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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八年了。墨远回来的这天,依旧如八年前一般的细雨滴答,墨远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薄毛衣,围了一条森林绿的围巾,黑色的裤子包着完美的腿型,脚上套着一双黑色哑光皮的马丁靴,长发在脑后编起一条辫子,风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吹在了脸上,她便任由他们吹着。
      墨远很美,却不是让人一看便惊艳的美,她并没有完美精致的五官,或是精心装扮的妆容和服饰,而是一种由内散发出来的慵懒与忧郁的气息,皮肤白皙柔软,略长的眼睛很里自然的流露出淡淡的悲伤和忧郁,饱满的嘴唇不加任何修饰,依旧有自然透出的淡红色。
      八年以前,她也就是那样拖着箱子,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微风扬起她的长发,留下一个漂亮而洒脱的背影。
      五点半,下午放学的时间,墨远举着伞,默默站在校门口。学生放学了涌出来,三三两两,伞也是花花绿绿。
      那个时候啊……墨远想着,轻轻笑了。学校还在,人却都变了,人为什么不能像建筑一样长久呢?可是这八年,连学校都翻了新,变得面目全非,那么那时候的人呢?又变了多少。
      “远远?”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她,男子的声线,沉沉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压抑。
      那样熟悉的感觉,却又好像那么遥远。
      墨远低低的对着自己勾了勾嘴唇,这分明不是他的声音,这样低沉的带着沙哑的声线,和他哪有半点的相像。
      “墨远。”后头那人又唤她,声音里,压抑渐浓,不见了惊喜,更多的是苦涩。
      墨远这才转头,看到那人,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如同拨开云雾的太阳。
      “孟遥呀,好久不见。”她早知道不是他。
      墨远笑起来时是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淡淡的远山眉,内眼角内勾,尾部上挑,笑起来弯弯细细的。
      人潮涌动,她转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如同深海一样平静而悠远,她的眼里只有他,他亦是如此。
      “好久不见。”孟遥笑着说。
      “你也知道是好久么,还知道回来。”孟遥走到她身边,笑了,右脸颊上深深的酒窝,桃花眼深邃无波,深处淡淡的温柔。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远抬头问。
      孟遥轻声道,“每年这天都来看看。”
      “你带我逛逛好了,翻新了吧?变了很多。”墨远往学校里面看,回头拉拉孟遥的袖子。
      “好,”孟遥伸手拿过墨远手中的伞,收了起来,“雨已经停了,还举着做什么。”
      墨远打趣,眼睛弯弯的道,“为什么看到你,雨就停了呢?”
      孟遥看着她,“别闹。你在美国过得好么?”
      江淮摸摸脸,岔开话题,“你呢,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我?”孟遥耸耸肩,认真地说“从前说想要做律师,现在变成医生了。”
      “男人真善变,”墨远拍他,“从前时候那么想做律师,现在倒是变成医生了,怎么想着做医生了。”
      孟遥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剩下的只是让墨远心痛的悲伤和叹惋,藏得很深,却逃不过墨远的眼睛。
      “八年了啊,人都变了。”孟遥轻轻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墨远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
      孟遥像是回过神来,长长呼了一口气,“远远,城市广场附近新开了个星巴克,去坐坐吧。”
      墨远愣了愣道,“好。”
      他们找了一个在外面的椅子坐下,孟遥面前的咖啡冒的热气遇见冷空气冒出袅袅的白烟,恍恍惚惚,有些看不见眼前的墨远。
      他们还是天南地北的聊,从下午一直到华灯初上,聊得都是幸福开心的事情。其实墨远明白,相信孟遥也明白,他们都在有意的岔开话题,有意的回忆开心的事情,好像八年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他们都过得很好。
      其实他们,不管是墨远还是孟遥都过得不好,因而聊着聊着,忽然都沉默了下来。
      墨远只是觉得累,明明她和孟遥那样互相了解的两个人,从对话之中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过得不好,她说着话,自己都觉得假。
      孟遥沉默了一会,开口,“远远,你回来了,我很开心,可是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还想要去面对你曾经受到的伤害吗?”
      墨远听孟遥这样说,没有说话。
      就在三天以前,美国纽约,墨远那个几乎从来没有响过的,用来和远在中国的家人通话的老式手机,忽然响起来。
      偌大的房间,唯有雪白窗纱透过清冷的月光,无端得响起那手机的铃声,咿咿呀呀。墨远起初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抓着手机的手捏的紧紧得出了汗,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她紧紧盯着手机的黑白屏幕,内心无比挣扎。
      手机终于在顽强地响了一会后重新归于沉寂。
      黑暗中,墨远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松,却又像是低低叹息。
      她还是想家的吧。要不怎么会八年以来都把这个手机充电,保持二十四个小时开机;要不怎么会跑遍纽约街头只为了找这个手机的充电器;要不怎么会在他们挂断了电话的时候,隐隐失望和伤心。
      她知道自己还是想要回家的。
      八年以前,她那自负高傲的父亲乔国仪丢给她一张卡,里面有十万美金。八年,她在美国自己一个人整整八年,没有接到过一个来自家里的电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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