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定今生》拾壹亿

16、生病2 这场雨整整

　　这场雨整整下了三天。这三天陈木除了去厨房做饭，其余时间都在屋内陪着陈源。第一天小源几乎一步都不让他离开，如若不是小源还有些烧着，陈木是想做饭也要带着他的。第一次陈木在小源祈求的目光中态度坚定地拒绝了他要一起跟出去的要求。
　　面对这样的小源，陈木是无力的，他只能许下无数不离开他的承诺并保证他只是去做饭，一刻钟内一定回来，这才让小源乖乖听话，在床上好好待着等他。
　　其实陈木打心里是不愿离开小源的，看着他那双噙着泪的双眼，那可怜的祈求的眼神，那满眼怕被抛弃的惶恐还想要强装的镇定。面对这样的小源，陈木的心都碎了。
　　陈木从没有一刻心里如此怨恨着，怨着小源的身生父母，恨自己没能更早地找到小源。如果不是小源还病着，如果不是怕会饿着小源，如果不是怕小源着凉，陈木恨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小源身边，到哪都带着他，只愿那双眼中只有欢乐，不再有悲伤。
　　经历三天水洗的天空放晴后分外干净透亮，空气也清沥不少。村里热闹了起来，不为别得，只是这三天的雨水把天空冲洗干净了，河里的水已经漫到田里，成片成片的。
　　地大风刮折的树枝、树叶横七坚八漂得到处都是，田里已长了半尺长的水稻被淋得几乎都躺下了，放眼望去真是一片狼藉。
　　好在这才下了三天，也才是第二天才把田淹了的，加上下雨时已经有几户人家冒着雨去田里控沟排水了，只是当时雨实在是太大了，河里的水都漫上来时，他们也没法了，只能盼着等雨停了再做打算。
　　好在村里的房屋都建在地势较高处。有几户家里条件不太好的，下大雨那天觉着不对，把家里收拾收拾，都搬到祠堂里住着，现下放晴了回家一看，有的家屋顶漏了一大块，家里被淋得一塌糊涂；更有家墙都塌了一块，好在人都没事儿。
　　看着家成了这样，乡亲们那个心疼啊，能干活的都动起来，补屋子、挖渠、打扫、下地，好不热闹。好在现下水稻长得不很高，在水里也没闷多长时间，有不少还可以扶正重插，有的实在不行了的，现下也还能补种。
　　这天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雨，忙完田里的活后，补屋子几乎就要成了家家户户必做的事。
　　陈木在家与小源一起吃过早饭，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他那山上的瓜果，就想着出去看看。但一想到小源，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想着他现在也不烧了，一直在家待着也不是事，走到床边，抱起小源轻拍着他的背，轻声道：“小源，外面放晴了，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好吗？”
　　看着小源微点着小脑袋，陈木心中欢喜，亲了亲他的小脸。这几天小源脸上那好不容易长出的点肉又消下去了，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那双大眼快占小脸一半了。陈木一边抱着小源出门，一边想着要弄些什么好吃的，把小源瘦下的肉给补回来。
　　陈木抱着小源，带了壶水，提了些农具，背了个大竹筐，里面带上次给小源买的小竹篓，仔细在里面垫上了毯子，又放了把伞，这才出了院门。看着村里人在外面忙得热火朝天，心里也想着去他那上头上看看。虽说前两天能摘的果子都摘了，但也还有好些未成熟的呢。等长成了拉到镇上去卖，那也是不小的一笔收入了。心里想着，脚下也不停，一边与路上的乡邻打招呼，一边加快脚步往山头走去。
　　虽然陈木之前也修剪了枝条，估摸着这大雨地里一定也受到了影响，但到了地头陈木才发现，这场雨所带来的损失太大了。满地的果子，几乎所有半成熟的果子全掉了，有的被雨水泡得发白，有的看着像昨天刚掉下来的，中间还加着些树叶什么的。因为果树苗年份不够，加上周围没什么高大的树木遮挡，好些棵葡萄藤和杏树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
　　看着这场景陈木那个心疼啊，抱着小源的手紧了紧，想着这得损失多少钱啊，他之前想着给小源买的好些东西眼看着都要泡汤了。
　　在他怀里的陈源也看到了这场景，感觉着抱着他的手臂传来的力量，他伸出小手摸摸陈木那皱起的眉头，看着陈木看过来的目光，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看着眼前的笑脸，陈木觉着心里忽然敞亮了，觉着田里的那些损失都不是什么事了。是啊，只要他家小源身体健康，只要他家小源开心快乐，只要他们生活在一起，这些损失算什么。又不是所在的果子都掉了，树上还是有好些还没长大的呢。果树苗不就是倒了吗，扶起来就是了，以后多加照看也会长好的。
