有停下的表示，连忙在看不见的地方摆了摆手，紧张地说道，“……大哥，虽然你真的很帅，我有点小心动，但是我觉得我们这样发展有点太快了咯！不如还是慢慢来吧！”
　　“……”汪东城额角一颤，脸在离唐禹哲还有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接着唰的一下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唐禹哲眼观鼻鼻观心，然后用余光偷瞄，似乎看到汪东城在自己面前突然邪魅一笑。
　　……汪东城觉得牙亮的有点酸，同时还有点牙痒，有咬死面前这个人类的欲望。
　　片刻，唐禹哲终于反应过来了，抬起头，愣愣地注视着汪东城嘴里与常人不同的两颗牙。接着，他伸出手，在其中一颗牙上弹了弹，“……你这虎牙，是不是比一般人长了点？”
　　“……”汪东城果断地往后退了一步，收起獠牙，揉了揉自己有点酸的腮帮。
　　他和他的牙都有一种被调戏了的错觉。
　　唐禹哲有些拘谨地擦了擦手，“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呢？”
　　“离开？”汪东城觉得有些好笑，“你看不出来吗，你现在是被绑架了，你见过绑匪轻易就让肉票离开的吗？”
　　唐禹哲现在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感觉，“那我买张离开的门票可以吗？”
　　“……”汪东城眯眼，唐禹哲的皮带突然断成了两半。
　　唐禹哲一惊，连忙伸出手提着自己的裤子。他震惊地看着汪东城，用眼神谴责着他对自己皮带犯下的恶行。
　　汪东城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唐禹哲裤子的某个部位，淡定地说，“你再说有的没的，我就不知道下个断的是什么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吧！唐禹哲惊骇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把我弄死，然后你可以离开。”
　　“我选第二个！”唐禹哲不假思索地答道。
　　“弄不死我，老死在这里。”汪东城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除了杀人犯和尸体，自己还有别的结局吗。唐禹哲真是被自己的命运折腾的要哭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人像两尊雕像一般在房间里站着。
　　“这样吧，”唐禹哲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你放我出去，我去外面给你买把水果刀，然后你自己把自己捅死。这样我又可以不当杀人犯，又满足了你的愿望，你看如何？”
　　汪东城阴测测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我看……非常不如何。如果随随便便一把刀就能弄死我，我早就自我了结了，还要你干嘛？”
　　唐禹哲被汪东城眼里的冷意吓得缩了缩，干咳一声，“你……真的是吸血鬼啊？”
　　“不然呢？”汪东城挑眉。这个人类的觉悟也太低了。
　　“这也不能怪我啊……”看见汪东城眼里的鄙视，唐禹哲觉着有些小委屈，“这种事情换到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会觉得不可信嘛……”
　　……问题你的想法是个正常人么。汪东城在心里暗暗想道。
　　“要不然你发誓，你发誓我就相信你。”
　　“行，我发誓。”
　　“说谎没有小鸡鸡。”
　　“……”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就是了！”见汪东城又眯起眼睛，唐禹哲连忙摆手。可接下来他觉得更加愁苦了。“不是，我说，当个吸血鬼多好啊，长生不老，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为什么还想不开要寻死？”
　　汪东城冷笑一声，“你这么想当吸血鬼，我帮你啊？”
　　“……不用不用。”唐禹哲连忙摆手，一副谢谢你好意的表情，“被蚊子叮一口还可能得登革热呢，我怎么知道被你咬有没有副作用。”
　　“……”
　　见汪东城的表情又阴沉了下来，唐禹哲连忙十分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死不了，是吸血鬼的体质问题，是没法破的。”
　　汪东城眯眼。
　　唐禹哲一惊，“……但是！我们可以从体质上想办法！呃，就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例如，把你变回人类！……哦对了，你以前是个人类没错吧？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
　　虽然很想揍眼前这个人一顿，汪东城觉得他的办法未必不可行，“怎么变？”
　　“……好问题！对啊，怎么变？”
　　“……”

　　认清自己的命运之后，唐禹哲终于被汪东城带出了那个黑漆漆的小房间，住进了他在小镇郊外的大城堡。一路往城堡里走，唐禹哲一路口里默念，“太奢侈了！太奢侈了！”直到汪东城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才消停了下来。
　　汪东城给唐禹哲安排的房间就在主卧旁边，道是方便监视，免得他逃跑。唐禹哲不以为意，要在吸血鬼眼皮下逃跑得多有本事，尤其这个吸血鬼还有着莫名其妙的超能力。
　　……太吓人，总觉得唐小哲每天都活在危机之中呢！
　　被绑了一个晚上，唐禹哲觉得腰酸背痛，扑进软绵绵的大床的时候，他幸福得人都快要升华了。迷迷糊糊之中，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一行字。
　　吸血鬼改造计划。
　　……我改造你姥姥个腿。在梦里，唐禹哲也不忘暗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