　　想着就干，陈木放下竹筐，抱着小源亲了亲他的小脸，轻声说道：“小源要乖乖在竹篓里坐会，哥哥先把田里收拾一下，小源就在旁边看着好不好？”
　　看着小源听话地点着头，陈木小心地把他在竹篓里放好，清出一小块空地，把竹篓安置好，看着日头把伞架好。再次确认他在稍后清理的区域里都能看到小源，才放心地去干活了。
　　陈木先把那些歪倒的果苗先扶正，再捡些粗点的树枝对扶正的果树苗进行固定。这片这些干完后，用耙子把掉地上的果子先堆一块儿。这些果子不能让他们留在地里，大雨刚过，这么热的天，易产生异味，还会腐烂生虫，一定要及时处理。他稍后找块空地，挖个坑把他们都埋起来。
　　就这样，陈木每清理出一片，如果视线范围不能清楚清到小源，他就帮小源换个地方，重新布置好，再看看给他味些水，看看他的情况后再去清理。陈木手脚很快，也很是有把子力气，快巳时已收拾完了一个山头。
　　看着头顶的大太阳，陈木怕小源饿着，又怕太阳大了伞没啥用，不如先回去做饭，让小源在家先歇会儿，等吃饱饭再干也不迟。
　　干活的家伙什放在山上也不怕有人拿，陈木拍干净身上的尘土，拿起水壶，抱着小源回家去。路过村里人家田地，看着那些还在田里挖沟引水的男人们，还有那些在边上打着下手或送着午饭的女人们，陈木想着下午等他把自家山上的弄好后也去村里帮忙吧。
　　熟门熟路地来到村里那家有羊奶的人家，家里的女人正在做饭，陈木打了声招呼，自己挤了一壶奶。
　　这家养羊的人家是个外来户，男人叫王金旺，是个老实人。当年他老家大旱，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当时他才五岁，他爹就带着家里仅剩的小儿子，一路乞讨着来到了陈家村，后来村里人看着他们可怜，时不时地接济他们一下。他们以前在老家那都是牧民，对牲口都有些了解，像猪牛羊这些牲口的接生或是去势都能做。看他们有这门手艺，村里人合计后，同意他们留下，村里的田地他们家没得分，但可以按村里的价钱向村里家买。
　　这家人一留就二十年，虽说这王金旺家有这门手艺，但这十里八乡的也不是天天都有这些牲□□干的，加上又是外来人，这不前几年才有了些闲钱自家买了几头羊养着，日子过得才好些。
　　他家女人是本村的，也是个本分的，去年给他们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家里人一高兴，就买了头奶羊回来，想下奶给自家媳妇补补。可谁想他媳妇接受不了这羊膻味，吃不惯这羊奶。这不刚好便宜了没奶的陈木。
　　这村里现下只有陈木家能吃得了这羊奶，他们家商量了，就在羊圈旁放了个小木盒子，陈木每次取完奶，留下二个铜板放里面，很是方便。
　　带上羊奶，陈木抱上小源回家后，把小源先安置在堂屋的小摇篮里，回灶房把早上剩下的稀饭烧了，又炒了个素菜，小源的羊奶用小锅热了用茉莉花茶去了膻味后，把饭菜都端到了堂屋。先喂了小源喝了奶，帮他把奶嗝拍出来后，陈木快速地解决了自己的午饭，收拾好碗筷。
　　陈源看着陈木那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干完活后抱着、哄着自己睡午觉的陈木，陈源把脑袋轻轻地靠在陈木怀里，这一刻他很安心，内心很平静。听着陈木小声地说着：“下午太阳太大，不能带他出去干活了，让他自己在家好好的……”
　　陈源看着这样的陈木，轻点着头。如果上一世的苦难是为了换来这一世的陈木，他想他不算亏，他现在真得很满足。陈源想自己要快快长大，大到能帮他干活，大到能帮他分担，大到能够不让他担心。
　　午后的太阳很大，陈木在小源睡着后，带上草帽，背上水壶，再次向自家山头出发。担心小源一个人在家，如果醒来看不到自己会着急，陈木手上的活越发干得快起来。
　　剩下一个山头的活，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就干完了。陈木在山洼处的小溪边洗了把脸，想着先回去看看小源醒了没，收拾了东西就赶紧着往家去。
　　赶到家，把东西放好后，回屋一看，小源果然醒着呢，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见他进门立马亮了起来。陈木来到床前，仔细打量着床上的小娃儿，发现他眼里没有因他的外出而再出现惊慌，他知道他的小源对他放心了，陈木既安心又酸涩。
　　抱起小源在他小脸上亲了又亲，感觉着他的小手环着自己的脖子，小脸埋在自己的脖颈处，清浅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陈木知道，现在的小源真正安心了，他现在真正成为自己的家人了。
　　内心的喜悦让陈木的心涨得满满的，那种酸酸甜甜的滋味让他身上充满了活力。抱着小源在屋里玩了会，又喂了些水，问着有没有尿后，叮嘱了在乖乖呆在床上，自己出去帮乡里干活，一会就回来之类。看着娃儿听话地乖乖躺在床上，还举着小手向他摇了两下示意，陈木心满意足地出了门。